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陛下比小時候還要囉嗦!”目的得逞,方絮半刻也不想裝了,忙跑出去衝蕭吾泠擺手,“那我回去收拾東西去行宮了,陛下自己在宮裡,不要想阿絮哦。”
許是蕭吾泠本就冷淡,方絮竟沒有察覺今日的蕭吾泠有何不同。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蕭吾泠臉色陰沉,前世方絮一直提起兒時,不是因為懷念兒時,而是知道自己一直忘不了記憶的人,一次次讓自己念著舊情,容忍他的所作所為。
至於背叛,早見端倪。
蕭吾泠沉著臉將外衣脫了,打算去沐浴淨身,他招來徐福,“派人盯著太樂令,行宮裡有任何異動都要與朕交代。”
“是。”徐福驚訝地瞥了一眼蕭吾泠,“那陛下,方才的玉器……”
“送到皇后那兒。”蕭吾泠伸手揉著額頭,將剛才那一對也拿了出來,“這一對也一並送去,玉芙宮遭逢大火,又寒冷空蕩,你趕緊把長樂宮收拾妥當,挑些手腳麻利,忠厚老實的下人以便伺候皇后。另外,皇后的配置,一一補上,包括這些年的例銀。”
“是!奴才明白了!”徐福大驚,內心已有打算。
第5章
趕緊吩咐下去,徐福乾勁滿滿,蕭吾泠看他那模樣,抬腳也往玉芙宮走去。
他有心與沈琉墨修複已經脆弱的感情,卻是無計可施。
自古以來宮妃都盼著皇帝多往自己宮裡走走,蕭吾泠便多往沈琉墨那裡去。
玉芙宮裡,沈琉墨忍痛吃了點東西,阿七在一邊小心伺候著,“殿下把藥喝了吧?”
望著冒熱氣的湯藥,沈琉墨心裡發怵,喉嚨更疼了,虛弱地躺倒在床上,“涼一些再喝。”
“涼了藥效就沒那麽好了,殿下忍忍,奴婢備了冰水。”
方才腿上的傷才換了藥,沈琉墨疼出一身冷汗,實在不想喝這滾燙的藥,像要將他的喉嚨燙下一層皮來。
“再等一會兒。”沈琉墨磨蹭著,一直到藥沒有熱氣才端起來。
屏住呼吸一口喝完,內裡的嫩肉像是被湯藥腐蝕,沈琉墨疼得頭皮發麻,縮著身子許久緩不過來,阿七趕緊拿冰水給他喝一口,僅僅是吞咽的動作都讓他痛苦不堪。
蕭吾泠進來時滿屋子的藥味散去不少,沈琉墨也緩了過來,正要下床行禮,蕭吾泠扶了他一把,感覺他手腕空空,自己送的玉鐲他沒戴。
“皇后不必多禮。”蕭吾泠觀他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些,應當慢慢恢復了,“朕送的鐲子皇后不喜歡嗎?”
“……”沈琉墨和阿七對視一眼,方才徐公公送了東西來,不過沈琉墨沒在意,就直接放到庫房裡了。
“陛下送的臣自然喜歡。”沈琉墨輕拭著額角的汗。
“喜歡就戴上。”蕭吾泠的目光從沈琉墨虛弱的臉上轉到他蒼白的手指間,“阿七,去拿來。”
阿七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才去把箱子搬來。
蕭吾泠在裡面挑挑揀揀,找了那一對羊脂白玉手鐲,質地極好,細膩溫潤,他抓著沈琉墨的手腕,在對方複雜的目光下為他套上玉鐲,阿七見狀悄悄退下了,給兩位主子製造獨處的機會。
瑩潤無暇的玉鐲襯得沈琉墨一雙手更加白皙漂亮,無名指上的紅痣也愈發糜豔,察覺蕭吾泠的視線在那顆紅痣上停留,沈琉墨扯了扯衣袖遮住了手。
“臣謝過陛下的賞賜。”
天色漸晚,蕭吾泠似乎沒有離開的意思,沈琉墨看不透他了,或者說這幾日的蕭吾泠,開始變得讓他陌生。
“天色晚了,陛下早些回養心殿歇息罷。”
“朕今晚留在皇后這兒。”蕭吾泠又看他豔紅的痣。
出生時便是靠這顆紅痣來區分雙兒與男子,男子沒有紅痣,雙兒卻會在耳後或是前額長一顆紅痣,當然也有在手上的,只是比較少。
沈琉墨滿心抗拒,大火後他身心俱疲,根本沒有多余精力應付蕭吾泠。
況且前日剛發生了那種事,蕭吾泠怎麽都不可能正常碰他。
“臣去梳洗。”沈琉墨斟酌道,他低垂著眉目,思忖著應對法子。
阿七看他出來梳洗,猜到皇帝是要留宿,有些擔憂地勸他,“殿下不可衝動行事,您傷口未好,如今這身子可不能承寵。”
以他家殿下的性子,怕是陛下做什麽都不舍得拒絕。
“莫要擔心,本宮有分寸。”沈琉墨拍拍阿七的手背,讓其放寬心。
大火後,他已經想通了,不會再如往常一樣逆來順受。
約摸兩刻鍾,沈琉墨沐浴好被阿七攙扶回去,蕭吾泠隻穿了一身裡衣,頭髮半乾,顯然已經洗好多時了。
“夜深了,陛下先歇息吧。”沈琉墨道,看著蕭吾泠點頭並且在床上躺下,他才松了口氣忙自己的事。
摘下手鐲,用手帕包著放到了梳妝台裡。
剛洗完的長發濕漉漉的,沈琉墨披散著長發坐在鎏金銅爐邊,手裡拿了話本在看。
這是他一貫的習慣。
一開始顧忌著蕭吾泠在屋裡,還有些拘謹,後來被書裡的劇情吸引,便不自覺看了進去,連蕭吾泠什麽時候走到他身邊了都不知。
“朕不知皇后還有這個喜好。”沈琉墨耳朵一動,趕緊合上書本。
烏發如綢,直直墜在單薄的背脊上,沈琉墨微彎著腰退了半步,是既恭敬又推拒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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