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白衣甚至還坐在地上沒有起身,手裡一上一下拋著顆小石頭,目光淡淡地瞟了眼剩下的那個。
慢了一步沒來得及跑的那個隻抬了下頭,與他對上視線的瞬間渾身一震,然後又默默地躺回了地上。
——裝死。
陶木桃:“……”
還挺識相。
陶木桃壓根沒看清楚顧白衣的動作,隱約感覺他挺能唬住人,隻當他是這些年摸爬滾打混出來的經驗架勢。
張佑余回頭看了眼顧白衣,神情卻有些複雜。
剛剛顧白衣對他肯定是已經手下留情了。
然而他卻不吹噓不誇耀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優越感,反而還誠心勸誡。
真是難得。
張佑余默默又給他糊上一層濾鏡,心底的敬意也增加了幾分。
不過眼下卻不是什麽把酒言歡的好時機。
張佑余拽著皮衣混混回頭,一邊抽空發短信叫師弟過來,然後猶豫了一下才跟顧白衣開口:“這些人,就交給我們處理,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陶木桃這邊運氣好沒出什麽事,但武館那幾個女學員卻是已經被騷擾過不止一次了。
還有個姑娘想要花錢消災,還被勒索了一大筆錢。
他們總要給這幾個姑娘一個交代。
“我擔心他們還有同夥。”張佑余皺著眉說道,“不過你放心,等我們這邊調查清楚就聯系你們,一定如實告知你們所有情況。”
顧白衣看了眼陶木桃,見她沒意見就點了點頭。
他自己畢竟勢單力薄,處理起來肯定不如武館的人方便。
張佑余松了一口氣:“多謝。”
等到張佑余的師弟趕過來的時候,顧白衣跟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然後便告了辭,先送陶木桃回家。
剛到陶木桃家樓下,天空中就開始飄起了雨絲。
零落的小雨,偶爾才飄一滴到鼻尖上,顧白衣抬頭看看天,已經徹底黑了。
沒有月光,但也看不出來有多少烏雲。
估計時間已經不早了。
陶木桃叫住他:“你等等,我去給你拿把傘。”
顧白衣搖了搖頭說不用:“我打車回去。這雨估計一時半刻也下不了。”
陶木桃遲疑了那麽一下,顧白衣就已經跟她道別準備離開了:“我先走了。”
說著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下次再遇到這種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如果你出了什麽意外,你媽媽會很難過的。”
陶木桃愣怔了一下,原先想說的話都忘了,看到顧白衣轉身走了,又下意識叫住他:“等等。”
顧白衣回過頭看她:“嗯?”
“我……”陶木桃有些懊惱地咬了咬下唇,最後隻說了一句,“謝謝你。”
顧白衣衝她溫和地笑了笑:“回去休息吧。”
他轉身下了樓。
陶木桃看著他的背影愣神。
看到他一個人穿過樓道間的光影,又走到樓下的路燈下面,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又一點點被夜色吞沒。
陶木桃覺得那背影孤零零的,生生看出幾分蒼茫寂寥。
而後她又忽的驚醒——
可不就是孤零零的嗎。
顧白衣,已經沒有親人了。
他連家都沒有了。
陶木桃怔忪著,眼眶酸澀,莫名有些揪心起來。
但顧白衣已經走遠了。
-
顧白衣失算了。
二十分鍾前還信誓旦旦地說雨落不下來,結果出租車剛開到一半,外面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出租車開不進園子,只有行人出入的小門還開著。
顧白衣也不想在這時候打電話麻煩韓叔他們,只能在門外的路口就下了車,然後一路跑回去。
他速度很快,但也攔不住雨勢。
不過幾分鍾的路程,他跑到小樓門口的時候,全身上下都已經被打濕了。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單薄的襯衣甚至已經開始往下滴水,貼著皮膚滲進陣陣寒意。
不用照鏡子,顧白衣就知道自己此時一定是滿身狼狽。
好不容易進入屋簷下面,雨被擋在外面。
顧白衣剛松了一口氣,就看到沈玄默正拿著傘站在門口。
是要準備出門嗎?
顧白衣視線上移,撞進沈玄默的眼睛,不由一怔。
沈玄默是剛從屋裡出來。
從背後照過來的光線有些昏暗,他眯了下眼睛,有些暗沉的陰鬱。
那一瞬間,顧白衣感覺自己好像對上了被冒犯了領地的孤狼。
沈玄默視線落在顧白衣的臉上,神色莫名,聲音低沉:“怎麽才回來?”
冷漠與敵意在頃刻間便支離破碎。
變成了近似控訴甚至隱含著委屈的聲調。
顧白衣都恍惚了一下,呆愣地看著一身乾爽的沈玄默。
明明自己才是淋得好像落湯雞一樣狼狽的那個。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生出一種錯覺——沈玄默才是更可憐的那一個。
好像被人狠心丟在淒冷雨夜裡的小狗。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一更,但不確定啥時候,可以明天早上再起來看麽麽=3=
第32章 雨夜
◎我有點害怕◎
顧白衣茫然地與他對視了片刻。
最後是沈玄默先錯開視線, 看到他滴水的頭髮、貼在身上的衣服,微微皺了下眉,主動讓開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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