第三十二章 雙女主的拖油瓶(7)
不管蔣成律有多不樂意, 在蔣延修的強勢主導下, 他和肖靜柔的婚禮依然有條不紊地籌備起來。
時隔多年再次走進婚姻的殿堂,便是以蔣延修的一把年紀也有點興奮過度, 主要體現在他想給肖靜柔一個盛大的婚禮,不但要極盡奢華之能事, 還準備昭告天下, 使得人盡皆知。肖靜柔向來是個沒主見的,蔣延修願意娶她,給她一個名分,她已經心滿意足, 怎樣辦婚禮她都高興,只要不涉及兩個女兒,基本是蔣延修說什麼是什麼,柔順得很,完全滿足蔣延修的大男人主義, 又無欲無求得令他越加覺得不能虧待她。
但其實肖靜柔的性格不太適合應付這種大場面。她受不了成為一個焦點任人品頭論足, 這會令她沒有安全感。況且以她的年齡、背景、品貌, 配正處於男人最有成熟沉穩魅力時期的蔣延修, 大多數人並不看好她。蔣家和蔣延修亡妻的娘家陳家都有一大堆人等著挑剔她。
蔣延修把婚禮弄得如此高調張揚,甚至超出當初蔣陳兩家聯婚的規模,無疑把肖靜柔推到風尖浪口。人們不會覺得這是蔣延修的安排, 只會認為肖靜柔恃寵而驕, 炫耀她新任蔣太太的身份。連帶周百合和周寶兒也討不了好, 想融入新家庭困難重重。
肖靜柔和周寶兒不會想得那麼深, 但周百合本該想到這一層,以她的驕傲,不會想沾蔣家的光,也不會想她和蔣成律成為兄妹的事宣揚出去。偏偏最反對高調婚禮的是蔣成律,周百合跟著反對好像對他示弱似的,而且她有另一層顧慮,如果簡簡單單地入蔣家,會不會委屈了媽媽和妹妹?又會不會給外界一種蔣延修不重視她們的錯覺?
最終周百合猶猶豫豫的沒有反對蔣延修的安排,結果卻不太好。蔣家繼女的身份給她和周寶兒帶來相當多的困擾。
所以這次周寶兒難得發聲,提出異議。多一個人的意見,周百合就堅定了低調的念頭。她當然不會傻到直接和蔣延修說,而是和肖靜柔說。相比於蔣延修,肖靜柔又更信賴兩個女兒。她們說不,肖靜柔就轉頭跟蔣延修說不。蔣延修十分無奈,不過發熱的腦袋稍微冷靜下來,也察覺到自己的想法不妥,於是順勢改變了主意。
兩人的婚禮最終定在蔣家老宅舉行,簡單而隆重,邀請的賓客不多,女方只有肖靜柔的兩個女兒以及大女兒的男朋友出席。肖靜柔是老來女,親生父母已經去世,和其他親戚關係冷淡,後來周家出事,更是斷了聯繫。男方的賓客是蔣延修的一些親朋戚友,這些人經過篩選,不是蔣延修的擁護者就是知情識趣的,不管心裡怎麼想,明面上都對肖靜柔非常客氣禮貌。現場氣氛一片和諧。
肖靜柔臉上露出久違的舒心愉快的笑容,眼裡閃動著對幸福的期盼。這些年來為了養大兩個女兒,她承受了太多壓力,備受道德感的折磨,如今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蔣延修被她吸引,一直撂不開手,未嘗不是被她的一片慈母心腸打動。女子柔弱,為母則強。菟絲子如肖靜柔,為了女兒也展露堅強的一面,即使卑微亦掙扎求存。這種精神格外動人。
周百合和周寶兒看到她的笑容都覺得欣慰。她們知道媽媽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同樣期盼她能得到幸福。
兩姐妹受到鼓舞,開始重新審視肖靜柔嫁給蔣延修的意義,接待賓客更加用心,為融入新家庭作出努力。
宴席是自助餐式的,菜式品種多樣,交流方便。
沈星瀾和周百合是金童玉女一般的組合,待人接物大方得體,很容易贏得人們的好感。而且不少人認出沈星瀾是沈家的大公子,見他雖然一臉清冷矜貴,但虛扶著周百合的腰,呵護備至,毫不避諱地在這種場合表現親密,看周百合的目光頓時慎重了幾分,更加沒人會故意找她不自在。
周寶兒沒有男伴,又不願跟在周百合身邊當她和沈星瀾的電燈泡,孤零零站在另一邊迎賓。不太會說話的女孩靦腆羞澀,穿著香檳色的小禮服,像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見人便小小一笑,極柔和軟糯的模樣,引得幾個性子活絡的年輕男人搭訕。周寶兒哪裡應付過這陣仗,手足無措的樣子更顯得無辜可愛。正好蔣成律經過,求救的小眼神立刻瞟過去。
蔣成律的手便搭在周寶兒肩上,將她往後微微一帶,說:「幹什麼呢?別嚇著我妹。」
都是從小認識的同齡人,見狀不由笑道:「呦,這就護上了!」
蔣成律下巴一揚,斜眼看人,「廢話,小丫頭一個,單純得很,不護她護你們這些牲口?」
幾人佯怒,紛紛抗議,辯白說絕對沒有不良企圖。
「蔣成律,這是你不對。我們要財有財,要貌有貌,哪裡不好?你敢說我們沒有資格追求你妹?知不知道什麼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其中一個人說,見蔣成律立刻臉露不以為然要反駁,眼疾手快地把旁邊的青年一推,嚷嚷:「好好好,我們幾個你能挑刺,鐘文清的你挑不出了吧?」
叫鐘文清的青年生得高大俊朗,氣質正派,眼神清明自信。他被推出來也不惱,帶著歉意朝周寶兒笑了笑,看得出,他對她頗有好感。
蔣成律的嘴角微微一沉。鐘文清比他小一歲,確實是他們圈子裡難得的腳踏實地、三觀端正的好孩子,風評比他還要好,是許多有女兒的父母口中的女婿人選。就是蔣成律也得承認這個人不錯,如果周寶兒是他的親妹妹,他會贊成這段姻緣……其實即使周寶兒不是他的親妹妹,鐘文清對於她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歸宿。
蔣成律目視周寶兒,看她對鐘文清感觀如何。周寶兒讀懂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朝他身後縮了縮,一副膽小怕事的沒出息樣子。
蔣成律眼裡劃過笑意,說:「她還小,別開玩笑。」
幾個人不約而同給他白眼。鐘文清說:「蔣哥不用擔心,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大家交個朋友認識一下,畢竟以後會時常見面。妹妹,我們沒有惡意。」他對周寶兒友善一笑。
周寶兒不知道該不該接住這份善意,眼帶詢問地看向蔣成律,後者撇撇嘴,點頭。她想融入這個圈子,有些人是避不開的,特別是他沒有表示排斥她這個繼妹的前提下,旁人對她的價值的估量會高不少。
於是周寶兒和鐘文清幾人互通了電話號碼又加了微信。鐘文清還想和她再聊聊,蔣成律已經不耐煩地催促她,說要帶她給幾位長輩打招呼。
周寶兒跟著蔣成律正要走,不知是誰冷不丁說了句:「不是說蔣成律喜歡大的那個妹妹嗎?怎麼和小的這個也這麼親近?」
這句話說得何其齷蹉,尤其是這種語氣,能噁心死人!
「誰說?」蔣成律的痛處被狠狠戳中,登時大怒,扭身就要找說話的人麻煩,拳頭蓄勢待發。但現在這個場合怎麼能起衝突?
周寶兒眼疾手快地用力抱住蔣成律的胳膊,阻止他動手,一邊用嚴肅的聲音斬釘截鐵說:「不管誰說,都是你耳朵不好,聽錯了!」
明明義正辭嚴,但話音剛落,便噗噗噗的響起幾聲噴笑聲。蔣成律動作一頓,滿臉啞然,怒火瞬間消了一半,看著周寶兒又無奈又好笑。
耳朵不好聽錯了?
很好很強大的理由。
但懟得幼稚極了。
蔣成律翻了個白眼,敲敲周寶兒的腦袋,對出言不遜的人冷冷說:「下次你再說這種話試試看。」語氣裡充滿赤.裸裸的威脅。蔣少爺桀驁不馴,相當不好惹。惹過他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這是動了真怒了。
鐘文清幾人十分尷尬,不滿地看著無端挑釁的人。而蔣成律不等他們反應,拉著周寶兒走了。
走了一段路,周寶兒掙扎著抽回手,蔣成律才發現他一直握住她的手沒放,還攥痛了她,不禁臉上訕訕,先發制人說:「是你先向我求助的。」
其實是故意的。看到她明明不擅長卻磕磕絆絆的學人應酬,不一會兒就被纏上了,他看不過眼所以走過來。但礙於之前發生過的事,兩人之間到底多了一份尷尬,很默契地互相避嫌,刻意疏遠。蔣成律怕周寶兒對他產生不該有的心思,不想承認自己是主動幫忙的那個。因為雖然周寶兒之前對他沒有男女方面的那種喜歡,但她對他不是沒有好感的,不然那一晚也不會做出那種一心維護他的傻事。對於女孩子來說,有了肌膚之親總歸是不一樣的。蔣成律對她無意,自然不想給她希望。
不知周寶兒有沒有體會到他的用心良苦,對於蔣成律避開她的行為,她非常配合,一聽他這麼說立刻後退一步,離他遠一點才道:「知道了。謝謝你幫我解圍。」
蔣成律猶豫了一下,說:「剛才那幾個……不適合你,我認識一些不錯的男孩子……」即使成為蔣家的繼女,身份上還是差了些,鐘文清他們是苗根正紅的世家子弟,家裡恐怕看不上周寶兒。
「我還小,才不需要!」周寶兒瞪大眼,委屈地扁嘴,「我又沒有纏住你,你那麼著急把我推銷出去幹什麼?」
蔣成律一噎:「我是見你傻傻的,怕你被人三言兩語騙走……」蔣家的生存環境和她以前習慣的完全不同好不好?蔣延修不乏對頭人,他們父子不好糊弄,她們三母女卻不一樣。對方不懷好意接近,萬一周寶兒上當受騙了,大家都不好過,還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監管。
「你才傻傻的,你全家才傻傻的!」周寶兒氣得口不擇言。
蔣成律涼涼說:「現在我全家包括你……」
周寶兒一愣,定定看著他。這是接納她們成為家人的意思?
蔣成律一時說錯話,黑了臉,但在周寶兒亮晶晶的目光下又不好把話收回去,左顧右盼而言他:「總之,你看上誰就跟我說。」
說得好像她看上誰他都能打暈送給她似的。
周寶兒忍不住懟他:「看上你也行?」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蔣成律心裡一突,趕緊說:「當然,我除外。」
這種避而惶恐不及的態度真的令人受傷又生氣。
周寶兒沒感到受傷,也不生氣,輕柔說:「好啊~」偷偷在心裡腹誹:蔣成律你最好保證一輩子都不會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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