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欲因此事申斥寶華,便把賞賜又加一成。
除了彩絹首飾,還直接賞下金銀,也是估摸著林家家底薄,傳出這樣的名聲,高門大戶的親事便不好結了,算是給林家姑娘的私房。
皇后隨手賞賜,便是一小匣金餅。
戥子等頒賞的太監走了,伸頭看那匣子,阿寶知她滿耳朵就聽見“金子”,挑開匣蓋給她看。
一塊塊金餅,像圓柿餅大小,赤金火色。
只有十分純正的金,才有這個顏色。
戥子似作夢一般看著阿寶,怎麽姑娘自打進了京,就一路財運亨通,難道今歲她財星坐宮,該當她發財?
“姑娘,能不能叫我摸一摸手,讓我也沾沾財氣。”
“瞧你那樣兒,真真兒掉錢眼裡了。”結香捂嘴便笑。
戥子卻道:“那就叫我落錢眼裡。”天下還有比掉到錢堆裡更好的事兒?
主家得禦賜的賞賜是件大喜事,阿寶發了這麽一筆大財,豪氣起來:“給每個人都發賞錢,外頭的五十錢,你們每人都發一百錢。”
戥子眼中,阿寶簡直鍍了層金光。
得了這一百錢,戥子回屋開錢匣子,這回的加上回老爺得官的賞錢,她已經攢下二兩銀子了!
等夜裡無人時,阿寶跟戥子頭碰頭挨在一塊,許諾她:“等你家去,我給你一塊金餅。”
至於寶華郡主滿城笑她不識字的事兒,阿寶根本就不知道。
她與郡主貴女們的交際圈子不同,再刮長舌風,那也吹不到她耳朵裡。
第43章 吃草
嫁娶不須啼
懷愫
阿寶得了兩輪賞賜, 除了打賞家中下人,她還想分些彩絹給大妞。
賞賜中有一匹織金寶相團花的紅雲紗,阿寶一看就想起大妞來, 想著分她一半, 給她做裙子衣裳都好。
“隻送一個不像樣,螺兒呢?叫她來挑一個。”阿寶學著管家, 給父親的同僚們走禮, 知道送禮得是成雙成對的才好。
原來在崇州也一樣講究禮不能單, 只是那時送點雞蛋都算是好禮了。
“螺兒在她屋裡, 要不然挑個綠色的,一樣也是織金, 正可配成一套穿著。”燕草說著挑出一匹綠的來。
“她怎還沒好?叫大夫來給她瞧瞧罷。”
金明池看賽舟那天,螺兒中了暑氣,出了一身大汗,回來便臉色發白, 身上沒力。喝了藿香正氣水歇了這麽久, 竟還沒好。
“她已經好了,反正屋裡事兒不多,我便讓她歇著。”
阿寶讓戥子給大妞送料子去,戥子見著大妞, 有一籮話要說。
先說金明池宴, 她家姑娘怎麽被皇后娘娘叫去了,又怎麽得了賞,跟著就是選伴讀,家裡如何忙亂。
說得嘴巴發乾, 大妞卻一聲不出。
戥子便問她:“你……姑娘這是怎麽了?”
三人雖有主仆之分, 其實一起長大, 情如姐妹,看她神色懨懨,關切問她。
大妞笑一笑,她如今瘦了許多,臉盤子看著都尖了:“我也想阿寶了,攢了好些好東西想給她呢。”
戥子方才一肚子話要倒,沒仔細瞧屋裡的情狀,如今倒得差不多,這才覺得屋裡頭不對勁。
換作平日,大妞早就嘰嘰喳喳上了,她說一句,得回十句才盡興。怎麽今天像個啞巴似的,一聲都不出?
她坐在腳踏上跟大妞說話,屋裡屋外站著三四個丫頭。
“我們姑娘也想姑娘,差我來時,還說要請你去玩兩天呢。”
大妞眼睛發亮:“真的?那你告訴她,我也想去,叫她送帖子來請我。”
這還要帖子幹什麽?戥子不解,但她直覺大妞不太對勁,點點頭:“知道了,我回去一定告訴她。”
“一定啊!”
戥子回家便跟阿寶嘀咕:“一屋裡站著三四個人!一個倒茶一個拿點心,還站著兩個不動彈。”
攆都攆不出去,就像是盯著她們似的。
阿寶抽口氣兒:“不會是讓她娘發現了罷?”
戥子也跟著抽氣:“這怎麽辦!”
衛夫人發起脾氣來,那可了不得,王府後巷誰不知道衛家娘子厲害!明明紅姨才是會使鞭子的那個,但戥子偏偏看見衛夫人更害怕。
阿寶立時寫了帖子往衛家遞,想請大妞來玩。
大妞沒來,連果兒也沒來。
反是衛夫人身邊的丫鬟金鶯來了:“我們太太謝謝姑娘送給我們姑娘的衣裳料子,難為姑娘事事都想著咱們姑娘。正巧新得了些禦河果藕,並一簍鮮菱芡實茨菇桃仁,一並來送給姑娘嘗嘗。”
除了新鮮果子,也還了兩樣衣裳料子,雖非禦賜,但與織金的絹羅品質差不多,一看就是好料子。
阿寶更慌張,戥子一拍腦門:“衛三兒不是在麽,要麽?咱們問問他去!”
昨天戥子還嘀咕,說欠巴巴的衛三賴在家裡白吃白住,吃得那麽多,還就是不長肉,說他:“他懶到連肉都懶得長?”
“他要是跟大妞換一換就好了。”他一個男的要生得這好幹什麽,換給大妞,大妞就不用苦哈哈的不吃肉了。
戥子話音剛落,阿寶已經到門邊,還是燕草追出來:“姑娘!睡鞋。”
腳上還穿著在屋裡穿的軟綢鞋,要見外男,總得換身衣裳罷。
可阿寶從沒把衛三當外男,換了鞋子,大步繞過花園,穿過月洞門,叩響韓征的窗戶:“阿兄!你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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