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雙女主的拖油瓶（6）
「你怎麼來了？」周百合在家門口看到沈星瀾， 一臉驚訝。
沈星瀾向肖靜柔和周寶兒打過招呼， 牽起她的手說：「我都知道了。今晚很不順利？」
周百合猛地看向周寶兒，一下子便猜出誰通風報信。
周寶兒縮瑟了一下，躲到肖靜柔身後，小聲說：「姐姐心情不好，星瀾哥哥，你好好安慰她。」一邊說著一邊推肖靜柔進屋，一副「我們不打擾你們」的體貼樣子。
肖靜柔有點在狀況外， 但她不會妨礙大女兒談戀愛， 便說：「你們去玩吧，不要、不要在外過夜就行……」越說聲音越輕，沒說完先臉紅了。
「媽， 姐姐已經二十歲了，法定結婚年齡都到了！」周寶兒說。
「也是啊……」肖靜柔更不好意思了。因為她想到自己結婚的年紀其實比周百合大不了多少，好像沒資格說教。
「周寶兒， 膽子肥了是不是？」周百合惱羞成怒。
周寶兒吐吐舌。
沈星瀾說：「十點之前我會送百合回來。」
肖靜柔和周寶兒看他的目光頓時帶了好感。口上說理解是一回事， 感情上接受又是另一回事。男生對女生， 行動上的尊重很重要。
周百合沒有抗拒和沈星瀾出去，今晚她是真的被蔣成律的態度氣到了， 想到以後他們要成為繼兄妹就頭疼。她非常需要找個人傾訴一下，好斟酌應對方法。但單純的媽媽和妹妹都不是好對象， 和蔣成律亦敵亦友的沈星瀾倒是最適合不過。
周寶兒回到自己的房間， 拿出從周百合包包裡順出來的手機——感謝周百合對妹妹無條件的信任， 她順利解鎖， 看到蔣成律發過來的資訊。
以周百合對媽媽的關心和維護，她看到這條資訊肯定會立刻去找蔣成律。而這，就是所有悲劇的開端。
周寶兒發現雖然她的小動作改變了一些劇情，但關鍵的進展一個也沒少。看蔣成律的行為，他依然在逐步黑化。
不下猛藥不行！
周寶兒咬咬牙，趁著肖靜柔回房，周百合不在，偷溜出去，順著蔣成律發過來的地址去找他。
蔣成律獨居的公寓在瑞陽學院附近，相當高級，安保措施也做得好。但他給了周百合密碼，周寶兒一路暢通無阻，很順利地摸到他的住處。她擰開門把，發現他沒有鎖門，似乎料定周百合不會對他的資訊置之不理，可見他也挺瞭解周百合的性格。
周寶兒推門進去，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
「……周百合？」蔣成律斜坐在吧椅上，手肘搭著吧台，懶洋洋的拿著一杯酒在晃。吧臺上一瓶洋酒空了大半。
「成律哥哥，我是周寶兒。」
「周寶兒。」蔣成律風流的桃花眼迷茫了半秒，又回復清明，如果不是亮得嚇人，根本不知道他醉了，「你來幹什麼？周百合呢？」
周寶兒說：「姐姐和星瀾哥哥在一起，他們出去了。」
蔣成律捏著酒杯的手立刻一緊，惡狠狠說：「這個女人！你把她叫回來！」
周寶兒走近他，忐忑不安說：「成律哥哥，我也是媽媽的女兒。她有什麼秘密，請你跟我說。」
蔣成律修長的手指點在她額頭，「小丫頭不用知道那麼多，叫你姐姐過來！」
周寶兒不禁心口一軟。這個反派男配對她始終有幾分愛護，雖然不是男女之情，但也難得。真的不想他為了一段注定沒有結果的感情毀了自己。
「成律哥哥，你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周寶兒的眼睛和周百合很像，醉得七葷八素的蔣成律看著近在咫尺寫滿關心的眼睛，神智一陣恍惚。
他冷不丁地捏住周寶兒的下巴，吻住她的嘴唇，低聲喚：「百合……」
周寶兒吃了一驚，用力推開他！
蔣成律感覺到她的推拒，想到她一直周旋在他和沈星瀾之間，若即若離，給了他希望，在他花了那麼多心思追求她之後，她卻只對沈星瀾特別，直到此時此刻依然在踐踏他的心意。他蔣成律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怒火頓生，抓住她不放手，使勁吻她。
「成律……哥哥……唔……」周寶兒死命掙扎，卻敵不過他的力度，艱難地想表明她不是周百合，他認錯人了！
「周百合，我喜歡你，你別拒絕我……」蔣成律強硬說，將她壓在吧台邊緣。
他的表情和動作都很凶，但周寶兒察覺到他的聲厲內荏，以及在他身上極為罕見的懇求與卑微。
周寶兒不由得心裡一軟。
要不怎麼說先愛上先輸呢？看把人家一個原本握有一手好牌的天之驕子折騰得！男配就是可憐。
周寶兒是不懷好意來的。因為原本來的應該是周百合，而這次見面蔣成律強迫性地和她發生關係，是劇情最大的轉折之一，既在男女主角之間埋下了拔不掉的刺，也令蔣成律的執念變得無人能撼動。所以她原本打算假裝和蔣成律發生關係。他和妹妹有了不可逆轉的牽扯，再想和姐姐在一起就難了。周百合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但看著這樣的蔣成律，本質是個好孩子的周寶兒心虛了，下不了手啊！雖然說為了完成任務應該無下限無節操，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可是她做了那麼多工，無恥到把人算計成強X犯還真沒有。至於原劇情中蔣成律強迫周百合，這不是沒有發生嗎？況且周寶兒也沒有資格替周百合給蔣成律定罪。
這麼一糾結遲疑，周寶兒推拒蔣成律的力度便弱下來。
她弱了，蔣成律卻仿佛受到了鼓舞，動作越發得尺進寸起來，吻住她輕佻地渡了一口酒過去。酒的酒精度數高，周寶兒的身子又是極易醉的體質，猝不及防喝個精光後，人頓時軟了，眼神迷離，腦袋一片混沌……等周寶兒酒醒反應過來，不禁小臉一黑，因為糊裡糊塗間，他們倆居然把該做的不該做的全做了！
假裝變成真做，這完全不在她的計畫裡！這是她做任務以來辦過最荒唐的事！更可怕的是，周寶兒發現自己居然沒什麼反感。看來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對蔣成律積累了相當多的好感。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想到蔣成律因為周百合而變得坎坷無比的人生經歷，周寶兒心想，既然收了他，她會好好待他的，不會讓他重蹈覆轍。
——成律哥哥麼麼噠，以後請多多指教。
於是，抱著試用的心態，單方面的碰觸漸漸變成雙方的醬醬釀釀……
*
「你來幹什麼？」周百合打開門看到蔣成律，立刻戒備起來，「昨晚去做賊了？」她上下打量頭髮淩亂，下巴胡茬微冒，一臉疲勞頹廢的蔣成律。她可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不修邊幅的樣子。
蔣成律見周百合一身準備外出的俐落打扮，滿臉神清氣爽，而且看到他沒有半點異樣的反應，心裡那點微薄的僥倖徹底消失。
昨晚他喝了個爛醉，但對發生過的事不是沒有一點記憶。儘管記憶很模糊，可醒來的時候他身上和床上的狀況足以讓他拼湊一個大概——他和某個女人上了床，對方一開始不願意，掙扎過，後來卻默許了他的行為，然後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在他醒來之前一走了之。這個女人和他發給周百合的資訊有關，他希望是周百合，但又直覺來的人不是她。而另一個人的猜測令他拒絕相信又萬分頭痛。
「周寶兒呢？」蔣成律口氣不好問。
「你找寶兒幹什麼？」周百合頓時擺出保護的架勢，「我告訴你，你爸和我媽的事，你想找我麻煩，可以，但你不可以欺負寶兒，不然我跟你沒完。」
蔣成律咬牙切齒。他在她心目中就是這麼沒品的人嗎？繼而又產生一股莫名其妙的快意——真欺負她了，你周百合又能怎樣？還被蒙在鼓裡呢！
無能的姐姐。
蔣成律白了她一眼，「我是她哥，還能吃了她不成？」
周百合說：「想得美，寶兒只有一個姐姐，親的！」
兩人自從知道他們會成為繼兄妹之後，相處模式瞬間從交情不錯的朋友切換到冤家對頭，互懟起來毫不留情。
最後周百合趕著出門，到底把蔣成律放進來了。其實直到這一刻，她還是挺相信他的人品的，相信他即使生氣也不至於遷怒最無辜的周寶兒，況且肖靜柔也在家裡。
當然，最關鍵的是周寶兒從房裡探出頭說要見人，讓周百合該幹嘛幹嘛去，不用管他們。
周百合只好警告地瞪了蔣成律一眼，走人了。
她一走，屋裡一陣靜默。蔣成律面無表情看向周寶兒，周寶兒一驚，眼神閃躲，畏畏縮縮的想關上門。
「你出來還是我進去？」蔣成律問。
周寶兒不敢動了，哀怨地看著他，小小聲說：「媽媽在家……」
蔣成律一手拍在她的房門上，推開進去，然後關門。
總共才五十平的小房子，劃了三個房間，每個房間都小得可憐。周寶兒的房間只有一張床，一張書桌和一個小衣櫃，書籍和雜物擺放得乾淨整齊，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沐浴液香氣。
蔣成律不禁想到，肖靜柔跟了蔣延修六年，以蔣延修的大方不會虧待了她，但她居然沒撈到一套像樣一點的房子？如果財不露白是想在女兒們面前維持端正高潔的假像，那她跟蔣延修圖什麼？
啊，對了，圖嫁入蔣家，成為名正言順的蔣太太！
蔣成律的思緒一直往人心險惡的方向飄，陰晴不定的目光觸及縮到床上角落，力圖離他最遠的周寶兒時狠狠一滯。她可憐兮兮的表情好像理虧的人是她，而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受害者——天知道，他家裡的床單上還殘留著血跡，一想到這些血跡屬於這個剛滿十八歲不久的傻女孩，他心裡就難得升起一絲罪惡感。
「躲什麼？為什麼跑回家，不等我醒來？」蔣成律惡聲惡氣質問。
周寶兒臉色微變，脫口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蔣成律眼睛一眯，陰陽怪氣說：「要我扒開你的衣服看看？」
「臭流氓！」周寶兒生氣罵他。
蔣成律抿起唇，「昨晚真的是你？為什麼……」為什麼不反抗？為什麼一聲不吭走掉，現在又一副想極力否認的反應？不應該聲淚俱下狠狠罵他打他，要他負責嗎？
「我有反抗，可是你不放手……」周寶兒知道瞞不下去，委屈說道。
蔣成律煩躁地扯扯頭髮。好吧，這點他不否認，周寶兒敵不過他的力氣，是他強迫了她。他是個該死的混蛋！
至於周寶兒後來的順從，不管她出於什麼心態，都是正確的，這是減低傷害的最好的方法。如果她從頭到尾拼死掙扎，蔣成律沒有把握已經酒醉的自己會放開她，更多的可能是更用力地鎮壓她的反抗，更深地傷害到她。
「你想怎麼樣？」蔣成律問，在周寶兒懵懵地看著他，一臉不解時，補充說：「我對你……你想要什麼補償？」
周寶兒重複：「補償？」
「要錢，要物業，我都有。」蔣成律沉著臉說：「如果你想起訴我也可以，但蔣家的律師團隊很厲害，你起訴了討不了便宜，而且對你的名聲也不好，不如拿錢實惠。」
「我不要錢！」周寶兒臊紅臉，「不能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嗎？」
這般處理蔣成律自然求之不得，但他沒有想到以周寶兒的性格，居然能看得這麼開。他知道時下不少人對待男女關係十分草率開放，但周寶兒壓根兒不是這種人。這樣的初.夜體驗絕對不是她想要的。在他的想像裡，她應該更傷心在意。
蔣成律說：「對我來說當然是最好的，但你確定？不恨我，不怨我？」
周寶兒仿佛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有點羞恥說：「就、就是一個意外，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根本沒有意義，怨什麼？」
難得作為受傷害被佔便宜的一方有如此覺悟，蔣成律本該鬆一口氣，然後聰明地讓這件事到此為止。但隨著兩人對話的深入，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籠，蔣成律探究地看著她，忍不住問：「既然不喜歡我，那昨晚你為什麼回應我？一開始你是不願意的，不是嗎？」
順從可以說是為了保護自己，減輕傷害，但回應一個強迫自己的人，這種反應有些說不清。
周寶兒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我不知道……反正，只是一個意外，我們都不想的，忘了吧。」
蔣成律沉聲道：「寶兒，說實話。」
周寶兒委屈巴巴的，支支吾吾說：「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叫著姐姐的名字，又那樣……都那樣了，你就放手吧，別傷心了。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的……」
蔣成律的臉色乍白乍青。她說得語焉不詳，他卻隱約明白她的意思。
大概是當時他的情態勾起了她的同情心，所以這個傻丫頭在發現掙脫不了之後逆來順受，回應他是為了讓這場單方面的強迫變成雙方的你情我願。如此，一切便沒有那麼不堪。特別是他，犯下的錯誤也變得沒有那麼不可饒恕。
或者連她自己都沒有這麼明確的認知，但她在保護他。
一時間，蔣成律心裡百感交集。
但昨天剛表明了態度，今天就變卦的可不是他的行事作風。況且他是真的暫時過不了自己這一關，無法因為周寶兒對肖靜柔和周百合放下成見。
「不管怎麼樣，我是你……」蔣成律頓住，一個「哥」字實在說不出口——把妹妹帶上床的「哥」，呵，他都要把自己掛在恥辱架上了，他和風流成性的蔣延修可不一樣！他咳了咳，「總之，如果你有什麼事需要幫忙，找我。」
「我沒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周寶兒低柔說：「我想大家都好好的，不要爭吵。」說完眼巴巴的看著蔣成律。
蔣成律立刻覺得壓力倍增，臭著臉說：「你別咬住不放，那是兩碼事。」
「那你告訴我，我媽媽到底有什麼秘密？」周寶兒好奇地眨眨眼。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蔣成律依然避而不談。
把周寶兒氣得，「我十八歲，長大了！是大人了！」
這句話她說得有理有據，底氣滿滿，完全沒有歧義，但男人的劣根性令蔣成律瞬間想歪了。剛開葷的男人，視線下意識地掃過周寶兒因為怒氣起伏的胸口。她的身材嬌小纖細，又不愛花枝招展的打扮，從表面看有點乏善可陳，其實脫了衣服才知道，這具身子雖然算不上豐乳肥臀，但玲瓏有致，手感滑膩……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蔣成律呼吸一窒，趕緊在周寶兒發現之前移開目光。
「小丫頭。」蔣成律重重說，特別強調，說給周寶兒聽，也說給自己聽。
「你不是說我有什麼需要幫忙找你嗎？就這件事，告訴我！」周寶兒不依不饒。
蔣成律被氣笑了。活學活用啊！
「不包括這件事，換一個。」
「我只想知道這個。」
「再說吧。等時機合適我再告訴你。」
周寶兒鼓起腮，「如果是姐姐，你肯定會告訴她。」
蔣成律撩起眼皮，不說話。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如果是周百合，他不但會告訴她，還會借機威脅她，從中獲益，她不是最重視她的媽媽和妹妹嗎？
——昨晚他真的氣糊塗了，連這麼陰損缺德的法子都想得出來。如果不是周寶兒橫插一腳，也許他就真成了罪人了，此時弩拔弓張的也換成他和周百合。而周百合絕對不會因此而屈服，兩人之間更加不可能。
蔣成律厭惡這樣的自己，生平第一次動心，所以一碰上周百合，他就變得不像他。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見蔣成律的氣息陡然變了，周寶兒知道說錯話，懊惱地道歉。
「你不用和你姐比。」蔣成律說：「記住，別學她，不然以後嫁不出去。」儼然一副哥哥教導妹妹的口吻。
周寶兒撲哧一笑：「我姐也叫我離你遠一點。你們挺有默契……」發現好像又說錯話，她越說越小聲。
蔣成律的反應沒有剛才那麼大，反而有些複雜說：「你該聽她的。」如果昨晚她沒有替周百合來，或者對他稍微懷點戒心，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了。
周寶兒笑容一止，突然說：「那個……那個，是不是事後需要做些措施，否則會懷上寶寶？」
蔣成律悚然一驚：「你沒有吃藥？」
周寶兒回他一臉茫然，然後想到後果，面露驚恐，六神無主說：「那怎麼辦？我才十八歲，我不要懷上寶寶！」
「別怕，聽我的，我們去醫院問問。」蔣成律同樣是新手上路，但周寶兒已經夠慌了，他必須鎮定。
「不能去醫院！」周寶兒面皮薄，害怕別人指指點點。
蔣成律見她快哭出來了，最後咬咬牙請了蔣家的家庭醫生，等診斷過後處理好後續事宜，便再三囑咐家庭醫生對這件事守口如瓶。
家庭醫生口上答應了，但他拿的是蔣延修發的工資，蔣成律又是蔣家最重要的繼承人，這種牽扯到女人和孩子的事可大可小，尤其是周寶兒臉嫩，看著跟未成年似的，一不小心蔣成律會惹上大麻煩，所以他不敢怠慢，轉臉立刻告知蔣延修。
蔣延修和蔣成律不親近，甚至有些兩看生厭，但到底是唯一的兒子，他還是循例關心一下。得知蔣成律找上家庭醫生為的是肖靜柔的小女兒周寶兒，他相當意外。如果沒有弄錯，蔣成律之前不是對大女兒周百合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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