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二條裙子
秦則初臉色都變了。全桌人憋笑。
武子期:「我滴個姑奶奶。」
霍向東:「許央,我生日永遠不會請你。」
馬尚飛看一眼霍向東:「……」
這就不追人家了??
許央端著水杯喝了一小口水,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高三了,學習最重要。」
一桌人拖長調籲了聲。
秦則初倒是一副好學生模樣,收起這捆五三,偏頭對許央說:「學委大人教育的對。我會按時交作業。」
完全不避諱其他人,坦蕩蕩的很。
楊音音搗了下許央,唇語:「好蘇喔。」
許央本來就有點臉紅,被她小動作一搞,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本來想回嘴說她才不會檢查他的作業,但是有覺得秦則初肯定有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話在等著接她的話,無休無止。
她決定閉口不語,終結這個話題。
武子期和馬尚飛來回遞眼色。
鐵板上的烤肉已經熟得七七八八,霍向東餓狼般全夾在自己盤子裡,滿滿塞了一嘴,鼓著腮幫吃個不停,察覺到飯桌上異樣的氣氛,說: 「你們瞎想什麼呢,他倆成不了。」
武子期:「??」
楊音音:「!!!」
馬尚飛:「……」又來了。
兩個當事人,一個垂眸屏息靜靜看著水杯裡蕩漾的水紋,一個彎眼看著看水紋的那個人。
霍向東繼續:「我跟許央說過,談戀愛不能找秦則初這樣的。秦則初有渣男潛質,你們沒發現麼?」
眾人:「……」
霍向東:「許央這樣的好學生乖乖女適合暖男,比如,東哥這樣的。」
眾人:「……」
還以為有什麼絕密內幕,結果??
楊音音實在沒忍住:「東哥,求求你告訴我們,你在藝體部是怎麼撩妹的。說其中一個就行,拜託拜託。」
霍向東很無辜:「我什麼都不用做,站著不動,她們自己就撲過來了。」
楊音音:「……」
武子期:「我現在加入你們學校的藝體部還來得及嗎?」
馬尚飛默默吃烤肉。反正迄今為止,他只見識過劈叉wink鈔票三件套。
秦則初烤了幾片五花肉,夾到許央盤子裡。伸腿踢了踢她的腳尖。
許央斜他一眼,秦則初用下巴指了指她面前的盤子。許央抿唇,用生菜捲起一片五花肉送進嘴裡,肉香四溢,熟度剛剛好,有生菜中和,一點也不膩。她瞇起眼睛,吃完一片肉,又去卷第二片。
秦則初看著她安安靜靜地吃,像是吃進了他嘴裡,比她還要享受。
然後他發現一個新樂趣。
每給她盤子上夾一片肉,就伸腿去踢她腳尖。後來圖(耍)省(流)事(氓),乾脆把腳放在她兩腿中間。肉到,踢一踢。
許央剛開始反抗,甚至回踩他。但他總會變本加厲討回來。後來她發現,只有老老實實不動,他才會跟著老實,不想引人注目,剜了他幾眼後,只得狠狠記在心裡。
「秦則初,我聽說你語文考試遲到了半個小時?」霍向東吃得有點撐,嘴巴終於閒下來。
許央剛咬了一口肉沒來得及嚼,手拿著剩下半拉肉還在唇邊,她就著這個姿勢抬眼看向秦則初,滿腦袋問號。
秦則初吊兒郎當道:「讓你們半個小時。」
眾人:「??」
秦則初慢悠悠地翻著鐵板上的烤肉和烤青椒,欠揍地笑道:「不好意思每科都是滿分。」
眾人:「……」
許央盯著他的側臉,微蹙眉心。
秦則初碰碰她的腳,夾到她盤子裡一根青椒。
許央垂眸,嚼著已經有點涼的烤五花,突然沒了什麼食慾。
霍向東切了聲:「裝逼遭雷劈。」
武子期:「你們可能不知道,老大在我們學校一直是第一。」
霍向東:「so what?」
「我們大海城難道比不過你們這個小濱城?」武子期說這話時形像地比了個指甲蓋。
「活的地圖炮?」楊音音條件反射反駁,「濱城可是我們教育大省的標杆市!我們省的高考分數線有多高你知道嗎?同樣的分數,我們只能上個普通二本,你們卻能去清北。」
「你放屁。」武子期和她對瞪,「你做套我們的試卷試試!你們是死讀書讀死書,只會傻做題做傻題!」
「我他媽想打你!」楊音音連髒話都飆出來了。
兩人開始新一輪的地域攻擊和人身攻擊。
霍向東搗搗馬尚飛:「噯,我突然發現你的楊音音和武子期挺配。秦則初和他大兒子怎麼光幹這種搶兄弟女人的事。」
「……」馬尚飛不太想說話。
楊音音怎麼就是他女人了??哦,許央成你女人的時候。
夢裡。
楊音音和武子期吵得熱火朝天,最後居然吵到要當場比賽做題。
武子期把秦則初那捆五三搬出來,隨手抽出一本,在閉著眼隨便一翻:「就這道,來吧。」
「來就來。」楊音音看了半分鐘,一臉懵逼,她把書一合,「我為什麼要和你比?你有種去和東哥比!」
武子期其實也不會,但他見楊音音的樣子就知道她也做不出來。頓時有了十足的底氣:「我就是個學渣,用你們濱城的學霸和我這個學渣比?楊音音,濱城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霍向東吃著西瓜看著他們吵架,吐出一個西瓜籽,說:「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沒人配得上和我比賽。」
馬尚飛小聲:「東哥,你到底站哪國?」
霍向東:「哪那麼多講究。怎麼能打起來,我就怎麼站。」
馬尚飛:「……哦。」
是挺不講究。
四個人混戰的時候,秦則初小聲跟許央解釋語文遲到的事情:「那天早上我喝了杯冰豆汁,可能是有問題,快到考場的時候,突然鬧肚子。」
許央想像了一下畫面,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
秦則初又給她夾了一片烤肉,湊到她耳根說:「語文沒寫完,但是我有算過,按總分名次排座位,我選定你了。」
我選定你了。
鼓膜跳動。
沸騰喧鬧的烤肉店裡,這句話被剝離出來,如夏夜鳴蟲,浸進她四肢百骸。啃噬,嘶叫,鑽爬。
癢。
感覺有密密麻麻的細蟲從血液鑽出皮膚,許央抬手搓胳膊,胳膊肘不小心觸碰到秦則初的筷子。
一塊油滋滋的烤肥牛掉在她白色的裙子上。
用紙巾擦過,還是留下了頑固的印漬。
去年英語口語比賽,母親給她買的一件裙子,偏洋裝,她很少穿。
今天這次生日聚餐,許央在考試前就告訴了母親。當然不可能說是秦則初生日,她用的藉口是高二期末考結束,暑假過後就是高三,同學們要搞次緬懷高二激迎高三的聚餐會。母親覺得這個性質的聚會不錯,點頭應允。
為了讓母親放心,許央讓楊音音到家裡找她。母親見楊音音穿著件水紅的裙子,非常亮眼。母親便從櫃子裡拿出這件白色連衣裙,跟許央說,即使和同學出去玩也不要穿太隨便。
從小在母親的穿衣品味影響下,許央對衣服品質有一定要求,但她對衣服倒是沒太多感情。
譬如這件白色連衣裙,印了塊油漬,她想的是反正是去年的款式,回去清洗不掉就不要了。
秦則初當時沒說什麼,過了會兒他藉口去衛生間離席。
出了烤肉店,他直奔隔壁的商場。
剛他偷偷拍了張照,貼到某寶上搜圖,費了半天勁,終於找到同款連衣裙。
一個輕奢牌子,去年的新款,即使到了現在,價格依舊大幾千。
好在商場就有這個牌子,秦則初把偷拍許央的照片展示給售貨員。售貨員很快找到這款裙子的庫存資訊。安排同事去提貨的時候,她不僅多看了眼秦則初。不禁有些唏噓。
挺帥的一個男生,沒想到為了追女孩子這麼拼。
如果不是他氣色好,簡直懷疑他是賣血掙來的錢。
不知道這個小女生收到裙子後會有什麼表現。欣然接受他「賣血」換來的裙子,還是不屑地踩在腳底,畢竟她已經有件一模一樣的裙子了。這個男生也是死心眼,買同款裙子?確定會討到女孩歡心??
不懂現在的小年輕。
她再看一眼秦則初,嘖嘖,可惜了。白瞎這張臉。
其實這不怪售貨員會這麼想,這件裙子大幾千,秦則初身上穿的衣服加起來撐死不到兩百。
廉價起球的白色t卹,普通沒有質感的褲子,一雙開了膠的帆布鞋。
雖然他本人帥到足以撐起這身裝扮,但哪裡經得起成天跟衣服打交道的售貨員的火眼金睛。
售貨員腦補了一出狗血青春劇的功夫,同事拿著裙子過來。
秦則初確認後刷卡交錢。
他不是沒注意到售貨員異樣的目光,但他全身心都在許央穿上這件裙子時的樣子,無暇顧及其他。
從烤肉店出來的時候,他想的是,人家從家裡出來時還是個小仙女,跟他吃了頓飯,讓他當豬崽餵個不停,滿身烤肉味不說,還把人家裙子弄成了一團髒抹布。
這算怎麼回事。
起碼賠條裙子,把小仙女原原本本還給她媽媽。
但是拎著裙子從商場出來時,他的心境完完全全不一樣了。
想看她看到這條裙子時的眼神,想看她換上這條裙子後的樣子,想看她俗氣地原地轉圈,想看她提著裙擺行公主曲膝禮。想看她看他時的樣子,想看她笑,想看她哭……
想獨占她。
不想還給她媽媽。
甚至,想讓她做他孩子的媽。
想帶著她去找秦川,想問問秦川,他當年談戀愛時是不是也是這樣。偶然遇上一個女孩,什麼道理都不講,就突然喜歡上了。
喜歡到要和她造孩子。
擔心裙子會粘上烤肉的油煙味,秦則初把裙子寄存在商城的儲物櫃裡,打算吃過飯後哄騙許央到這裡。
他又在外面抽了根煙,回到烤肉桌這裡,發現桌上的氣氛發生了變化。武子期眼眶有點紅,像是哭過。
「操!你們誰欺負我大兒子?!」秦則初一隻腳踩在桌上,伸手掄起一個酒瓶,隨時要乾架的樣子。
「我的初啊。」武子期看見秦則初,瞬間淚奔。他跑過來抱住秦則初的腿,邊哭邊全身上下地摸,「你看看你短袖,起球了都。你看看你的褲子,一路火花帶閃電,劈裡啪啦都是靜電。你看看你的鞋,都開膠了。」
秦則初:「??」
霍向東甩撲克牌:「打牌輸了,喝醉了。發酒瘋呢在。」
武子期一把鼻涕一把淚:「爸爸,你現在過的這是什麼生活啊!跟我回家吧!!」
秦則初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調出一張賬戶餘額給武子期看。
武子期:「??」
秦則初:「秦川留給我的戀愛基金。」
!!!!!!
武子期家剛換了套新房,聯排別墅,幾乎掏空了他們家的家底。他剛換算了下,秦則初賬戶餘額裡的錢可以買他家兩套房。
秦則初:「這是戀愛基金。還有結婚基金,創業基金,揮霍基金。」
「爸爸!我要和你談戀愛!」武子期咆哮著,一把把旁邊的許央拽開。
許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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