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皇帝寵妃的妃嬪妹妹（7）

　　薑葵定定看著他。李垣生於皇家，卻少遇挫折，風月光霽，養出一副重情重義的心腸，失勢後歷經諸多人情冷暖，至親生離死別，唯有她能給他一點慰藉。但薑家為了自保，以她胞弟性命為挾，逼她入宮選秀，絲毫不想多年來對她的苛待與利用。從踏入宮門的那一刻開始，她便報還了生恩，與薑家恩斷義絕。除卻一直給予她庇護的溫靖侯府和李垣，她再無其他牽掛。她的入宮深深刺激了李垣，擔心他在絕望之下與康元帝魚死網破，薑葵一直暗中與他聯繫。也正是這份情誼和牽念，將李垣從生死邊緣拉回來。

　　然而，薑葵不能令他越陷越深。

　　指甲掐在手心，她低聲道：「我不會背棄你，但你我身份有別，不能逾越，除非，你想我跟你一起死……」

　　李垣心口劇痛，咬牙道：「你對李琛無意！是他，明知道我們有情，卻卑鄙的逼迫你！他要我痛失所愛，要我生不如死！」

　　薑葵道：「大丈夫何患無妻？你放下我，正正經經娶妻生子，我就是一顆毫無價值的廢棋。只要你不行差踏錯，他拿你沒辦法！」

　　先帝駕崩前囑咐康元帝照顧李垣，鄭皇貴妃隨之殉葬，已經將康元帝高高架起。他不能明目張膽地對付李垣。只要李垣沉得住氣好好經營，順利就藩，就是一條生路。

　　「不！我不會放過他，我要把你搶回來……」李垣握住薑葵的肩膀，狠狠道。

　　薑葵心裡一沉，產生一股泥足深陷的不祥預感。她咬咬唇，一巴掌扇在他臉上，「荒謬！我是皇上的妃嬪，你的庶嫂，你休想壞我名節，我絕不會配合你！」

　　李垣雙眼赤紅，「你不用激我，我不會上當。若你真的心甘情願，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侍寢？難道你甘心一輩子困在後宮，做一名默默無聞的妃嬪，任人欺淩？」

　　薑葵頓時有苦說不出。她拒絕侍寢，還向李垣求助，拿藥裝病，為的是激發他的求生意志。他卻由此認定她心裡有他，不甘向康元帝屈服。

　　「難道要我侍寢了，你才能死心嗎？」薑葵幽幽道。

　　李垣滿眼陰霾，一字一頓道：「不，那只會加深我的奪妻之恨。」

　　*

　　從竹林出來的薑葵臉色灰白，失魂落魄。李垣的冥頑不寧令她非常不安。難道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自蹈死路？

　　「誰在那裡！出來！」姜葵身邊的宮女突然低喝，另一個宮女立刻上前。

　　薑葵神色一凜。鄭皇貴妃把持後宮幾十年，即使去了，依然留下一股不弱的勢力。如今這股勢力盡數落在李垣手裡。這兩個宮女都是李垣安排到她身邊的，她對她們相當信任。她見李垣時，她們在附近望風。

　　如果被別有用心的人發現她和李垣私會……

　　「姐姐……」不等姜葵的宮女把人揪出來，一道人影率先從樹後走出來。林寶兒絞著手指，震驚又委屈地看著薑葵。

　　宮女停住腳步，目視薑葵。她們知道姜葵對這個妹妹有多看重。

　　「寶兒，你、你剛才，一直在？」薑葵緊緊盯著她。

　　林寶兒小聲道：「我見你臉色不對，擔心你的身體……折回來卻不見你……」於是四處找人，沒想到……

　　姜葵張了張嘴，「寶兒，我……」

　　「我什麼都沒看到。」林寶兒煞有其事點著頭，不知在說服誰，「我知道輕重的。」

　　薑葵鬆了一口氣。

　　當晚，林寶兒像小時候一樣抱著枕頭硬是擠到姜葵房裡，一副「我心裡跟貓抓似的好奇急需得到答案」的樣子讓薑葵哭笑不得。她這個寶裡寶氣的妹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今日撞破的事的嚴重性，還一勁兒地想對她和李垣的私情刨根問底。

　　「你和垣哥哥什麼時候好上的？都不告訴我！」

　　「你喜歡垣哥哥什麼呢？他是個好人，但不像個好夫婿……」

　　蒙著被子，林寶兒在姜葵耳邊嘚啵嘚啵，然後又想到她們如今的身份，憂愁起來，「你們互有情愫，理應共結連理，姐姐怎麼還入宮呢？我們是皇上的妃嬪，連和外男獨處都是罪過。」

　　姜葵到底是大家閨秀出身，自小接受禮法教育，骨子裡還是傾向於恪守婦道。為了李垣的性命與他藕斷絲連已經到達她能承受的壓力的頂點，被林寶兒一說，她立時感到無地自容，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脆弱，「寶兒，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

　　林寶兒嚇了一跳，「怎麼會？姐姐你不要亂想！我只是感慨造化弄人。你和垣哥哥本是極般配的一對……」

　　「我會和他斷絕來往的。」薑葵喃喃道，「終究是有緣無分，何必糾纏不清？」

　　「姐姐，你不要傷心……」林寶兒很難過，「或許、或許我們可以想想辦法。」

　　薑葵搖搖頭，「寶兒，我不只是我一個人，我不能連累你，不能連累李垣，還有溫靖侯府……」

　　林寶兒不吭聲。

　　次日晚上，康元帝再一次翻了林寶兒的綠頭牌，亦再度駕臨景陽宮。為了防止他又跑到姜葵房裡，林寶兒早早梳妝打扮好，等在景陽宮門口。

　　如今林寶兒是後宮第一得意人。剛獲封便侍寢，之後康元帝跟上癮似的一連寵了好幾天，接著雖然丟開手，但是因為前朝政事繁忙，沒有踏入後宮半步，也沒有寵倖任何人。這一回來又立刻翻了她的牌子。

　　別說新進宮的妃嬪，就是潛邸老人自認心如止水如景陽宮的主位寧妃也嫉妒得雙眼發綠。鄭貴妃明示暗示要她給林寶兒好看，可是林寶兒正得寵，寧妃哪裡敢明目張膽動手腳？然而，林寶兒住在景陽宮，在她眼皮底下過活，得了隆寵卻把她當透明人，沒讓她沾到半點好處，寧妃咽不下這口氣。她思前想後，把江寶林推出去。

　　林寶兒在景陽宮門口等了一會兒，寧妃便帶著盛裝打扮的江寶林來了。江寶林的容貌本就比林寶兒出色，甯妃捨了血本賞了她華衣頭面，一經打扮，果然嬌豔動人，一下子將林寶兒的風采壓下去了。

　　康元帝到了，寧妃領著人請安，故意擋住林寶兒，讓江寶林露出來。江寶林不負她所望，一個禮行得千回百轉，楚楚可憐，那看向康元帝的目光，水波漣漣，跟帶鉤子似的。

　　康元帝剛看了她一眼，林寶兒便越過甯妃，一把勾住他的手臂，嬌糯道：「皇上，臣妾等你好久了……」

　　時下女人講究婉約含蓄，特別在後宮，即使想男人想到寂寞難耐，也得端出一副冰清玉潔的嘴臉，沒有誰像林寶兒這般大膽的。她的做派是狐媚放蕩，不要臉不知羞恥！甯妃和江寶林臉色鐵青。

　　寧妃張嘴想呵斥她放肆，偏康元帝似乎挺受用她這一套，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任她拖回房，看也沒再看甯妃和江寶林一眼。

　　甯妃沒出口的話全咽回去，堵得內傷，江寶林滿心失望，徹徹底底恨上林寶兒。

　　到了林寶兒房裡，康元帝揮退侍候的人，抱著她上床直奔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