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雙女主的拖油瓶(4)
蔣延修和肖靜柔齊齊一僵!
肖靜柔反射性地掙開蔣延修的束縛,用盡所有力氣。蔣延修怕她傷到自己,終於鬆開她。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周寶兒提著購物袋,亭亭玉立地站在一邊,詫異地看著他們。
「寶兒,你聽我說,不是、不是你想的……」肖靜柔快哭出來了,語無倫次地比劃著解釋。她不想讓女兒知道她是一個出賣自己身體的女人。
周寶兒歪著頭,遲疑問:「媽媽,您和蔣先生在……交往?」
蔣延修側過臉看著周寶兒,眉峰上挑。他沒想到會被肖靜柔的女兒看到他們親熱。他很清楚對於肖靜柔來說,兩個女兒是她心裡最重要的存在,如逆鱗一般。她可以為了她們做任何事。所以他從來無意在周百合和周寶兒面前挑破他和肖靜柔的關係,甚至他之前一直漠視她們,儘量不和她們產生交集。不然,一旦被看出端倪,以肖靜柔的臉皮,她會無地自容,然後崩潰。
這次是一個意外。
而周寶兒得出的結論同樣令他意外。她居然以為他和肖靜柔在交往?正經男女朋友那種?
蔣延修滿腔的怒火奇跡般地消退了,饒有興味地等著肖靜柔的反應。
肖靜柔呆住了。上一秒她還陷在醜事被小女兒發現的極度惶恐中,下一秒小女兒就給她劃出一條她從來連想都不敢想的思路。
「媽媽?」周寶兒不解地眨眨眼,仿佛在說「這個問題很難答嗎」。
「是!我和蔣先生是在交往!」害怕蔣延修否認,肖靜柔嘴巴比腦袋快一步,急忙說。說完,她的臉色煞白,猛地看向蔣延修,眼裡充滿恐懼和哀求。
蔣延修淡淡一哂,伸手一攬,把渾身僵硬的肖靜柔攬進懷裡,含笑對周寶兒說:「你媽媽怕你接受不了,一直瞞著不說,希望你不要怪她。」
周寶兒微訝,絞著手指說:「不會,我怎麼會怪媽媽?爸爸都……這麼多年,我希望媽媽得到幸福……媽媽,您和蔣先生在一起,開心嗎?」她期盼地望著肖靜柔,語調溫軟極了。
肖靜柔眼眶一紅,想也不想點點頭,又點點頭,「開心,我當然開心!你蔣……叔叔,對我很好。」
後一句她說得真心實意。當年她走投無路,瀕臨絕境,如果沒有蔣延修伸手,或許她只能帶著兩個女兒一起跳河自殺。這六年來儘管她的身份不光彩,但蔣延修不是一個難伺候的金.主,他對她相當不錯,也沒有結婚(當然,這不是因為她)令她陷入更不堪的境地。她能過得如此安穩,逃離了泥沼,算是托他的福。
雖然這是一場交易,雙方各取其所,但肖靜柔對蔣延修一直存了一份感激之心。
饒是以蔣延修的鐵石心腸,聽到這句話也不禁心裡一動,心說,這個傻女人。
他活到這個歲數,經歷過那麼多女人,肖靜柔確實是最省事,最容易滿足的那個。
周寶兒帶著一點小開心小欣慰說:「那就好。」
肖靜柔見糊弄過去,提著的心放下,臉上露出一絲放鬆的微笑。可是這絲微笑很快僵住,因為周寶兒很天真很單純,又有些忐忑不安地接著問:「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肖靜柔啞口無言,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忍不住求助地看了蔣延修一眼。
蔣延修說:「寶兒,你要在這裡跟我們談論這些事情嗎?」
周寶兒「啊」了一聲,臉紅了,顯然也發現和兩位長輩在社區門口談論他們的私事,時間地點都不對。
「蔣叔叔,您要上我家坐坐嗎?」她發出邀請。
肖靜柔搶先說:「今天時間不早了,你蔣叔叔還有事,下次再說吧。」
周寶兒沒有異議,輕快說:「好,下次叫上姐姐,我們一起吃飯。」雖然她的態度始終甜軟,但確實認真地擺出女方家屬的姿態,一副給肖靜柔撐腰的樣子。
提到周百合,肖靜柔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冷汗涔涔說:「不!」見周寶兒詫異,她靈光一閃,急急補充,「寶兒,我和你蔣叔叔的事,先不要告訴百合。我們,我們……剛開始,關係還不穩定,等以後確定下來,再說……」
對!剛開始,不穩定,以後確定下來再說!
肖靜柔為自己的急中生智點贊。這麼說不但能瞞住周百合,還回答了周寶兒剛才關於結婚的問題。即使日後她和蔣延修分開,也能夠解釋。
交往了,發現不合適,於是分開……多麼順理成章!她的兩個女兒永遠不會知道她曾經做過蔣延修的情人。
想到這裡,肖靜柔連眉目都舒展開。
蔣延修冷眼看著她的情緒變化,原本大悅的心情開始晴轉多雲。肖靜柔在想什麼,他不用猜都知道。
「是啊,等確定下來再說。」蔣延修附和,語氣發涼。
肖靜柔一時沒聽出來,只以為他在配合她,不禁充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為他在周寶兒面前顧及了她的面子和尊嚴。
蔣延修氣息一滯,心情更陰。
最後他看著兩母女相攜離開的背影,尤其是肖靜柔仿佛放下了某種枷鎖的輕鬆背影,眯起眼,不知在想什麼。
之後周寶兒又藉故在肖靜柔回來的大概時間段到社區門口溜達,可惜再沒有看到肖靜柔和蔣延修一起出現。甚至在某日之後,肖靜柔直接回家住了,不去蔣延修那邊。
周寶兒按捺不住向肖靜柔打聽,得到的答覆是蔣延修出差了,要去兩個月。
肖靜柔說起這個,那份輕鬆雀躍簡直洋溢於表。她以為這麼說了,周寶兒就只能偃旗息鼓,暫時不會再追問她和蔣延修的感情進展。天知道她現在一聽周寶兒提起蔣延修,頭皮便有些發麻。
周寶兒看到肖靜柔這副模樣,都不是很忍心逼她。可她是身懷任務的人,有時只能把心軟丟到一邊。
「蔣叔叔要出差那麼長時間,媽媽您想不想他?」
「……想的。但這是工作,不能耽誤。」
「既然想他,為什麼您從來不打電話給他?或者視頻?熱戀中的人不是很捨不得對方的嗎?」
「我、我怕打擾他……」
「媽媽,您喜歡蔣叔叔就要主動一點。如果他喜歡您,只會高興,不會覺得被打擾。您真的喜歡蔣叔叔嗎?」
「……喜歡,怎麼會不喜歡呢?」肖靜柔硬著頭皮說。能不「喜歡」嗎?不喜歡會任由蔣延修壓著親吻?可不能自打嘴巴。
周寶兒的問題如炮連珠,肖靜柔以為這是青春期少女對愛情的好奇心所致,應對得相當心累。如果是周百合,一句「高考生必須專心學習」就能打發掉她,但肖靜柔性子軟,完全招架不住。
於是被周寶兒催著聯繫蔣延修,肖靜柔不得不僵笑著應了。
電腦螢幕上出現蔣延修的臉,看到肖靜柔和周寶兒,他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測。但即使透過螢幕,周寶兒都能感覺到他的好心情。她軟軟地打了聲招呼,告訴他肖靜柔想念他就識趣地離開,把空間留給險些破功笑出聲的蔣延修和羞得滿臉通紅的肖靜柔。
果然攪渾一池水,加深蔣延修和肖靜柔是情侶的誤會是對的。蔣延修應該開始察覺到他對肖靜柔的感情不同尋常。只要他下定決心,肖靜柔絕對逃不掉。周寶兒看著任務進度條默默想。
*
「周寶兒,你覺得這條手鏈怎麼樣?」蔣成律讓周寶兒看手機螢幕。
周寶兒瞥他一眼,不看手機,悶不吭聲。
蔣成律摸摸鼻子,有點理虧。他知道周寶兒還在記恨他之前故意不和她說功課以外的話題的事。不過蔣成律的做法得到周百合的肯定,周寶兒又是個包子,所以她只能遵守。兩人相處時的氣氛已經沒一開始那麼融洽,除了功課之外確實變得無話可說。
這時蔣成律主動打破僵局,但小丫頭也是有點脾氣的,擺出非暴力不合作的態度。
哄不到周寶兒看手機螢幕,蔣成律掏出一個長型的盒子打開,擺在周寶兒的作業上,這下她不想看都不行。
盒子裡是一條P牌的手鏈,鉑金的鏈身,三顆藍色的串珠,串珠非常漂亮,裡面留著閃閃發光的藍色細沙,質地鬆軟,夢幻極了。
周寶兒一看就移不開目光。她一向很喜歡這個牌子的飾品,可以她的消費能力負擔不起,平時最多刷刷手機解饞。眼前的這條手鏈要五千多。
蔣成律大方說:「送你。」
「為什麼?」周寶兒小眼神警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生日禮物。」蔣成律說,轉了轉鉛筆,「我們講和。」
周寶兒說:「我的生日在高考之後。」完全可以高考之後再送禮物啊,為什麼提前這麼多天?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
蔣成律抬頭望了一眼天花板,又低頭看著周寶兒。這丫頭別看安靜內向,性格軟糯,但心思其實有幾分剔透,不是和周百合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你姐的生日不是在你的生日之後的第九天嗎?」蔣成律不自在了幾秒,還是說出真正目的,「關於禮物,我需要一點建議。」
他翻著手機打開另一個網頁,展示給周寶兒看。他想送給周百合的禮物也是首飾,但是另外一個牌子,價格翻了十倍。
周寶兒的心情頓時有些複雜。
不是嫉妒,而是再一次感覺到蔣成律的用心和真誠。這個男孩子骨子裡有些大男人主義,直男癌中期。周寶兒能想像他的女朋友纏著他去購物,他要不讓秘書助理代勞,要不不耐煩地去了,任女朋友挑選,他隻負責刷卡,別指望他在這方面花心思。他的形象就是冷酷霸道總裁。
但為了追求周百合,他終於開竅了,低下高貴的頭顱,捧著手機一遍一遍挑選合適的禮物,還擔心禮物不和心上人的心意,討好心上人的妹妹徵求意見。
周寶兒知道蔣成律如此鄭重其事,是打算送禮物的同時向周百合表白。結果是周百合拒絕了他,讓這個天之驕子遭受第一輪打擊。
不久後還有第二輪、第三輪……直到把他打擊到黑化……
永遠無法抱得美人歸的男配真是一個令人同情的存在,即使是反派男配。
周寶兒暗歎一口氣,細聲說:「我知道姐姐喜歡什麼,我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