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慶霞瞳孔急縮,“你跟蹤我?”
梁斌冷笑,“準你跟蹤我,騷擾小黎,就不準我也看看你一天都在做什麽?”
周慶霞一瞬間像被抽幹了力氣,抵在牆上怨毒地盯著梁斌,片刻後仿佛終於冷靜下來,“我還沒跟你算帳,你今天跟警察說那種話,是故意整我吧?”
梁斌:“整你?我只是盡一個公民的義務,沒有對警察撒謊而已。周慶霞,你要真的攤上事了,我勸你早點去自首,爭取輕判。”
周慶霞一口唾沫噴過去,“你想拿這事威脅我離婚!想都別想!”
梁斌擦掉臉上的汙物,垂眸看著周慶霞心急火燎地撿起照片,平靜道:“劉玉純到底怎麽你了?”
周慶霞滿眼憤怒,揶揄道:“難道你對那種女的也下得了手?”
梁斌說:“你很嫉妒她吧?”
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傷處,周慶霞尖笑起來,“我嫉妒她一個土貨?”
梁斌被這聲音刺得忍不住堵住耳朵,再一看,周慶霞已經往樓下的露台跑去。
他們住的是高檔小區,一戶有雙層,帶一個不小的露台。梁斌站在二樓往下看,周慶霞將照片扔進一個搪瓷盆子,點火。
梁斌嗤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三張。心道這瘋婆子又蠢又惡毒,居然忘了還有三張在他手裡。
梁斌點開手機的錄像功能,拉近,清楚拍下周慶霞燒照片的一幕。
仍是在這天夜裡,寫字樓的燈光漸次熄滅,這不是市中心和金融港,抑或濱江路上那些高端寫字樓,在這裡辦公的都是小公司,員工們自然也不會像高級打工人那樣通宵加班,將生命奉獻給事業。
但其中一扇玻璃門裡始終閃爍著燈光,哪怕裡面只剩下一位員工。
員工盯著瑩瑩發光的顯示屏,皮膚被照出病態的蒼白,冷汗肆無忌憚地淌下,浸濕了初夏的薄襯衣。
顯示屏上是一個對話框,那人又在布置任務了。
[如果我完成了,這事是不是就了結了?]員工忍不住發問。
對話框沒有動靜,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根本不需要回應凡人。
但神終歸選擇憐憫,施舍似的寫出一行字:[看你表現。]
員工警惕地問:[警察注意到我了嗎?萬一我暴露了……]
冷冰冰的話語昭示了網絡另一端的冷漠,[你很重要嗎?]
對話不再繼續,員工愣了許久,終於自嘲似的輕聲道:“也對,我本來就不是為了自己。”
沒有開燈的房間,男人對著筆記本冷笑一聲。他的身後放著一張桌子,桌上有一副擺得亂七八糟的棋,不是象棋也不是圍棋。
說起來,現在熱衷下棋的年輕人已經很少了。
桌子旁邊,靠牆的位置有一面白板,上面畫著箭頭,貼著數張照片。但整個房間只有筆記本發出微光,白板晦暗不清,難以辨認照片上的是哪些人。
開完會,時間已經很晚,其他人走了之後,季沉蛟還在會議室待了會兒,想到還得開車回現在住的小房子,就有些不爽。家屬院就在市局斜對面,他明明幾步就能回家睡覺。要不是
租給凌獵那個“怨種”了……
胃在此時很不給面子地咕了一聲,季沉蛟才想起忙得晚餐都沒吃,去哪兒將就一下?叫凌獵來當個飯搭子?
這麽想著,電話已經撥出去了,凌獵關機。
季沉蛟一下警惕起來。轉而又想到凌獵關機是常態。但沒打電話便罷了,打了,沒打通,不免讓他惱火。凌獵萬一乾壞事去了?
一刻鍾後,季沉蛟擰著席晚老家寄來的熏肉,來到家屬院。這熏肉大家都拿回家了,就他不愛吃,差點讓安巡順走。凌獵這種沉迷人間煙火的,想必會喜歡。
查房總得找個理由,兩手空空不像話。
季沉蛟沒當過房東,但很有房東的素質,雖然兜裡有鑰匙,還是禮貌敲門。
敲了五分鍾,毫無動靜。剛才在樓下也沒看見燈光,可能不在家?季沉蛟拿出鑰匙,打算進去喝口水。
鎖孔轉動,門已打開,季沉蛟聽見急促的腳步聲,但開門的趨勢已經來不及了。
凌獵身上頭上全是水,急忙套上的睡褲也已打濕。一層單薄的布料就這麽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和沒穿也沒多大區別。
季沉蛟:“……”
“洗澡沒聽到。”凌獵蒼白的皮膚被熱水衝得通紅,胸膛和耳根尤甚,他看上去走得很快,又在浴室悶得太久,氣息很急很熱,“你自己找鞋子啊,我頭上的泡沫還沒衝乾淨。”
說完,凌獵又跑回浴室,從門口到客廳留下一串水痕。
季沉蛟太陽穴跳了幾下,換好鞋,看水痕不順眼,扯來一大卷紙擦拭。
剛才他為什麽要敲門,這是他的家,他直接開不就好了?
剛才他看見凌獵的腹肌了,雖然只有很薄的一層,但這種白斬雞居然也有腹肌?
擦乾水痕,季沉蛟頓覺燥熱。這幾天氣溫陡升,三十多度了,辦公室開著空調,這兒卻連搖頭扇都沒開。他趕緊翻出遙控器,把空調打開,對著吹了會兒,這才緩過勁。
浴室水聲停歇,不久凌獵又隻穿著睡褲鑽出來,直奔臥室。
季沉蛟:“……”他才擦乾的地板!
凌獵沒把衣服帶去浴室,再次出現在季沉蛟面前時已經穿好一身淺灰色的運動套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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