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這幾年虧欠他良多。”蕭吾泠歎了口氣,“阿絮若是因為這件事整日哭哭啼啼,等朕選秀納了妃,難不成要日日以淚洗面?”
“不要!”方絮激動地出聲,“我不要陛下有別人!”
不知道怎麽的,雖然不喜歡蕭吾泠,但是他一點也不希望蕭吾泠有妃子。
“明明以前答應過阿絮,要娶阿絮做夫郎的,陛下娶了皇后,便已經食言了!若是再有別人,我,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蕭吾泠冷眼看他鬧。
他要真記得做他夫郎的事,就不會背地裡勾搭蕭吾儻了。
“朕只是打個比方,自然不會納侍封妃。”
“那陛下發誓!”
蕭吾泠從容豎起三根手指,“朕若是有朝一日封妃娶侍,就讓朕天打雷劈,一輩子孤獨終老。”
“哼!這還差不多!”他毫不猶豫的誓言給了方絮安全感。
“阿絮怎的與其他雙兒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別的雙兒聽到自家夫君起誓,便該在說到‘天打雷劈’幾個字時,就要去捂嘴了,你倒好,踏踏實實聽著朕將誓言說完。”
“陛下既然敢發誓,自然是不怕老天爺聽見的,阿絮幹嘛阻止,除非陛下心不甘情不願。”
“朕自然甘願。”蕭吾泠看著方絮道。
他生了一雙狹長的鳳眼,凌厲淡漠,偏生瞳仁幽深,凝眸專注一人時,總給人用情至深的錯覺。
被他一望,方絮臉色蹭一下紅了,想到他冷冰冰的性子才恢復理智。
“那,那陛下說話算話。”
從瑤華宮出來,已經巳時末,雖然休息,但不代表蕭吾泠就能閑下來,宮裡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處理。
“快過年了,封地上各位王爺可有消息?”
“回陛下,截止到今日,端王和晉王已在回京路上,睿親王暫時沒有消息。”
先帝當年找回蕭吾泠後,幾乎就將所有心思放在了自己發妻生育的嫡長子身上,幾位王爺本就沒有追逐皇位的野心,到了年紀紛紛請願回封地,只有祁王蕭吾儻還留在皇城,但其表面亦是風流閑散,蕭吾泠的皇位幾乎是先皇親自交到他手上的。
王爺們識趣,蕭吾泠也沒難為他們,靠著富饒的封地,幾位王爺人人都活得清閑自在。
“睿親王腿腳不便,不必催促。”
“是。”
“其他事務皆可與皇后商量,宮宴及封賞之類,日後不必與朕言語。”
“奴才昨日就將宮宴的流程安排交給皇后殿下了,只等殿下過目。”
蕭吾泠去處理其他事務,穿著沾染了梅香的常服會見了幾位大人,幾位大人訝然無比,心裡也有了計較。
看來傳言非虛,皇后如今正是得寵之時。
皇帝這些年不通情愛,他們這些大臣也頭疼已久,綿延皇嗣是件大事,既然皇后得寵,那麽有朝一日總會有好消息的。
長樂宮裡,沈琉墨正在看徐福拿來的宮宴流程。
“往年都是公公一手操辦,今年亦然。本宮插手公公反而束手束腳,隻難以抉擇之事與本宮商討,其他事務便全權交給公公了。”
“奴才定不負殿下所望。”徐福幾次與沈琉墨打交道,都覺沈琉墨處事有度,對下人也不苛刻,陛下若是早幾年回心轉意,這宮裡恐怕早是另一番景象,皇子都有幾位了,何至於寂寥空曠。
徐福領命去操辦事宜,沈琉墨也沒閑著,后宮雖然沒有新人,但先皇的太妃們大部分仍住在宮中,各宮的大小事務都由皇后處理,前些天沈琉墨身子沒好,蕭吾泠便下令讓中宮的管事嬤嬤暫時處理,如今沈琉墨身子基本恢復,自然重新交由沈琉墨。
管事嬤嬤有兩位,一位姓方,掌中宮刑罰,為人嚴厲。另一位姓許,和善可親,是伺候過太后的老人了,本該回鄉養老,是蕭吾泠親自請來中宮的。
許嬤嬤長得也是一副慈愛的模樣,“老奴見過皇后殿下。”
沈琉墨親自去攙扶,“許嬤嬤不必多禮,這幾日多虧嬤嬤操勞。”
“為殿下分憂是老奴分內之事。”許嬤嬤順著沈琉墨的力道起身,姿態恭敬,“這幾日后宮無甚大事,只是老奴看了各宮份例,其中有幾處不合理,也不合規矩。”
“嗯?”沈琉墨喝了口茶潤嗓,“嬤嬤請講。”
“瑤華宮每月例銀足有百兩,另外,隻十一月便要了宮綢三匹,綿綢五匹,貂皮二十,還有棉布絨布,更是數不勝數。”她整理上月開銷時,可是被瑤華宮整整兩頁的奢華刺了眼。
中宮樸素至極,皇后常著素衣,小小一個太樂令卻如此奢靡,實在沒有規矩。
“嬤嬤說的這些本宮都知道。”沈琉墨垂下纖長的睫毛,遮下眸中的黯然,“只是太樂令是樂府官職,歸陛下管制,本宮有心無力。”
“居於后宮,便由殿下管制。陛下節儉愛民,至聖至明,自然也不希望后宮揮霍無度,殿下縮減后宮份例,必能更得聖心。”
“本宮明白了。”沈琉墨輕笑一聲,“許嬤嬤的話,本宮自會好好考慮。”
許嬤嬤見狀又交代了些其他事宜便離開了,作為管事嬤嬤,每日要忙的事務並不少。
“殿下,許嬤嬤的意思?”
“聖心難測。”沈琉墨沒解答阿七的疑惑,“吩咐下去,從本月開始,太樂令份例不再歸后宮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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