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那麽多太監宮女看著,蕭吾泠放開了沈琉墨,注意到他袖口有些濕。
“朕一定給你個公道。”蕭吾泠雙目赤紅,冷冽道,“真是反了天了,竟敢把手伸到這裡!”
太醫來查看了沈琉墨的情況,他確實沒喝,又檢查了藥渣,此時此刻確認藥的成分是最重要的。
來的幾位太醫都是太醫院的老人了,其中包括院首,他們皆是醫術精湛之人,幾乎是看了下藥渣的性狀,又輕輕聞了聞,就判斷出這藥有何成分了。
幾位太醫對視幾眼,最後由院首出面告知情況。
“陛下,據臣等觀察,此藥乃是避子藥,只是其中添加了大量的朱砂粉,若是服用,可,可……”
“可什麽?”蕭吾泠沉著臉,院首頂著頭頂殺人的視線,顫巍巍道,“可致人終生難以孕子。”
砰的一聲,黑檀木桌應聲而裂,在場幾人包括沈琉墨齊齊跪下,未免皇帝暴怒失去理智,沈琉墨捏了捏蕭吾泠另一隻手。
後者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簡直就是可怖,察覺到沈琉墨冰涼的手正在安撫他,蕭吾泠強忍怒氣,將沈琉墨拉了起來。
“給朕查,查出是誰,朕讓他生不如死。”
眼看皇帝暫時沒有暴怒,幾位太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沈琉墨使了個眼色,他們終於如蒙大赦,趕緊走了。
“陛下,生氣傷身,再說臣不是沒事嗎,這要多虧了陛下。”
蕭吾泠目光十分複雜,最後還是歎息一聲,擁住沈琉墨沒有言語。
第20章
“此事確為太樂令所為,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理?”審出那送藥的宮人竟是方絮的人,徐福亦是驚訝萬分,想不到方絮竟然膽大至此。
這事涉及皇后,徐福不敢獨自下結論,還是得由蕭吾泠決定。
蕭吾泠是有預感的,亦或者說他早就清楚。
“太樂令這幾日臉色不好,朕聽聞朱砂能安神,賜其一碗朱砂湯,多休息幾日,養養氣血。”
“奴才明白。”徐福沉吟片刻,領命去辦。
“陛下奪了他太樂令的職位,賞了一碗朱砂湯。”阿七忿忿不平跟沈琉墨匯報道,若是他們殿下給方絮送絕子藥,指不定被怎麽責罰呢,換成方絮,竟然高高拿起,輕飄飄放下了。
深知阿七在想什麽,沈琉墨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阿七隻得咽下這口氣。
“朱砂湯具有安神定心之效,可若是朱砂過量……”沈琉墨低聲道,阿七對上自家主子別有深意的眼眸,恍然大悟,反應過來時後背旋即出了一身冷汗。
真是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皇帝啊,方絮說不定還在為蕭吾泠的偏袒偷著樂呢,實際卻可能已經喪失了孕育子嗣的能力。
方絮是個雙兒,沒有生育能力就代表他再無出頭之日。
但這對他家殿下顯然是有利的,阿七從頭捋了捋,開始懷疑這是否就是他家殿下的最終目的。
畢竟,當初因為方絮,他家殿下失去了孩子,還落了病根,至今都未好。
“怎麽,怕了?”沈琉墨垂眸看向阿七,阿七搖頭,“不是怕,阿七覺得殿下早就該如此。”
宮裡本就是吃人的地兒,你不殺人,人就要來殺你。
沈琉墨聞言輕笑一聲,沒有多說。
他若是在一年前這麽做,被賞朱砂湯的就是他自己了。
沒有九分的把握,他又怎麽敢呢。
“春若她們可安排好了?”
“殿下不用擔心,奴婢已經將她們安全送到宮外了,有表少爺的人接應。”
“那就好。”春若是他安排在方絮身邊的眼線,時間是去年他察覺蕭吾泠對他稍有改觀之時。
臘月最後一天,宮外處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今天也是宮裡難得熱鬧的一天,皇帝在麟德殿宴請諸位親王與群臣,過了正午,麟德殿便開始有一些宮人進進出出,熱火朝天忙活著。
沈琉墨正在穿衣。
他是皇后,禮服十分複雜,裡三層外三層,這也是自從大婚後,首次穿著皇后製服。
這件衣裳是蕭吾泠安排專門給他縫製的,主色是朱紅色,輔之明黃色、黑色,刺繡皆是金線,衣身繡著栩栩如生的翟鳥紋,形製恢弘大氣。
阿七一時看的有些呆,不禁念叨,“殿下穿這身衣裳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像是變了個人,奴婢都有點害怕。”
說白了往常沈琉墨看起來並不像是皇后,也沒有架子排場,他們還把沈琉墨當相府公子伺候。
今日阿七心態有些轉變了。
“怕什麽?”沈琉墨撣了撣衣袖,“本宮又不吃人。”
皇帝等待已久,沈琉墨理了下衣裳走出去。他頭一次穿這種精致華貴的衣裳,不知道蕭吾泠喜不喜歡。
見他出來,蕭吾泠眸子幾不可查亮了些,“皇后今日與往常大為不同。”他伸手,沈琉墨自然地將手放到他手心,眉眼帶笑,“有何不同?”
“今日多了份叫人見之難忘的氣場。”蕭吾泠仍是忍不住看他,緊緊握住他的手。
眾賓客落座,隨著一聲通傳,蕭吾泠牽著沈琉墨出現,幾乎吸引了全部人的視線。
眾人紛紛跪地行禮,恭賀聲一時間充斥了整個大殿。
“諸位親王與愛卿都平身吧。”眾人又重新落座,膽小的暗自腹誹,膽大的往上頭偷瞄,想一睹皇后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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