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裴觀已經在奏疏收在袖中,此時取出,遞給嚴墉逞上。
景元帝先看內容,一條條寫得很細,都是可推行,也易推行的辦法。再看墨跡,這份奏疏的墨跡是舊的,已經寫了有一段時日。
“這是何時寫就?”
“年初。”
景元帝俯視這位舊帝點的探花郎,如松如玉,確實當得起探花的名頭,看了他兩眼:“辦法不錯,去辦罷。”
裴觀也料到是這個結果,陛下不會只看一份奏疏就信他有忠君之心。
“謝陛下。”恭敬行禮,退到殿外。
待裴觀退出殿外,景元帝還又翻開奏疏,又從頭至尾看一遍。
一筆台閣體,工致穩健,規整嚴謹,真是一句廢話也沒有。
“裴如棠這人實可厭,但他這個孫子,倒有些意思。”他還沒忘了,當年在京城未去就藩時,裴如棠那一乾太子黨是怎麽想方設法想將他留在京城的。
留在京城不去封地,自然也養不了兵馬,掌不了實權。
“你說他如何?”景元帝問嚴墉。
嚴墉躬身道:“只要有能為陛下效力之處,能辦實事的,就是好臣子。”
景元帝又看那奏疏一眼,這法子倒確實能解六部少人的燃眉之急:“叫下頭人好好盯著。”
“是。”
裴觀出了武英殿,今日便也不回國子監了,回去探望母親。
剛進正房就見妹妹也在。
他與這個庶妹年歲差的大,他又一直在外求學讀書,並不多麽親熱。
但長兄當如父,裴觀因守孝耽誤了親事,裴珠也是一樣。上輩子還是他為官之後才為她擇嫁,加厚妝奩將她嫁了出去。
“觀哥兒怎麽今兒回來了?”裴夫人招手,“快來坐。”
裴珠立起來給哥哥行禮。
裴觀點一點頭,還看向母親:“母親跟妹妹在看什麽?”
裴夫人嘴角一抿,看了裴珠一眼:“在看林家姑娘送給珠兒的帕子。”一面說一面警告般看了兒子一眼。
上回的騎裝,他就想看,那也還罷了,畢竟是外裳,在馬場就能瞧見。
這回可是女兒家互相送的小玩意兒,不能給他看。
裴珠也將手帕收回袖中,她覺察出嫡母警告兄長的眼神,頓得一頓。
難道是?不會罷!
裴觀倏地想起嶽父身上掛的荷包,隻繡了半邊花樣子,她上輩子沒有送過針線給他,其實是因為針線不好?那怎麽又送給珠兒?
荷包隻繡了半邊,不會連帕子也隻繡半邊罷?
小滿上前奉茶,就見公子手執茶盞,先是低眉,爾後輕笑。
退到屋外,小雪問她:“你臉怎麽這麽紅?”
小滿以袖扇面:“熱著了。”
心裡卻想,真怪不得白露,公子還是少笑為好。
第51章 停妻
嫁娶不須啼
懷愫
裴觀一笑, 裴夫人就見小滿紅著臉退出去。
這個兒子,自小少笑,自過了十四五歲, 來上房一趟總會惹得婢子們面紅。怎麽偏偏該臉紅的人不臉紅?
裴夫人又看了看裴珠, 明明跟她哥哥生得如此相似,偏偏阿寶瞧見她稀罕得什麽似的, 看見觀哥兒只是尋常。
裴珠知道母親兄長有話說, 略坐得坐, 便辭了出去:“還要去五嬸那裡學管家。”
“去罷。”裴三夫人一點頭, “跟你五嬸好好學學。”
究竟五房管家好不好,裴珠心頭雪亮。
五嬸教管家, 說是一視同仁的,其實還是更偏著四房五房。
裴珠只看在眼裡,並不出聲,已然在學業上壓了五四房五房的姑娘一頭, 在管家的事上, 便不能再出頭。
五嬸也斷不容許她出頭露臉,因老太太並不看重姑娘們學問如何,但她極看重女孩子學管家學得如何。
如今裴家女孩在京城中恐難說上好親事,四嬸除了打她娘家的主意, 也打起老太太娘家的主意。
五嬸就是老太太娘家的女孩兒, 外頭沒相著好的,還想與娘家作親。
一家姐妹哪能同嫁一家兒郎,祖父必不會點頭,五嬸怎麽容許四嬸同她相爭?
裴珠心中明白, 她也不願爭這個先, 說是每日去學管家, 其實就是坐著吃吃茶,白聽些廢話而已。
剛要辭出去,退到門邊,便聽見兄長問母親:“珠兒與林家姑娘交好麽?”
裴珠步子一頓,兄長會過問她的學業,也會過問她的身體,可從沒問過她與哪家的姑娘交好。
裴夫人睇兒子一眼:“好得很,那日禮佛見過,都送了好幾回禮了。”
要不是阿寶已經拒了裴家的親事,連裴夫人都要起疑,疑她是別有用心的。可林家拒親拒得乾乾淨淨,她給珠兒送禮,只是喜歡珠兒。
說完裴夫人又斜兒子一眼,看看珠兒,怎麽就這麽得阿寶的喜歡。再看看你,求娶不成,還要母親妹妹暗中幫忙。
裴觀莫名被母親斜了兩眼,也不知母親在不悅些什麽。
“今日陛下召見我。”
“你祖父可知道了?”一說到正事,裴夫人也不再斜眼看兒子,滿面關切之色,“你去之前可曾問過你祖父?”
“未曾,祖父還在午睡,等他醒來我再稟報。”
“你剛為官,還是多聽你祖父的主意。”
裴觀又坐了坐,等估摸著祖父快醒了,起身離開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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