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陰沉的目光下張津易妥協,“臣遵旨。”
沈琉墨是在午膳之前醒的,蕭吾泠坐在床邊看書,時不時往床上看一眼,見他醒來趕緊放下了書。
“怎麽樣墨兒,沒事吧?”
剛睡醒的人迷糊地搖搖頭,沈琉墨捂住臉,“臣還沒梳洗,有礙觀瞻。”
“朕又不是沒見過。”蕭吾泠徹底放下了心,吩咐阿七去端水給沈琉墨洗漱,“你不知道,今天早上你怎麽都喊不醒,張津易來看過後說你太累了,這才睡得如此香。”
“怎麽會。”沈琉墨不信,他睡覺雖然沉,但也不至於喊不醒。
用手撐著想坐起來,沈琉墨突然感覺某個地方有些黏膩,雙腿也感覺酸軟,夢裡一幕幕突然浮現,沈琉墨唰的一下,整張臉紅的不成樣子。
所以,他昨晚做夢了,然後……
蒙上被子蓋住整張臉,沈琉墨沒臉見人了。
看他這一番行雲流水旁若無人的動作,蕭吾泠覺察出什麽,試探性去掀他被子。
“別!”沈琉墨驚呼,雙手壓住不讓他掀,蕭吾泠又用了用力,沈琉墨兩隻手也壓不住他幾根手指頭,急得快哭了。
“好好,朕放手了。”蕭吾泠不敢再逗他,但心裡基本已經確定了答案。
看來,不止他一個人憋得慌。
強忍著笑意看沈琉墨磨磨蹭蹭坐了起來,蕭吾泠在後者討好的目光中起了身,“朕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沒做,待會兒再來看皇后。”
還順帶把下人都揮退了下去,養心殿明面上只剩阿七和阿綾。
不遠處急急忙忙跑過一群人,蕭吾泠皺眉,“出什麽事了?”
“回陛下,是太樂……不不,是方小公子突然昏過去了,這才急著請了太醫。”
現在才昏過去,倒是能撐。
“太醫院那邊可都交代好了,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他們都是聰明人,腦袋和錢財,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徐福心道,昨日宮宴人人都知道皇后如今盛寵,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皇帝皇后找不自在呢。
第22章
這一日,瑤華宮光是太醫就請了幾趟,方絮直到天黑才醒過來,阿七無比暢快,方絮欺壓了沈琉墨多年,終於有報應了。
“讓他欺負殿下,現在也嘗嘗這種滋味。”阿七雙手抱胸,阿綾在一旁點頭附和,也是義憤填膺的模樣。沈琉墨自然也覺得痛快,只是這些還遠遠不夠。
“徐公公跟本宮說過,方公子與陛下少時相識,阿七,你去請方公子,就說本宮要問問他究竟與陛下有何糾葛。”
“奴婢這就去。”阿七走得飛快。
身子虛弱無比,方絮被人“請”來長樂宮,恨不能用眼神殺了沈琉墨。
“大膽!見了殿下竟敢不跪!”阿七把方絮一巴掌摁在地上,還微微用力讓他根本沒辦法起身,方絮掙扎幾下,眼神更加凶惡,“殿下這是想做什麽?”
“本宮問你一件事。”沈琉墨倒真沒想他為難他,“聽聞方公子與陛下年少相識,不知是如何相識,又是如何熟悉的?”
“這事,恐怕與殿下無關吧!”方絮眼裡劃過一抹心虛,但始終牢記那人的叮囑,又恢復底氣,“殿下不會是連陛下以前做了什麽都要查出來吧?”
“多嘴!”阿七踹了他一腳,“殿下問你話呢,如實回答!”
“你!”方絮瞪他,可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於是他道,“我與陛下是患難之交,那時陛下是個乞兒,我走失街頭,我們在一個破廟裡認識的,殿下連我們怎樣相處的都要聽嗎?”
“你在說謊。”沈琉墨瞳色一沉,深邃的目光似乎要看透他,“阿七,讓方公子去外面石階上跪著,何時能夠說實話了,何時再讓他起來。”
“是!”阿七趕緊示意殿裡的下人把方絮拖下去,被架起來方絮終於忍不住罵道,“沈琉墨你少小人得志,你不過得寵幾日,就敢對我動手,你信不信我讓陛下收拾你!”
“奴婢把他帶下去掌嘴。”阿七氣勢洶洶,沈琉墨沒說什麽,默許了阿七的決定。
一個流落民間,另一個走失街頭,相識於破廟,蕭吾泠說方絮對他有一飯之恩,沈琉墨輕呵一聲,眼裡不帶半分笑意。
那一飯之恩,怕不是他從府裡偷出來的半個饅頭。
建安七年,他因為犯錯被嬤嬤責罰,兩日不準進食,後來實在餓得受不了就去廚房偷了一個饅頭,又賭氣鑽進府裡采買的車上,偷跑出了府。
在破廟裡躲了幾日,雖然寒冷饑餓,但沒人打他,也沒人逼迫他學那些又枯燥又折磨人的規矩,後來更是遇到了與他差不多大的蕭吾泠。
他那時並不知道那個瘦骨嶙峋的哥哥就是蕭吾泠,後來蕭吾泠被先皇找回,他遠遠看過一眼,才知道原來這人就是自己以後要嫁的夫君,從那之後沈琉墨才開始努力學規矩,他心裡暗暗想,他要討那個哥哥的歡喜。
入宮後才知,蕭吾泠不喜歡他這種一板一眼被教導出來的雙兒,他喜歡的,是方絮那樣活潑乖巧的雙兒。
可隻論記憶,蕭吾泠他連人都認不出來嗎?
“殿下,奴婢打了他二十巴掌,打得他涕泗橫流,現在讓他在外頭跪著了,小桃子看著呢。”阿七急忙來邀功,沈琉墨揚了下唇,“好,兩個時辰後派人送回去,再請個太醫。”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