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說她那邊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於是決定提前來寧城看望他。
沒說具體時間,但估計也就是這兩天的事。
沈玄默按著眼皮,生出幾分緊迫感來,就連那些不可言說的夢境也暫且拋之腦後。
——他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跟顧白衣對過劇本。
想起今天還是工作日,沈玄默便先發了條短信問顧白衣什麽時候有空坐下來聊一聊。
然而幾條短信發出去都石沉大海。
沈玄默從早上一直等到中午,終於覺察到了不對勁。
平時顧白衣不說秒回,但只要不是深夜,他的回信時間絕對不會超過兩個小時。
沈玄默想了想,還是果斷拿起了車鑰匙,開車去了學校。
之前調查顧白衣資料的時候,沈玄默就看到過他的專業和班級。
進門找人問了一下,恰好他們班正在上體育課。
體育老師翻了翻點名冊,說顧白衣今天生病請假了。
沈玄默愣了一下:“生什麽病了?”
旁邊有個學生恰好是他們隔壁宿舍,又跟顧白衣選了同一堂選修課,聽沈玄默借口說是顧白衣親戚,也沒懷疑,順口便接了一句。
“好像是發燒了。”那個學生說道,“林和初他們——就是他舍友送他去醫院了。”
第22章 安撫
◎我在這兒陪你(入v公告)◎
顧白衣發了高燒。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燒的,最早還是林和初注意到顧白衣一早上都沒上課,回宿舍的時候便發現他根本沒下過床。
叫了好幾聲沒人應,林和初大著膽子推了他兩下,才發現他身上的熱度驚人。
一直高燒不退是會死人的。
顧白衣那會兒明顯已經燒昏過去了。
常霆在旁邊說著風涼話,壓根不想管顧白衣的事,林和初沒理他,叫上嵇蘭因一起將顧白衣送去了醫院。
嵇蘭因先前被顧白衣嚇得夠嗆,本能地不想靠近他。
但他也做不到像常霆那樣見死不救。
將顧白衣送到醫院之後,醫生先給他掛了水,嵇蘭因就開始坐立不安。
在他印象裡,發燒再嚴重,進了醫院掛過水很快就能退燒,算不上什麽大病。
一瓶水還沒掛過半的時候,嵇蘭因就碰了碰林和初的胳膊,小聲對他說:“我們把顧白衣的親戚叫過來陪他吧,晚上還有課呢,陳老師的課,次次點名可凶可凶了的那個。”
林和初看著溫度計上遲遲不退的溫度皺眉。
嵇蘭因以為他在猶豫,再接再厲地說道:“之前填信息的時候,我記得顧白衣好像就是寧城人,就算他媽媽……呃,應該還有些親戚在吧。”
“萬一……這病去如抽絲,萬一需要靜養,在宿舍也很難安生吧。”
林和初想想荊一凡,覺得有道理:“那你去跟輔導員打個電話,我在這兒先守著。”
嵇蘭因連忙點頭應下,轉身去無人處打電話。
顧白衣還昏著,一直沒醒。
他們來的時候著急,也沒帶上他的手機。
聯系家裡人這件事,只能去找輔導員。
不巧輔導員這幾日也因為家人生病請了假,接了電話之後也隻說幫忙聯系一下試試。
嵇蘭因在走廊上來回轉了快二十分鍾,才接到輔導員的回電。
輔導員歎氣說:“沒找到人。”
嵇蘭因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輔導員繼續說:“他家這個情況,有點複雜。”
現在只有這些室友能幫忙照顧顧白衣,所以輔導員隻猶豫了片刻,便將剛剛聯系顧白衣親人的過程和盤托出。
平時學生信息檔案裡都有緊急聯系人的電話,顧白衣留的自然是他母親的。
但顧媽媽很久之前就臥病在床,接不了電話。
輔導員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都是關機,這才想起來這件事,之後只能輾轉著去聯系顧白衣的高中班主任。
班主任又去聯系其他老師以及顧白衣以前的同學。
繞了一大圈之後,才找到了顧白衣家的一個親戚。
但那個親戚早就不在寧城,聽說是因為顧白衣的事找上來,對方立刻就掛斷了電話。
明顯是不想管。
尋親的事就斷在了這裡。
不過兜了這麽一大圈子之後,輔導員也終於弄明白了顧白衣家的情況。
孤兒寡母,因為病重多次腆著臉上門借錢,周圍親戚早就避之不及。
直至顧媽媽去世,那些親戚對顧白衣這個養子最後一點情分也沒有了。
如今顧白衣生病,竟然一個能照顧他的人都找不到。
輔導員又問嵇蘭因,顧白衣平時有沒有什麽要好的朋友。
嵇蘭因沉默以對。
輔導員便明白了答案。
兩人相對無言了片刻,輔導員深深歎了口氣:“那……暫時只能拜托你和林和初照顧一下他了,老師那邊我幫你們請假,再給你們加個德育分。”
嵇蘭因乾巴巴地應了一聲。
他心底其實不願意,對顧白衣的印象還沒有扭轉過來,並不想巴巴地上去照顧他。但乍一聽說對方身世這麽淒慘,他又覺得撒手不管良心不安。
——難怪昨天顧白衣會瘋成那樣。
嵇蘭因忍不住分神想道。
輔導員就當他是答應了,說了聲辛苦,又問他帳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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