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記住了。”
“本宮有些頭痛,你好生看著。”沈琉墨起身,阿七一邊應著一邊去扶他,這時門口突然吵嚷起來,仔細一聽是有人哭訴,沈琉墨一頓,轉身往門口走。
“陛下,阿絮要死了,疼死了,嗚嗚嗚”方絮挪跪到蕭吾泠面前,緊緊撲到他大腿上,“陛下,你看阿絮的臉,還有腿,這裡好冷,阿絮腿好疼啊,肚子也痛……”
“怎麽回事?”蕭吾泠擰眉,一旁的丫鬟搞不清蕭吾泠的態度,低著頭髮抖,隻字不敢言語。
“是臣罰他的。”沈琉墨推開大門,垂眸睨了方絮一眼,對蕭吾泠道,“臣有些事搞不清楚,特地找了方公子來問問,哪成想方公子嘴裡沒有半句真話,臣便罰他在此跪著,至於臉上的傷,亦是因為他對臣不敬。”
“為何總對皇后不敬?”蕭吾泠面無表情看著方絮,哭了半天結果絲毫沒有引起蕭吾泠的憐惜,方絮也迷茫了,“我,我只是,只是還不習慣。”
“日後要習慣。”蕭吾泠甩開方絮的手走到沈琉墨面前,卻察覺沈琉墨對他冷淡了許多,“皇后?”
“陛下,我,我能不能不跪了?”方絮是真的害怕了,他以前是陷害沈琉墨跪過這種冰冷的石階不錯,可不代表他想跪,他是個雙兒,知道寒氣入體是多麽可怕的事,看沈琉墨如今還是病懨懨的模樣就知道了,他一點也不想變成這樣。
“我給殿下道歉,殿下,以後阿絮再也不敢對您不敬了,您饒了阿絮這次吧。”說著,方絮朝沈琉墨重重磕了個頭,可謂是情真意切。
“腿還疼嗎?”沈琉墨突然道。
“疼……”
“還不夠。”沈琉墨瞥了一眼蕭吾泠,再看向方絮時,眸中突然帶上了威脅,“要等到失去知覺,徹底站不起來,整個膝蓋腫脹發紅,生瘡潰爛,整夜整夜痛苦難眠才行。”
“你……”方絮被嚇得猛然跌坐在地上,往蕭吾泠的方面偏身。
沒再理會他,沈琉墨對蕭吾泠矮了矮身,踏進了殿門。
蕭吾泠望著他的背影,讓阿七繼續看著方絮,自己跟了進去。
“墨兒,以前的事,是朕對不起你。”蕭吾泠與他並肩,“朕查也不查就罰你,實非明君所為。”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陛下說這些做什麽。”沈琉墨主動去牽他的手,蕭吾泠心裡更加難受,“那時是誰照顧你的,阿七他們嗎?”
“嗯。”
“他們倒是忠心,對你不離不棄。”蕭吾泠自嘲道,他這個名義上的夫君,連個侍從也比不過。
“臣最難熬的日子,都是阿七和阿綾陪臣熬過來的。”宮裡的人都要成精了,沈琉墨雖然是皇后,但到底有名無實,不知被多少人私下裡下過絆子,阿七他們兩個,為他頂了不少莫須有的罪名,也吃了不少苦。
“朕會賞賜他們。”蕭吾泠道,隔著長衫去看沈琉墨的腿,雙兒應當格外怕疼吧。
“那時,多虧了張太醫。”知道蕭吾泠想問又不好意思問,沈琉墨主動道,“臣昏迷了半月,那半月不知用了張太醫多少名貴的藥材,臣送了他一箱珠寶才與他扯平。”
那時沈琉墨剛入宮三個月,內務府克扣份例,給張津易的一箱珠寶,幾乎掏空了他的嫁妝,整個中宮素了兩月,一晃竟已經過去四年了。
“朕也賞他。”蕭吾泠忍不住上前將沈琉墨擁入懷中,“朕真是……”
錯將□□當蜜餞,反而虧欠了真正的良人,說是有眼無珠也不為過。
如今回想,蕭吾泠都不知那時心裡在想什麽,怎麽會被方絮這樣的人迷惑。
“陛下不必自責。”沈琉墨想了想,回抱住蕭吾泠,“都過去了。”
再如何,他的孩子也不會回來。
“陛下如今對他可還有真情?”沈琉墨試探著問他,“若是不忍心,臣便讓他起來,不再罰他。”
蕭吾泠搖頭,松開了沈琉墨,尤為認真道,“就像皇后說的,都過去了,朕與他也過去了,皇后想做什麽都可以,不必詢問朕。”
“嗯。”沈琉墨點頭,可是沒有弄清當年的事,沈琉墨心裡就有個結。
“陛下與他是如何認識的?”
“……”
不管如何,蕭吾泠總感覺有些話不能說,“在破廟裡認識的,那時候我們都是孩子。”
“他那時候長什麽樣子?”
“……瘦瘦小小的,不漂亮,就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蕭吾泠回憶道,其實記憶有些模糊了,但確實是這樣。
“哦……”沈琉墨注意到了蕭吾泠說的那個不漂亮,“陛下如何確定那人一定是方絮?”
“嗯?”蕭吾泠訝然,“一是長得像,二是他有那時的記憶。有些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除了他,想必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
沈琉墨嘴唇一抿,心下不快,轉身往內殿去,“臣有些頭痛,想睡會兒,先告辭了。”
看著空空如也的手,蕭吾泠不解,怎麽說頭痛就頭痛了。
第23章
正月初三,蕭吾泠帶著沈琉墨去了行宮。
昨日整整跪了兩個時辰,方絮是真如沈琉墨所說,雙腿失去知覺,像是被冰凍了一樣,徹底無法站直,最後是被人抬回瑤華宮的。
蕭吾泠的態度讓他又怕又恨,短短一月,竟能對他無情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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