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總裁秘書的閨蜜（8）

　　容雪難以置信地看著趙茉莉，怎麼也沒想到插足的人會是她！

　　一開始容雪當然也懷疑過趙茉莉，但這是婚約剛定下的時候，畢竟趙茉莉跟了劉旭陽五年，是他最貼身得力的下屬。總裁和貼身秘書之間的關係總容易引人揣測。

　　可接觸劉旭陽和趙茉莉的次數多了，兩人的態度一直公事公辦，沒半點曖.昧。要產生愛情早產生了，不會等到五年之後。況且，容雪和劉旭陽的訂婚宴還是趙茉莉幫忙準備的，花了大力氣，稱得上事無巨細，為了敲定各種細節，容雪和趙茉莉見面的次數比和劉旭陽見面的次數還多得多。容雪感激之餘，對趙茉莉是疑慮盡消。劉旭陽悔婚，她完全沒有想到趙茉莉頭上。

　　不承想，最終竟然是她！

　　一瞬間，憤怒難堪充斥心口！

　　但瑟瑟作痛的臉頰打消她的衝動。容雪看著眼前的這些人，臉色不善，帶著冷怒的劉熙陽，平靜坦然的趙茉莉，以及，根本沒看她一眼，卻無奈又心虛地緊緊睇著趙茉莉的劉旭陽……

　　容雪覺得自己成了一個跳樑小丑，唱著一出只有她自己在乎的獨角戲。

　　甚至，因為趙茉莉之前在她面前的表現太好，她無法把她和勾.引男人的狐媚風塵女人聯想到一塊去。

　　想來想去，罪魁禍首都是劉旭陽這個王八蛋！

　　「趙小姐，劉家不會接納你這樣的媳婦，劉旭陽只是玩弄你，你好自為之！」容雪咬牙切齒，「劉旭陽，我等著你的下場！」

　　放完狠話，她吸了一口氣，對著樂寶兒說：「樂小姐，對不起，是我錯怪人了。我會承擔醫藥費，劉熙陽知道我的聯繫方式。」

　　之後，容雪挺直腰背離開。

　　她一走，總裁辦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不過沒人敢當著劉旭陽和劉熙陽的面議論。

　　但經容雪這一鬧，劉旭陽和趙茉莉，劉熙陽和樂寶兒這兩對的關係徹底擺到檯面上。劉旭陽和趙茉莉還無可避免地引來一些非議。

　　趙茉莉沒心情理會這個，她和劉熙陽圍著受了無妄之災的樂寶兒轉，遞冰塊敷臉的遞冰塊敷臉，安慰的安慰。劉旭陽站在一邊不知道該幹什麼，被他弟弟不客氣地翻了好幾個白眼。他長到這個歲數沒受過這種氣，偏偏不能發作，只能摸著鼻子掩飾尷尬。

　　樂寶兒挨了一巴掌，本來也氣不順。但男朋友和閨蜜一左一右護著她，任務進度條不明原因地猛躥到95%，離功成身退又躍進一大步，因禍得福，她立馬不氣了，精神抖擻地等著接下來的挑戰——劉旭陽和趙茉莉的關係曝光了，劉家必定不會無動於衷。

　　事實證明，劉家的動作確實相當迅速。

　　容雪鬧過的次日，趙茉莉和樂寶兒立刻被請到劉家，面見劉旭陽和劉熙陽的家長。

　　兩人對劉董事長和劉董事長夫人並不陌生，作為劉氏的員工，每年都會見上幾次，尤其是趙茉莉，身為高層職員之一，見的次數更多。這兩位大佬給員工的印象一向是溫和親切又不失距離感。

　　現在換了一種身份見面，趙茉莉和樂寶兒都感覺到一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顯然，這兩位對兩個兒子的擇偶選擇非常不以為然。劉家選媳婦注重門第的傳聞確有其事。

　　然而樂寶兒預想中的困難重重，腥風血雨沒來得及出現就被劉家兄弟聯手化解了。

　　劉旭陽和劉熙陽對著父母明確表態，非趙茉莉/樂寶兒不娶。想他們打一輩子光棍或者劉家嫡支絕後，只管阻止。

　　都是翅膀早硬了飛得又高又遠的成年男人，不是軟弱無能的家族應聲蟲，劉父劉母對兩個兒子早已經沒什麼掌控力度，否則劉容兩家的聯婚也不會任由劉旭陽說退婚就退婚，事後的所謂警告也顯得軟弱無力。

　　劉旭陽和劉熙陽兩兄弟不和對立時，他們尚且拿劉旭陽沒辦法，更何況兩兄弟聯合起來一致對外？

　　再不情願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事情解決得輕鬆簡單到不可思議。

　　樂寶兒走出劉家的大門還一臉百思不得其解。

　　趙茉莉在劉旭陽身邊五年，見多識廣，便給她科普上流社會的擇偶趨勢。

　　門當戶對，強強聯合的確是上流社會的主流觀念，但更多是老一輩堅持的觀念。如今的新生代有相當一部分人不認同這種觀念，特別是那些能力強的。因為門當戶對就意味著娶回來的女人必須供著，不能隨心所欲肆意妄為，一旦分分合合就牽扯到兩家的利益，盤根錯節，難以厘清。這些人認為，工作已經夠耗費精力了，回到家還不能安生，想舒舒服服休息一下都不行。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所以他們寧願娶個出身沒那麼高的，要嘛雙方愛得死去活來，願意寵著哄著，要嘛是個溫柔體貼的，把他們當大爺一般伺候的。一旦沒了感情，膩了厭煩了，打發起來也方便，因為對方沒有還手之力，只能聽之任之。這樣一來，連處理養情人私.生子可能會鬧出的家庭大戰都省了。

　　這種想法很渣，但更多時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雙方各取其所。不少男人更願意這樣。這就導致了上流社會的千金閨秀在婚姻市場上變得不那麼吃香。她們從小嬌養，學的都是端莊高雅的東西，是為嫁到大戶人家當主母做準備的，即使性格再溫柔和順也天生自帶矜持傲氣。

　　當優秀出眾的男人不願意遷就一個端著的同樣優秀出眾的妻子，女方選丈夫的目光只能投向那些平庸無能的富家子弟，這個現實無疑令人絕望。

　　容雪算是其中的一個典型。劉旭陽可以說是現時的她能找到的條件最好的物件。這樁婚事極大地抬高了她在圈子裡的地位。所以，當一切成了一場空之後，她才會如此惱怒，以致失去一慣的風度。

　　而趙茉莉和樂寶兒，則歸納到另一種出身不高，容易拿捏的典型。

　　作為「打發起來也方便」的次要選擇，樂寶兒表示並不開心，一張春光明媚的小臉拉下來。

　　「我才不是那種女人！」

　　「我們當然不是。」趙茉莉摸摸樂寶兒的頭，「我們有自己獨立的人格，離了男人一樣能過好日子。」這一點她說得非常自信。

　　樂寶兒可是知道的，她從劉氏辭職的風聲一傳出，不知多少公司向她伸出橄欖枝。在劉旭陽身邊待了五年，撇開感情不談，她已經歷練出來了，整一個全能型的秘書，擱哪裡都能表現出色。

　　樂寶兒看著她，又驕傲又羡慕又崇拜。即使經歷了十幾個時空，她依然沒成為女強人。她壓根兒沒那條筋。

　　趙茉莉接著說：「所以，寶兒你不用害怕，想做什麼就做，我會一直給你撐腰。」

　　這是一個極為鄭重的承諾！

　　樂寶兒感動得眼淚汪汪的。果然，愛情都是塑膠的，閨蜜情才是王道！

　　不過她轉念一想，又很快明白趙茉莉特意說這番話的用意。在趙茉莉帶著濾鏡的眼中，她是個天真單純的小妹妹。她不反對她和劉熙陽交往，但擔心她被劉熙陽輕易哄騙了，對他掏心掏肺。一旦發生變故，她會傷心傷身。所以，趙茉莉才向她揭示一番上流社會某些男人的險惡用心，讓她警惕，別那麼快對劉熙陽死心塌地。

　　至於趙茉莉本人，她和劉旭陽看似地位不對等，她是伺候劉旭陽的一方，但如今看來，到底誰馴服了誰還不一定。對著劉旭陽，趙茉莉胸有成竹。

　　兩人的婚姻印證了這一點。婚後，劉旭陽和趙茉莉更加形影不離，無論工作上還是生活上，他們都是最佳伴侶，無人能插足。

　　任務進度條在他們結婚的那一刻漲到99%，剩餘的1%卻像凝固了似的，一直沒有動靜。樂寶兒不知道最後一點差在哪裡，她試圖讓劉旭陽和趙茉莉更加恩愛，但他們之間的感情沒有任何問題，她想做什麼也無從入手。即使她放任他們不管，任務進度也沒有變化。

　　後來她索性徹底放開手，不管了。一來老當電燈泡，劉旭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二來劉熙陽纏她纏得緊，非常不滿她總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

　　樂寶兒最終和劉熙陽在一起，但遲遲沒有結婚。她接受了這個男人，心裡卻始終有些顧慮，沒有完全放開。原本以為劉熙陽會對此不滿，甚至逼迫她更深入地接受他，但他沒有。只要樂寶兒的心思放在他身上，他便安分得很。

　　兩人放下工作，到處吃喝玩樂，環遊世界，與其說是戀人，不如說是玩伴。

　　很多人對樂寶兒羡慕妒忌恨，覺得她平凡無能，卻得到劉家二少的死心塌地。樂寶兒也搞不懂劉熙陽看上她什麼，但在他和趙茉莉的庇護下，這輩子她過得相當愉快。

　　劉熙陽六十歲的時候急病去世，臨終的一刻，握住樂寶兒的手問：「愛不愛我？」

　　相依相伴三十多年，就是石頭也捂熱了，更何況樂寶兒從來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眼淚劃過臉頰，她回握他的手，斬釘截鐵說：「愛！」

　　劉熙陽閉上眼睛，卻仿佛帶著不甘，死後也緊緊攥著樂寶兒的手，不肯放開。

　　「叮」的一聲，任務進度100%，劇情任務完成！

　　*

　　劉熙陽番外

　　他是一個多餘的人。

　　劉熙陽從懂事開始就常常這麼覺得。即使他各方面都不錯，智商甚至比哥哥劉旭陽更高，但因為年紀的差距，以及劉旭陽的綜合實力同樣出眾，他依然成為被放棄的一方。而他過早地明白到父母對劉旭陽的嚴格是重視，對他的放任是可有可無。他從小到大得到的關愛都像全家茶餘飯後的施捨。

　　在他控制不住產生不滿時，他被送出國。那時他才九歲。一個九歲的小男孩連對家人產生不滿都不被允許。那一刻，劉旭陽長大了。

　　他如所有人所願地吃喝玩樂著長大，成為一個紈絝子弟。但明明每天.衣食無憂，醉生夢死，他卻始終像一株無根的浮萍，沒有尋到一個歸處。

　　他熱衷於極限運動，在生與死的交界體會活著的感覺，又很快厭倦，覺得沒意思。

　　賽車的時候發生意外，差點死掉，人人都說他瘋了。家人也認為他的行為過線了，於是想方設法把他弄回國，塞進自家公司看管起來。這就是他的家人，不是不愛他，只是永遠不夠愛他，令他愛不得，恨不起。或許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這樣的，他們的注意力總是不夠集中，要分在很多不同的人事身上。但劉熙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寧願什麼都不要。他活得非常無所謂。

　　然後他看到樂寶兒。

　　一個看起來很普通，丟到人堆裡會立刻被淹沒的女孩子。她有著普通人的優點和缺點，活成一個平凡人的模樣，完美地融入這個社會，日子過得並不艱難。

　　但這麼一個似乎從未經歷過挫折和創傷的人，本質和他驚人的相似，所有嬉笑怒駡之下，全是沒心少肺。她身上仿佛裹了一層膜，隔著自己和其他人。那不是在社會打滾多年形成的冷漠，而是一種置身事外的奇特的超然，好像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即便在下一秒突然死去，也是理所當然。

　　只有趙茉莉是個例外。

　　明明骨子裡是一個涼薄無情，什麼都不在乎的人，唯獨對趙茉莉完全敞開，沒有一絲防備，真心實意，忠誠堅定。

　　不是愛情，更似信仰，好像樂寶兒的整個人生都以趙茉莉為支點，她為她而存在。沒有人能對這份獨一無二無動於衷。

　　但在劉熙陽看來，趙茉莉根本不值得。儘管樂寶兒的存在柔和了她的戾氣，但她本質上依然是一個野心勃勃，功於心計的女人，內心充斥著各種欲.望，一點都不純粹，無法給予樂寶兒唯一。總有一天她會為了其他東西捨棄她。

　　劉熙陽妒忌趙茉莉，他想把樂寶兒搶過來，霸佔這份獨一無二。趙茉莉沒有阻止他，甚至推波助瀾。因為她也愛護樂寶兒，希望她得到幸福。

　　無論她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在收穫過百分之百的善意之後，人生都會受到影響，也會有不捨得傷害，不忍辜負的人。

　　因為他和趙茉莉的默契，樂寶兒漸漸落到他手裡。她真的不夠聰明，她奇特的心性是如何形成的，始終是個謎。劉熙陽不想追究，只想把自己刻進樂寶兒眼裡，讓她隻屬於他，只看到他。

　　他以為不難，沒想到至死都沒有辦到。每每對上她茫然無辜的眼睛，他甚至找不到生氣的理由。如果他肯把要求放低一點，他可以安慰自己，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得到她愛情的男人，樂寶兒對他和對趙茉莉的重視是兩回事，但終究意難平。

　　他就是這麼一個永遠在強求的人。

　　如果有下輩子，他還要追求她，還要繼續強求彼此的獨一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