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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有錯著 - 第86章字體大小: A+
     
    便宜弟弟

      就在夏語冰猶豫要不要尋找慶卿和慶遠航時,一個即在意料內又在意料外的人物主動出現在了她面前。

      賓館咖啡廳。

      張飛鴿帶領著一名年輕男子朝他們走來。

      夏語冰遠遠看到男子的面容,微微一楞。

      「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有重要信息提供的任意先生。」張飛鴿走到面前抬手介紹道。

      付守疆扶著夏語冰起身迎接,年輕男子掃視了夏語冰腿脚一眼,「坐吧。」

      四人拉開椅子坐下。

      夏語冰笑著開口:「任意先生您好,聽說您有重要消息提供,但只能當面跟我說?」

      這也是張飛鴿聯繫他們夫妻的原因。這次懸賞尋證幷沒有透露夏語冰的存在,但任意在聯繫張飛鴿時一口道出夏語冰的名字,表示他有重要證言,但只會對夏語冰說。

      張飛鴿先跟付守疆商量後,付守疆考慮了很多,連對方是不是那個地下組織派來的殺手都考慮進去了,最後决定還是見一面。

      此時別看咖啡館一片寧靜,實際夫妻兩人身邊坐著的客人一大半都是付守疆請來的職業保鏢。

      幾人跟服務員點了咖啡。

      任意神情很自然,半點見到陌生人的拘謹都沒有,他甚至翹起了二郎腿,兩手交握放在膝蓋上,「我有話跟你說,隻跟你說。讓這兩位到旁邊坐一會吧。

      付守疆微微皺眉,他剛才有仔細打量任意的衣著,這是夏季,任意穿著短袖襯衫和西褲,料子很薄,不像是能在身上携帶槍支的樣子,但匕首和小型弩箭之類的東西就難說了。

      「我是她的丈夫,你有什麽事都可以當著我們的面說。」付守疆道。

      任意笑了下,「不行。如果你們執意要留在這張桌上,那我就走。」

      夏語冰手放到付守疆的胳膊上,輕聲對他道:「沒事,你就坐一邊好了。我覺得他對我應該沒有惡意。」

      說完,夏語冰對付守疆眨了眨眼睛。

      付守疆瞅了瞅任意,摸摸妻子的頭髮,和張飛鴿一起起身坐到了附近的空桌上。

      夏語冰放鬆身體,微笑道:「現在只有我們兩人了,你有什麽話都可以說了。」

      任意盯著她,「我出了一點差錯。」

      「嗯?」

      任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夏語冰解釋一般,說道:「我知道夏元喜有個女兒,但我不知道你也是……慶卿的女兒。」

      夏語冰不知對方什麽意思,只能順著對方回:「是嗎?你調查過我?爲什麽?」

      任意笑:「因爲我要報仇,我要把所有曾經欺辱過慶卿的仇人都報復一遍,包括他們的家人。我要他們每天都生活在痛苦和恐懼中。可惜我花了那麽多時間調查,也有不全面的地方。夏家人把你的來歷瞞得很嚴實,加上當年戶籍不全,我的權限和能力也沒辦法讓我找當地警察仔細調查,導致我只得知夏元喜有了一個女兒。」

      夏語冰挑眉:「那封寄給我先生的告密信是你寫的?」

      任意坦言:「是我。」

      夏語冰不解:「如果你不知道我是慶卿的女兒,那你爲什麽要特意讓我去調查我的身世?」

      「哈!」任意嗤笑,「你說錯了,我可不是讓你去調查你的身世,我是想讓你丈夫知道你是一個强奸犯、吸毒者和販毒者的女兒,我想破壞你的婚姻生活,我想讓你不幸福。誰想到你們調查下來,竟然挖掘出你生身母親的身份,嘖!」

      夏語冰:「……」這還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服務員送來咖啡,任意端起來抿了一口,「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麽知道你和你丈夫的調查結果?嗯,不用你去查,我可以直接幫你解謎,我在青陽鎮派出所工作,不過不是正式職員,而是臨時工,也就是協警。張飛鴿調查慶卿的案子時尋找了青陽鎮不少當地人,我就收到了消息,也得知了慶卿還有一個女兒,而這個女兒要爲母親慶卿立案的事。」

      夏語冰:「……你給我的驚訝還真多。」

      任意偏頭,笑容竟有點大孩子式的調皮,「我應該喊你一聲姐,那如果我喊你姐姐,你會不會原諒我下面要說的一件事?」

      夏語冰:「先說說看你要說的是什麽事吧。」

      任意把咖啡杯放到桌子上,背靠在椅子上,似乎在斟酌怎麽說。

      過了一會兒,他說道:「我害過你一次,那時我還不知道你也是慶卿的孩子。那時我只想著報仇,計劃先從夏元喜和夏家開始,可是我花了很長時間調查,却發現夏元喜竟然早早就死了,然後我發現你這個罪犯的女兒竟然過得不錯,還在勾搭一個刑警,我以爲你是壞女人,一氣之下就找了住在你樓上的那個老流氓,讓他害你,濃硫酸都是我給他的。」

      夏語冰:……這已經不是驚訝而是驚悚了!

      付守疆看似坐在旁邊,實際上他耳朵裡插著耳機,夏語冰和任意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此時他硬是克制著自己不去怒視任意。這個混蛋,一句對不起就想揭過這件事?

      怪不得任意不讓他和張飛鴿旁聽,任意這次來大概就是想要和夏語冰坦白,而他做的事情百分百是犯罪,確實不適合兩名警察旁聽。

      夏語冰沒在心底駡這個便宜弟弟,她直接駡了出來:「如果當初那老流氓真的把濃硫酸潑到我身上,你現在要怎麽面對我?」

      任意揉了揉鼻子,不是很在意地說:「你不是躲過了嗎?再說我那時也不知道你是我姐。」

      「……操!」

      「姐,你可是女孩子,女孩子不好說髒話哦。」

      「別喊我姐,我可沒承認你。」夏語冰沒好氣地道:「你就沒想過夏元喜可惡,但他的家人也許都是無辜?」

      任意隻聳聳肩,沒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告訴夏語冰,在他眼裡仇人的家人就沒有無辜之說,如果不是夏語冰和他身世類似又同是一個媽,他也不會停止對夏語冰的報復。

      夏語冰看著任意,有種在看自己的錯覺。自己又何嘗不是想要連著付守疆的家人一起報復,之前還想過要把付曉明溺愛捧殺養廢,想要把付家鬧個天翻地覆,幸好付家人用他們的好和真誠讓她下不了手,更讓她在後面知道身世真相,她才及時懸崖勒馬。

      想想她現在的氣憤,再想想付家人是怎麽對她的,夏語冰忍不住看了眼付守疆,這人的心胸也够可以的,知道她不懷好意而來,結果不但接受了她,還敢把十九億家産都送給她,這份魄力和瘋狂有幾個人有?

      她幸運地遇到了這麽一個人,那就好好跟他過一輩子吧。

      付守疆沒看出她的意思,給了她一個「不要怕」的鼓勵眼神?

      夏語冰好笑,她幷不害怕,她能感覺得出來對面坐著的青年幷無傷害她的意思,只是對方有那麽點性格凉薄感,大約是小時候的遭遇造成?

      「你來應該不止是跟我坦白這件事的吧?」夏語冰擺出談正事的態度。

      任意仍舊帶著似笑非笑的不在乎勁兒,「哦,還有一件小事,我查到你老公的身份後,真的讓我很驚訝,我沒想到他竟然和付氏集團有關。他也沒有特意隱瞞,我接觸了幾個付家人,知道他也是付氏集團的股東之一,而且我還打聽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付氏集團的龍頭老大曾經在一次家宴中放話要給親外孫的媳婦送一個大紅包。我當時還不知道你是我親姐,就也給那位龍頭老大遞了一點消息。那老頭後來是不是來找你麻煩了?」

      夏語冰超級無語:「你還真是爲了折騰我無所不用其極。沒有,老先生那時幷沒有來找我,應該是我先生把所有壓力都頂住了。」

      付老先生後來出現,是因爲得知付守疆把家産都轉給了她。

      「只有這些了?你今天來就是跟我坦白你的罪過?」夏語冰半諷刺地道。

      任意搖搖頭,「說不上坦白罪過,不過說出來我會舒服一點,誰叫你是我親姐,而且現在還想給我和慶卿伸張正義?」

      夏語冰不解:「你給我的感覺,像是很有能力的樣子,這樣的你爲什麽不考慮給你和慶卿伸張正義?」

      任意嘴角露出和親姐類似的諷刺笑容:「我不是正在做嘛,如果不是,你以爲張飛鴿來到廣市查案能這麽順?只不過很多事情隨著時間過去會變得越來越難以找到證據,我想做的事需要大量金錢支持,可是我就算死命賺錢,也賺不了多少,上次還白扔了二十萬。幸好你出現了,我一看你比我有錢多了,連懸賞尋證都能搞,我就來啦。」

      夏語冰看著便宜弟弟冷笑,「就算你在收集證據……不,你不是在收集證據,你是在收集仇恨,你找當年的證據不過是爲了將來你能更好地報復慶生一家和慶志一家,對不對?」

      任意笑而不答,端起咖啡喝了口。

      夏語冰也不想再苛責這個弟弟,不管他是爲了復仇還是爲了什麽,不管他變成什麽樣的人,她都沒資格置評,只能給予勸誡。

      「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你和慶卿逃出來後……慶卿現在還好嗎?」夏語冰忍不住問。

      「慶卿還活著,現在過得也不錯。我嘛,你也看到了。」任意笑起來特別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可以讓任何人在他面前放下心防,「十一年前,我十一歲,我當年雖然沒怎麽上過學,但也知道自己和慶卿過得什麽生活,我從七歲開始在外面偷偷撿拾垃圾換錢,然後到藥店給慶卿買藥。慶卿斷斷續續吃了幾年,終於在我十一歲生日那天清醒過來,我們就一起跑了。走時,我還把慶家煤氣罐都打開了,可惜他們一家命大,竟然一個都沒死,也許是那罐煤氣沒多少氣了?」

      「你和慶卿逃出來後爲什麽不報警?」夏語冰問。

      任意冷笑:「報警有用嗎?以前我不是沒有偷偷報過警,可結果呢?警察來了,慶生一家說這是他們的家事,說慶卿腦子有問題,說我愛說謊。我給警察看我和慶卿身上的傷,慶生就跟警察說下次不這樣了,說一定會好好對我們。一次,兩次……警察都不愛來了,而我也被關了起來。直到我賭咒發誓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哭求他們以後再也不找警察,他們才不再用開水和香烟頭燙我和慶卿,慶家那兩個娘們特別喜歡用針扎我們,什麽地方都扎。」

      夏語冰失手把咖啡杯打翻。

      付守疆和保鏢們唰地看過來,服務員也飛快跑過來。

      桌面迅速收拾乾淨。

      任意笑,「聽了很難過?這樣的生活我和慶卿過了十一年。據說我剛出生時還過過兩年好日子,可惜那個女人來了幷又給慶生生了一個兒子後,我就進入了地獄。你說這樣的我怎麽可能不恨?」

      夏語冰沉默。

      任意看著便宜姐姐的神情,慢慢說道:「慶卿和我逃出後神志一會兒清醒一會兒不清醒,我們不知道該逃到哪裡,後來我被一個小偷組織吸收,跟他們幹了幾年,練出了一雙不錯的手。」

      任意還特地亮出自己的手給夏語冰看。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顔色白晰,看不到明顯的繭子,就像手模的手。

      「那個小偷組織的老大人不算太壞,沒幹過逼迫人入夥的事,他帶出來的小偷都是他的鄉親,也不收小孩,當時他看我和慶卿可憐,給我們送了幾次吃的,還給我們送了幾件衣服和鞋子,是我跪求對方收我入夥。」任意抬頭,「很嘲諷對嗎?我也不喜歡小偷,可那麽多人看著我和慶卿兩個睡在馬路邊、垃圾堆邊,可沒有一個人來關心我們。反倒是一個小偷看我們可憐給我們送吃的穿的,最後還教了我如何能養活自己。」

      夏語冰沒說話,隻安靜地聽著。

      任意:「慶卿清醒的時候會給那小偷老大洗衣服做飯,還跟他講道理,說偷竊不好,讓他帶領他的鄉親們去做一些正經事,比如裝修。然後那小偷老大調查了下發現做裝修真的很賺錢,就真的帶著他的鄉親去做裝修了。」

      夏語冰猜測:「那個小偷老大是不是……?」

      任意點頭:「對,他喜歡慶卿。慶卿……洗乾淨了,真的很好看,她的美麗在經歷那些折磨後不但沒有折損,反而給她帶來了更多韵味,而慶卿經歷了那麽多,也學會了使用女人的武器,她應該是爲了我吧,收起所有尖刺,收起自己所有感情,她每天隻像個最溫柔的賢妻良母,任何男人看到她都無法躲過她的柔情和關心。在慶卿給那個小偷老大洗了一次衣服後,那小偷老大就沉淪了,慶卿說什麽就是什麽。」

      「那她現在?」

      「慶卿現在還和那個小偷老大在一起,她幫對方建立裝修公司、幫對方學習更多裝修知識,她自己也跟著學了家裝設計幷努力給自己治病,她沒有放弃自己。」任意提到慶卿時,眼中有不掩飾的欽佩和孺慕之情,「慶卿現在不談感情,那個小偷老大的公司有她一半的股份,她做總經理兼職總設計師,那小偷老大則擔任總工,公司的人都把慶卿當老大看,包括那個小偷老大。那人多次和慶卿求婚,可慶卿不願,兩人就那麽搭夥過著日子。」

      「那人對你怎麽樣?」

      「很好啊,他想追求慶卿開始,就不讓我跟著他做小偷了,他掏錢讓我去上學,花錢到他們村裡走關係,給我和慶卿建立了新的戶口,還給我們買了宅基地。」

      夏語冰輕輕吐出一口氣,「那慶卿知道你做的事情嗎?」

      這次任意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她讓我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就像她一樣,但是……我做不到。」

      夏語冰苦笑:「換了我,我也做不到。」

      任意忽地一笑:「其實慶卿也不是不想報復,她只是不想傷了我,不想我的心被仇恨浸染,不想讓我永遠活在仇恨中,所以她假裝遺忘和忘記。可惜我勢必要讓她失望了。」

      夏語冰深吸氣:「你,今後打算怎麽做?」

      任意想了想:「我會把你控告慶生一家和慶志的事告訴慶卿。但我不保證慶卿知道你的存在後會怎麽看你,她從沒有跟我說過她還有一個女兒。我也不保證慶卿會不會出面,雖然我覺得她會。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個條件。」

      夏語冰幷沒有傷心,她之前從不知道慶卿的存在,對慶卿更多的也只是同情和憐憫,要說有多少感情也不可能。而慶卿對她這個被□□後不得不生下、生下後還沒怎麽相處的女兒,想來也不會太在意。

      所以夏語冰很冷靜地道:「你說。」

      「我想把這件事鬧大,我想要那一家人一生都活在我和慶卿的陰影中。但輿論是一把雙刃劍,事情鬧出來,慶家人不討好,慶卿和我,我所所謂,但慶卿也會受傷。我的條件就是,你想法給慶卿再換個身份幷送她出國。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慶卿都有一些,只是想要更換新身份和出國,需要你那邊想辦法。」

      夏語冰一口答應:「這完全沒問題,只要慶卿本人同意。你還不知道吧,我和我先生一家成立了一個基金會,這個基金會成立的宗旨就是爲了幫助像慶卿和過去的你那樣的受害者。慶卿和慶遠航已經被基金列入第一個幫扶對象,就算你不說,我也會主動提出。」

      任意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探身放下咖啡杯,「那就好,那就這麽說定,我回去找慶卿,然後再和你聯繫。哦,你現在就可以懸賞尋找慶卿和慶遠航了,當年的情况直接寫明,不用顧忌太多。如果你怕沒有材料,我可以提供給你。加個微信吧。」

      夏語冰和任意加了微信,任意拔了兩根頭髮留下,很瀟灑地走了。

      夏語冰用餐巾紙把那兩根頭髮仔細包起來,放進付守疆遞給他的證物袋裡。她知道任意的意思,這是讓她去檢測兩人的姐弟關係。

      「這個人,很危險。」付守疆很認真地說道。

      夏語冰笑,「我曾經也很危險。」

      付守疆被逗樂,「你們姐弟都有點了不起。」

      付守疆沉吟片刻,又道:「我想你這個弟弟恐怕不止是在做協警,能認識付家那幾個知道股份成員的人,能把電話打到我外祖父那裡,隻他的人脉就很可怕。」

      夏語冰也很好奇慶遠航也就是現在的任意這十一年來的生活,任意提到的真的太少了。

      張飛鴿已經給青陽鎮的同事打電話查詢青陽派出所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叫任意的協警,如果有,就讓他們把他的相關履歷全發給他。

      任意走後隻隔了半天就發了微信給夏語冰,說慶卿本人和他都已經同意露面做原告幷作證。而且慶卿本人幷不介意讓人知道兩個慶家做下的惡行。

      可能爲了讓夏語冰相信吧,慶卿還錄了一段錄像委托任意發給了夏語冰,幷同意夏語冰公開使用。

      看完錄像內容,夏語冰對慶卿這個人簡直欽佩到家,這真的是一個極爲有勇氣幷且一身正氣的女人。

      拿到錄像的夏語冰和和付守疆略微商量後,當天就找了華夏最大的幾個媒體,從報紙到網路平臺都發布了懸賞尋人的消息。付守疆還找人聯繫了當今最紅的晚間節目《正氣說法》,約定了在本周的節目時間採訪那位願意提供證言的護士,然後再由夏語冰出面表示要控告慶生等人,提出慶卿和慶遠航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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