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裡,沈琉墨一覺睡到傍晚。
醒來的時候身旁只有阿七在,看到他醒了還在偷偷抹眼淚,“殿下,你好些了嗎?”
“沒什麽大礙。”沈琉墨臉色還是有些發白,肚子到沒那麽痛了,他溫聲道,“嚇壞了吧?”
“您不知道奴婢有多擔心。”現在說起來阿七還在後怕,本來按照計劃墜崖,有保護網其實也是沒事的,但萬萬沒想到蕭吾泠會跟著跳下去救沈琉墨。
幸虧懸崖不深,不然帝後同時出事,他們就是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以後不會了。”沈琉墨認真說道,他能感覺到蕭吾泠的真心了,也就沒有必要再拿自己冒險。
“墜崖之事務必保守秘密,不能讓陛下知道。”若是讓蕭吾泠知道,應該是要發怒的。
“奴婢明白。”
“陛下何時離開的?”
“您睡著後不久。”阿七說道,又想起件事,“對了,陛下把那位關進大牢了,這下有他受的。”
新仇舊帳,這一下可就報了,進了天牢,不退一層皮甭想出來。
沈琉墨卻不這麽想,方絮或許還知道什麽秘密,蕭吾泠暫時是不會動他的,但確實只要進了監牢,怎麽說也是報了一半的仇了。
晚膳準備的都是好入口的東西,沈琉墨手不方便,吃了幾口不想吃了,說要沐浴。
阿七看他就吃了幾口,有意讓他再多用些,“殿下手不方便,如何沐浴?不如再用些膳,等陛下過來再沐浴。”
“沒事,本宮自己來就好。”不過就是沐浴完重新包扎一次,沈琉墨催促,阿七拗不過他,只能去準備了。
在山洞睡了一晚,總感覺身上不乾淨,回來的時候實在太過難受沒空去糾結這個,休息過來後就忍受不了了。
傷口的血液已經凝固乾涸,也沒那麽痛,沈琉墨慢慢脫了衣裳入水。
那邊蕭吾泠才處理完堆積的事務,徐福催了次晚膳,蕭吾泠說去長樂宮,因而膳食直接擺去長樂宮。
“皇后呢?”蕭吾泠怕沈琉墨餓著,很快過來卻沒見人影。
阿七在盥洗室外侯著,外殿阿綾和其他幾個侍從在,聽到問話,阿綾忙道,“殿下沐浴去了,陛下用完膳大概就出來了。”
“沐浴?”蕭吾泠臉色一變,提步往裡走,以為阿七在旁伺候,到盥洗室門口一看,阿七沒跟進去,只是在門外等著,蕭吾泠火氣上來了。
“你們主子自己在裡頭?”蕭吾泠眉頭緊鎖。
“嗯……”
話音剛落,蕭吾泠一腳踹開了門,把裡面笨拙擦拭自己身子的人嚇了一跳,下意識拿東西擋住。
定睛一看,進來的是蕭吾泠,沈琉墨裡衣還沒穿,把擦身用的浴巾往上扯了扯,“陛下?”
蕭吾泠面色不虞,三兩下把沈琉墨擦乾淨,拿過衣架上的乾淨衣物給他套上,一言不發。
沈琉墨遮遮掩掩,心中羞赧之余,自然察覺蕭吾泠心情不佳。
“陛下怎麽了?”他小心問道,站著不動任由蕭吾泠擺布。
男人沉默著給他穿好外衣,冷呵一聲往外走,沈琉墨低著頭跟上。
“阿七,去拿傷藥。”蕭吾泠坐下,示意沈琉墨坐到另一旁,等人坐好,阿七也將傷藥拿來了。
“伸手。”
沈琉墨伸出兩隻手,不敢多言,好在男人雖然生氣,動作卻輕柔,將雙手的紗布拆開,果然傷口都被泡的泛白,抹好的藥糊作一團,蕭吾泠見狀面色更冷,沈琉墨也就更加謹言慎行。
斟酌良久,沈琉墨開口,“陛下是在生臣的氣嗎?”
打了個結,蕭吾泠示意阿七收拾好東西,抬頭看了沈琉墨一眼,“皇后未將朕的話放在心裡,自去面壁反省。”實在氣急,前幾日剛剖心置腹跟他說小心自己的身子,這才經歷一番艱險,回來還是不把自己身子當回事。
話音落,沈琉墨身子一縮,阿七面色亦是一變,有些著急地看向沈琉墨。
“臣知錯。”沈琉墨彎了彎身,垂首看不出情緒,起身去面壁。
蕭吾泠也正好去用晚膳。
他倒沒想真罰沈琉墨什麽,只是小懲大誡,從面壁通常是懲戒孩童的法子也能看出,可壞就壞在沈琉墨小時候被罰過太多次面壁,只要身處空無一人的幽閉環境,面前牆就是他最為恐懼的東西。
本來身體就不舒服,沐浴也是忍著疼怕身子有什麽不好的氣味惹蕭吾泠厭煩,亦明白蕭吾泠生氣是為他好,心裡還是委屈。
阿七弓著身子,看角落裡沈琉墨抬手抹眼淚,咬了咬嘴角往外走。
“陛下,奴婢有事想跟陛下說。”阿七躊躇道,陛下用膳本不該打擾,但為了他家主子,他倒也不怕皇帝怪罪。
“何事?”
“殿下不是成心惹陛下生氣,只是為了能侍奉陛下,還請陛下勿怪。”
“朕不是怪他。”蕭吾泠沒打算跟阿七一個奴婢解釋什麽,揮手讓他走,可阿七還有話沒說,大著膽子跪下,“陛下,殿下小時有陰影……”
“什麽陰影?”蕭吾泠停筷。
“小時學規矩姿態不夠端莊,殿下大多被罰面壁,時候久了,心裡就怕了。”一聽這話,蕭吾泠連忙起身進去,阿七也總算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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