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初只是去櫃子裡拿東西,一轉頭卻險些撞上常霆。
他忍不住皺了下眉:“你——”
常霆似乎對自己的煩人之處一無所覺,依然殷勤備至地送上期待的笑臉:“阿初你想說什麽?”
林和初問他:“作業做好了嗎?明天要交作業了。”
常霆笑容一僵:“……”
顧白衣:“噗。”
常霆投來一個陰沉的眼神。
顧白衣抬了下手:“你們繼續。”
說完便低頭繼續寫作業。
這幾秒鍾的時間裡,林和初已經抱著書和作業本走出了宿舍大門。
從記憶裡來看,他應該也是去隔壁宿舍了。
林和初跟隔壁宿舍的同學關系更好。
也可能是覺得常霆很煩。
常霆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追了上去,但在出門之前,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兩個小弟。
小弟們回頭看了一眼顧白衣,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顧白衣轉了轉筆,一邊將課本翻到下一頁,心底有些厭煩。
身後的目光有如實質,他自然感覺得到。
而且是充斥著惡意的那種。
預想中相安無事的校園生活恐怕沒有那麽容易達成。
顧白衣不由地開始思考搬出去住的可能。
將周邊的建築回想了一圈之後,他才想起一個最大的問題——現在不是前世不差錢的時候了,搬出去住就要額外再浪費一大筆錢財。
不知道能不能換個宿舍。
最好是換到完全陌生的同學那裡去,否則在同一個班上就難免有些不為人知的恩怨糾葛。
明天下課後抽空去問問老師好了。
顧白衣一邊思索著,一邊寫完了最後一行字,抬頭看了眼時間,十點零六分。
該睡覺了。
他站起身,將作業和課本一起塞進書包,然後轉身去洗漱。
等到常霆幾人回來的時候,顧白衣已經躺在床上睡覺了。
兩個小弟在底下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最後揚了揚眉毛,也轉頭去洗漱睡覺了。
嵇蘭因是最後回來的,隻覺得宿舍靜得有些詭異。
不過他也就跟林和初關系還行,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沒問得出來,只能懷著微妙的不爽氣哼哼地上了床。
燈一關,一室寂靜。
一夜無話直到天明。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顧白衣就在生物鍾的作用下醒了過來,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洗漱,然後出門晨練。
就在他走後不久,斜對面的床鋪上微微聳動了幾下。
荊一凡的腦袋從被子裡面探出來,朝下看了幾眼,見沒人在下面,他躡手躡腳地了下了床,做賊似的走向了顧白衣的桌子。
-
一片梅林之中,雪壓枝頭。
風一吹,紅梅夾著白雪,簌簌地下落。
沈玄默心說這還是秋天,怎麽會下雪?
然而腳步卻不受控制地往前走,積雪之上留下一片壓著紅梅花瓣的腳印,一路延伸至梅林深處。
他伸手撥開橫到面前的一根枝杈,迎面一陣狂風吹來,雪與花幕之外漸漸映出一道熟悉人影。
那人穿著一件有些寬松的舊襯衫,正墊著腳抬手折梅。
修長的手指伸向高處,米色的衣擺下便露了一截腰身,在雪裡也白得晃眼。
風一過枝杈,霜雪與紅梅便飄落到指尖、肩頭,也劃過腰側,好似白玉染血,驚心動魄的奪目。
沈玄默看得愣住。
那人卻覺察到動靜,在梅枝下轉頭看他,先是驚詫,而後便忍不住笑,眼神明亮又歡喜,好像在說,你終於來啦。
沈玄默閃了下神,便已經走到他身後。
他抬起手,想要拂去對方肩上的雪與紅梅花瓣,然而指尖一錯,卻碰上他的左肩。
跟著又往下滑了些許。
他摸到了他背上的紅梅。
那一簇紅梅,隨著身子一同輕顫了一下。
……
沈玄默從夢裡驚醒過來。
外面天色已亮,延伸到窗邊的樹枝上葉片泛黃,風一吹便往下飄。
此時深秋,離下雪卻還早。
況且寧城也很少下雪。
沈玄默知道自己是做了個夢,而且夢裡的場景清晰到他一閉眼,就開始自動循環播放。
想按暫停鍵都按不動。
從他媽肚子裡生出來開始算起,沈玄默單身了整整二十七年,少年時的叛逆期都有了,然而卻從沒嘗過春心萌動的滋味。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明白那種夢意味著什麽。
他只是有心理問題,又不是腦子有問題!
說白了他就是對人家見色起意。
——幾天前,他才信誓旦旦地跟人說只是演戲。
沈玄默翻了個身,把自己的臉按進枕頭裡,恨不得直接捂死自己。
可惜最終還是沒有成功。
越是介懷就越是忍不住去回想。
越是回想就越……難以平複。
沈玄默咬了咬牙,多年涵養在此刻破功,狠狠錘了下床鋪,擠出一聲低罵:“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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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以言覺得沈玄默今天不太對勁。
最近他手頭要緊的工作都已經分派了出去,往常例行的會議之後,沈玄默要麽繼續去做別的工作,要麽乾脆直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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