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迎上來打招呼,沈玄默直接往旁邊避讓了幾步。
恰好朋友應酬回來,知道他實際上很不喜歡這些事,便主動幫他擋下來,回頭訓斥了幾聲。
顧白衣被訓得臉紅,起初是讓開了,但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又聽別人說了些什麽,又開始一直盯著沈玄默看。
一直等到沈玄默走的時候,他還下意識追了上去。
最後是會所裡的人得了吩咐,主動伸手將他攔了下來。
坐上車回去的時候,朋友還跟他點評了一句:“長得是不錯,就是太小家子氣了。”
跟著又歎息,說到這裡來陪客的基本都是家裡有些困難的。
不然不至於跟一堆人擠著去討好人。
如果能被客人點中作陪,他們就能多拿一些提成,入了眼了,私下的好處自然更多。
明面上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不違規不違法。
所以朋友雖然也不喜歡這一套,但也沒有發作,跟裡面的顧客簽完最後一單後就長舒了一口氣,說以後再也不來了。
他本意是叫沈玄默不要生氣,但沈玄默壓根沒在意這件事。
現在還能記得顧白衣的名字和臉,單純是源於他過目不忘,記憶絕佳。
就連當時到場的人員名單和房間號,他都還記得清清楚楚,更不要說顧白衣這個長得不錯,而且還意圖往自己跟前湊的了。
今天見面肯定是意外,因為沈玄默確實就是隨機找了家犄角旮旯的店,騙他媽說特意找了招待她的。
他們坐下的時候,店裡人已經不多,顧白衣大概是在後廚休息,是別的服務生來招待的。
直到大堂那裡鬧出動靜來,沈玄默才瞧見顧白衣。
顧白衣顯然沒看到他。
看到他咳得慘兮兮的樣子,沈玄默反倒覺得比之前順眼了一些。
趁著顧白衣平複呼吸的間隙,沈玄默已經打量了周圍一圈。
裝修得很精致,但處處都透著曖昧昏沉。
再聯系大堂裡的那一幕,怎麽看都不大正經。
沈玄默問:“這是你們店裡的風俗嗎?”
“……不是。”顧白衣悶悶地答,“有時候會有一些姐姐過來賣酒。但林姐只是來兼職的普通服務生。”
林姐就是剛剛那個險些被逼喝酒的女服務生。
這家店確實是個正經餐廳,而且味道還不錯,平時也有不少正常客人過來吃飯。
不過現在這任老板以往手上就不大乾淨,如今算是金盆洗手,但還是帶著做些酒水生意。這一塊原本有專人負責,但那些人今天恰好不在,那幾位熟客就盯上了店裡的普通服務員。
老板或許本身就存了些邪心,挑服務生無論男女都只要好看的,服務生製服也精心設計過。
因為給工資大方,倒是有一些不諳世事的大學生會被騙過來。
林姐就是其中之一。
只不過她之前只在高峰期過來兼職,一直沒出什麽事,這才沒有防備。
沈玄默立刻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他上下打量了顧白衣幾眼,問:“你現在還是很缺錢?”
顧白衣微微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隨著關於沈玄默的記憶被觸發,他腦海裡就浮現出了之前那個宴會上的場景,連帶著也補充了一些前因後果。
這個世界的“顧白衣”確實很缺錢。
說起來他的身世也有些淒慘,作為孤兒在福利院長到四五歲,因為長得好看而被一對夫妻收養。
養母不能生育,但在收養了“顧白衣”短短幾年以後,養父就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便在父母的慫恿下離了婚。
後來養母帶著“顧白衣”再婚,結果前幾年養母重病,繼父又拋下他們跑了。
當時“顧白衣”正在上高中,養母怕影響他學習,便一直瞞著這件事。
等到高考結束,養母昏倒在單位,“顧白衣”才知道養母已經病入膏肓了。
為了給養母治病,他欠下了很多錢,甚至還借了高利貸。
更遺憾的是,無論怎麽治療都沒有起色。
三個多月前,也正是遇見沈玄默的那段時間,“顧白衣”已經沒有辦法再借到錢了。
醫院下達了最後通牒,如果無法在期限內結清欠款,他們就會停止治療。
“顧白衣”卻不願意放棄,在外兼職打工的時候受人慫恿,進了會所工作,想要找個有錢人把自己賣了。
結果沒有經驗,反倒惹惱了某個客人的家屬,陰差陽錯鬧到醫院。
當晚養母就留下一封字跡凌亂的遺書,自己拔了管子。
“顧白衣”給養母處理完後事,就離開了會所,回到了學校。
這會兒他其實還是個大三的學生。
但是之前的債務卻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結清的,所以仍是到處找兼職。
這家餐廳裡的生意他也很清楚,有時候也會自己主動去跟客人推銷酒水。
所以剛剛在外面被客人逼著喝酒的時候,經理明明看到了卻並沒有過去幫忙。
他要是能哄得客人開心了,是能多添一筆提成的。
不過這其中的細節就不必跟沈玄默這個外人細說了,顧白衣隻簡單說了養母去世和欠債的事。
“會所的工作,我已經辭掉了。之前實在是病急亂投醫了,不好意思。”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