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二條短信
值日結束,許央背著書包來到車棚,一眼看見秦則初坐在她單車旁的一輛單車上玩手機。.
想起那張照片,情不自禁浮想聯翩,他在海城學校的女生們面前坦胸的浪蕩畫面。
不想和他說話。
許央去推單車,秦則初手腕掛著一把鎖從天而降,握住她的車把:「下任同桌,我教你正確的騎車姿勢。」
「……」許央目光落在他手上,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角, 「誰要你教。」
「如果路上遇到壞人,你就這樣, 」秦則初自話自說地揚起手腕,往空中一掄,車鎖鏈條甩出去好遠,他笑道,「像不像雙節棍。」
許央:「……」
好傻。
「其實你不練也行,我可以和你一起上下學。」秦則初收回鏈條。
「不用。」許央推起單車。
秦則初再次握住她的車把:「商量個事,這段時間我陪你一起上下學,期末考試過後我生日,你和我吃個飯。」
許央沒說話。
秦則初又說:「不是只有咱們兩個,還有武子期,他那天也會過來。但就你一個女生。」
眼前又浮現那個女生的音容笑貌,還有秦則初長髮露胸的畫面。
許央小聲咕嚕出兩個字:「誰信。」
秦則初卻笑了,很開心的樣子:「不信你檢查我的手機,我從來不和女同學聊天。」
許央語氣生硬:「誰管你。」
霍向東躥過來,爾康手大聲道:「許央,你別聽他瞎說八道。你不知道吧,週末時有個很漂亮的女生飛過來找秦則初。昨晚他們還在一起喝酒來著!」
秦則初一個鏈條飛過去。
霍向東靈活躲開,還在衝許央嚷嚷:「那個女生是秦則初以前的同學,還是啦啦隊的隊長。名字叫常安。長得好看,身材特別好,嘴巴還非常甜。對對對還有,昨晚她被秦則初弄哭了!」
「我操?」秦則初衝過去揍他。
霍向東一副嫌命長的樣子:「許央,你放心,我永遠和你站一條線!我非常非常討厭那個啦啦隊長!」
大爺的,誰讓她劈叉比他劈得還要直!
許央趁亂騎車離開。
早已過了柳絮翻飛的季節,不知從哪裡飄過來兩片柳絮撲在她臉上,許央咳嗽著停下來,伸手摘掉柳絮,喉嚨有點癢有點幹。
「你在等我啊。」秦則初騎車從後面追過來,笑道。
許央沒理他,重新踩上車往前走。
「你別聽霍向東胡說,我和常安就是普通同學關係。昨晚是霍向東拉著她跳舞,我和武子期還有馬尚飛一直在喝酒打牌。他們跳過舞後坐下來喝酒,大家都在一起,不是我和她單獨喝酒。」
「還有她後來哭,記得好像是霍向東要和她比賽劈叉,比完以後,他們讓我打分,我說我沒看,沒法打分所以棄權。然後常安就哭了,有點莫名其妙,可能是喝醉了發酒瘋吧。」
「他們今早已經走了。」
「我真沒看他們劈叉。」
秦則初解釋了一路,許央一直抿唇沒說話。
快到宣坊街口時,秦則初又說:「同桌,你還在生氣?」
許央:「誰是你同桌。」
「前任同桌。」秦則初笑,「也是下任同桌。」
許央小聲:「不要臉。」
秦則初沒否認,只是一個勁兒地笑。
許央從南風路拐到宣坊街後街口。她家離後街口近,走後街的話,不用進弄堂,也不路過便利店。
秦則初跟著她一路騎過去,到後街口的時候,他停住:「你明早幾點從家裡出來?」
許央:「不要跟著我上學,以後和誰一起玩怎樣玩也不要跟我說。」
說完往家的胡同裡拐。
秦則初看著她拐進胡同,調轉車頭繞了個大圈,從宣坊街前街口進去弄堂,到便利店和秦荷打過招呼,回了後院。
第二天一大早,許央從宣坊街出來,騎到下個路口,看見秦則初睡眼惺忪地等在路邊,見她過來,他露出一個笑:「學委大人,早上好。好巧啊,你也走這條路?」
許央:「……」
這是去學校的必經之路,好吧。
嘴角還是不可抑制地彎了彎。
接下來的日子,秦則初每天早上在這個路口等她一起上學,下午放學和她一起回家。許央走宣坊街後街,他陪她一起到後街口,再繞路騎回前街。
許央覺得這種暗戳戳的行為像背著其他人偷談戀愛,但她又找不到證據。
拒絕過好多次和他同行,但路又不是她家的,沒權利禁止他通行。大多時候,秦則初總是落後她兩三米遠,不太說廢話,喜歡戴著耳機,不知道是在聽什麼。
白天在學校,霍向東時不時來理二(七)班給許央獻殷勤,想方設法哄她喊他哥哥。許央都快對這兩個字麻木了,甚至有種生理性抗拒。
霍向東給許央帶的各種飲料零食,轉了一圈,全進了秦則初的肚子裡。霍向東孜孜不倦地送,秦則初堅持不懈地吃。
最後連同桌張斌都看不下去。
有次課間,趁許央不在,霍向東又塞進她桌兜裡一盒巧克力。
張斌忍不下去:「東哥,秦則初不喜歡這個味的。」
「我操?」霍向東翻窗進去揍他,「你他媽找死。」
秦則初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站在走廊上伸手從桌兜裡摸出巧克力,靠著窗戶邊吃邊欣賞霍向東和張斌打架,然後來一句:「我確實不喜歡這個味。」
霍向東揍完張斌,跳出來去揍他:「不喜歡吃還吃,嘴怎麼那麼賤!」
秦則初當即把巧克力扔進垃圾桶裡:「我喜歡吃烤巧克力。我給你說個牌子,別買錯了。」
許央和楊音音從廁所出來,遠遠看見走廊上這一幕,頭疼地想躲過去。
「許央!」霍向東瞅見她,高聲嚷道,「秦則初又偷吃你的東西!」
許央:「…………」
楊音音笑得喘不過來氣:「東哥,你下次試試往東西裡放毒。」
霍向東:「妙哉!我怎麼沒想到。」
馬尚飛默默從地上撿起來霍向東扭打中掉落的草莓發卡,說:「東哥,你追許央,卻送她有毒的東西,這不太好吧?」
你是想追她,還是想毒死她?
「操,發卡踩壞了。我得找秦則初賠。」霍向東奪過馬尚飛手裡的發卡,「秦則初!不賠我發卡我就戳瞎你的眼!」
馬尚飛:「……」
不如戳瞎我的眼。
又一個課間。
霍向東趴在窗戶上:「許央,有個單詞,我老是念不准確。你念一次我聽聽?」
許央低頭寫作業,裝作沒聽見。
霍向東從喉嚨裡發出一個奇怪的音,笑嘻嘻道:「你來念一遍。」
「憨批。」秦則初晃過來,搭在他肩膀上,在他發怒前,說,「我是說,這個單詞翻譯過來是憨批的意思。」
「不懂裝懂,裝逼遭雷劈。這是烏克蘭語,哥哥的意思。」霍向東嗤了聲。
秦則初:「所以說你就是個憨批。」
兩個人又撕打在一起。
許央:「……」
頭疼。
她決定結束這些天混亂的一切。
許央放下筆,看著窗外,有氣無力道:「東哥。」
窗外靜止兩秒。
秦則初和霍向東齊齊扭頭。
霍向東:「許央,你再叫一遍。」
許央按太陽穴,無奈道:「東哥。你以後別來找我了,我看見你頭疼。」
霍向東朝秦則初擠眼睛,洋洋自得道: 「聽到了嗎?你小祖宗給我叫東哥!快叫我一聲大祖宗!」
秦則初沒理會他,定定看著許央,說:「你再叫一遍。」
眼神微瞇,看不出眼底的情緒。聲音緩慢,聽起來一點也不發狠,甚至還帶有誘哄的意味,但許央還是被激出了一層雞皮疙瘩,莫名有點害怕。
許央瞟他一眼,動嘴唇:「爸爸。」
霍向東:「哈?」
「我給你叫東哥,給秦則初叫爸爸,行了吧。」許央沒骨頭似的趴在課桌上,「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秦則初笑起來,眼睛剎那亮起,如夜空中璀璨的星星。
心臟一下稀巴爛。
「……」霍向東愣了半晌,「我可以拒絕嗎?」
黑板報上的期末倒計時一天少一個數字,時間的齒輪滑過,期末考試如期到來。期末考結束,就是高中生涯最後一次暑假,也意味著高考兇猛到來。
班裡氣氛非常緊張,不用老師催促,大家自覺投入到復習當中,分外珍惜高二的最後一段時間。
考試前一天。
下午放學,許央在教室收拾課桌耽誤了一些時間,背著書包走到車棚時,秦則初不在,他們的單車雖然還是挨在一起,但是鎖鏈沒了。
以往秦則初總是用鎖把他們的單車鎖在一起,還不給她鑰匙。如果許央比她晚出來還好,如果比他早到,就必須在車棚等他。
非常無賴。
但是現在他人不在,鎖也不在。
今早到校後,秦則初耍流氓,當著她的面喝了口她喝剩下不要的一瓶優酪乳。許央又氣又羞,丟下單車就跑了,壓根沒注意他鎖車了沒。
許央推著單車走出車棚,四處望瞭望,沒看見秦則初的身影,遂騎上單車往校門口走。出了校門,她放慢速度,一直到南風路上,秦則初還是沒有追上來。
上次考試前就是這樣,秦則初突然失蹤。
許央心裡說不上來的慌,她停在路邊,從書包裡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備注為【同桌】的手機號看了會兒,心一橫,撥打電話。
無法接通。
又是無法接通。
許央腦子一團混亂,直覺秦則初出了意外,但是她又毫無頭緒。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吃過飯後,她又打了一次電話,還是無法接通。試著給他發了條短信,沒想到發送成功。
短信很簡短:【明天考試。】
雖然秦則初沒回復,但是手機顯示發送成功,許央還是鬆了口氣。又過半個小時,沒有等來信息,許央翻到霍向東的電話,發短信問他知不知道秦則初在哪裡。
霍向東回復很快:【我是他爹嗎?必須知道他時時刻刻在哪兒??】
許央:「……」
霍向東:【我是他爹。】
霍向東:【但兒子不孝,從來不跟爹匯報行蹤。】
霍向東:【這個兒子我不要了,給你吧。】
許央內心一串省略號,不再和他廢半個字。
晚上十點半,手機震動,進來一條短信。
許央從床上爬起來,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同桌:【群發的我不回。】
一顆心穩穩落下,許央翹著唇角敲字:【就是群發。你是?】
秦則初把染血的襯衫丟進火盆裡,挑起一邊眉梢,回:【我是你下任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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