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是陳家的堂屋。
就連踩堂屋門檻的人都會被視為是對一家祖先的不尊敬.
祈無淵挑了挑眉,覺得他如果在這裡做了什麽冒犯舉動,多半就要被劇情殺了。
更別說現在他還什麽都沒做,背後都已經一隻對著他虎視眈眈的惡鬼。
身後是想要殺你的BOSS,周身都籠罩在一股可怕的嚴寒中,環境對自己完全沒有優勢,在僅有幾分鍾的選擇時間裡絕對不能露出和人設不相符的破綻舉動。
這種情況下要如何躲過BOSS的攻擊?
祈無淵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但是一點也不慌張。
他擦完相框後,站起來自然地從櫃子上方放著香煙的地方拿過三炷香。
難受的陰冷感一直侵蝕著祈無淵的身體,他頂著快要失去知覺的麻木感繼續動作,仿佛根本就沒有受到BOSS鬼氣的影響。
擺放遺照前的地方已經點了好幾炷香,祈無淵用點燃的香煙順利引燃了自己手上的三炷香。
根本不需要祈無淵再做什麽,他低垂著頭點煙的模樣就已經被向上飄起的縷縷煙霧熏得雙眼通紅,生理性淚水模糊住了他的眼睛,什麽人呀鬼的,全部都看不清了。
祈無淵店裡買的有很多這種供奉死人的細長香煙。
他知道只要直對著點燃的這種長香煙霧,人的一雙眼睛很快就能被熏得十分難受。
祈無淵放心地轉過身去,在長香的猛烈助攻下,視野模糊的祈無淵根本就不怕和新郎對視上。
“嘖。”
男人看到轉過身來正對著他的祈無淵,一雙漂亮的烏黑眼眸已經哭紅的眼尾。
他煩躁地蹙了蹙眉,接著就在祈無淵面前消失。
新娘沒有打破規矩,男人待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了。
祈無淵感受到了男人的煩躁,等到男人的身影消散後,他擦了擦眼裡還在往外流的生理性淚水,趁著沒人在意的間隙,淡淡地對著直播間說了兩句話:
“驚喜嗎?”
“我還活著哦。”
烏黑色眼眸中帶著惡劣的愉悅感,還沒有完全散去的陰氣帶著鋒利如刀的寒冷從骨髓間慢慢褪去,嚴格來說祈無淵現在的感覺並不好受。
但是每個觀眾都可以看到祈無淵現在的心情很不錯,他的臉上就連半分被鬼怪盯上的恐懼都沒有,反而展露出一絲讓人感到心悸的瘋狂,窺探到祈無淵內心中的一抹真實。
然後這種真實的全貌卻讓人駭然得要命。
僅僅只是一丁點的外露,就讓人感到一種強烈的疏離感。
原本在祈無淵直播間內還在斷斷續續聊著天的彈幕在這一刻默契地停頓下來。
青年的外表欺詐性太強,幾乎所有人都在說他不可能活著走出這個副本。
哪怕這個主播是一個腦力強橫、心裡素質過硬的新人,在過於倒霉的NPC身份面前,沒有人會認為一個失去了玩家同伴和引導者庇護的新人,可以獨自面對副本鬼怪。
但是祈無淵做到了。
他隻用了三炷香,就逼退一次BOSS對他的殺機。
[我現在居然覺得…這個新人不一定會死了?]
[有一說一,如果主播真的活下來,說不定副本結算後就能直接進入新人榜。]
[新人榜還是太狂了吧,但我有點期待主播接下來的操作了。]
[主播剛才在對我說話,他好帥!]
祈無淵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這個危機。
阮利看到祈無淵應對BOSS的舉措後,也沒忍住誇了幾句。
“小小,這個新人確實挺不錯。”
阮小小“哼”了一聲:“我敢說一般的蠢貨遇到這種情況可能連不能和BOSS對視這一點都摸不到呢。”
誰都知道系統給的提示詞很重要,但不是誰都能想明白三個沒有聯系的詞語到底是在代表什麽。
就算是想明白了,瞻前顧後不敢確認自己推測正確的玩家也還有一大堆。
阮小小認定了祈無淵就是一枚璞玉。
阮利則剛好相反。
“不,不是璞玉,我覺得他本來就是一枚打磨成型的美玉。”
阮利目光看得更遠。
“他很適合「第四世界」。”
祈無淵很喜歡這種生死之間徘徊的刺激感。
但是他一直生著病,祈家生怕他磕著碰著,從來不讓祈無淵去做任何有危險的事情。
祈無淵期待這種感覺期待太久了。
他知道剛才那個惡鬼對他動了殺念。
但哪有怎麽樣?
這才是活著的感覺。
這才是祈無淵旺盛的求生欲之下,渴望得到的感覺。
他平靜地拿著三炷香從堂屋出來。
看到祈無淵出來,陳嫂和站在外面一直觀察著他的村民們笑得更加開心了。
“接下來該拜堂了!”
“恭喜恭喜。”
祈無淵冷眼看著堂屋外的村民企圖用語言裹挾著他按照他們的要求一步一步進行婚禮。
堂屋內沒有一個哭喪的人,他們全部都在屋外對祈無淵迎著笑臉。
祈無淵看了看角落裡暫時沒有NPC去招呼的五個玩家,趙晉明和王雪的眼睛已經變回了正常的黑色。
他重新把目光掃向村民們。
祈無淵若有所思地說:“拜堂?”
“好啊。”
第8章 紅白撞煞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