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居家生活
夏語冰的家不大,六十平的小套房,有一大一小兩個臥室,一個小巧的客廳,小歸小,布局很合理。
付守疆上次送她回來幷沒有上來,進門時很快就把整個房屋能看到的地方都掃了一遍。
房屋收拾得很乾淨,顔色布置得很溫馨,充滿居家味道,很像是夏語冰這個人。
夏語冰拿來拖鞋給父子倆換上。
付守疆發現夏語冰竟然很細心地提前準備了小孩子穿的室內拖鞋,小胖子套上去很合脚,樣式也很得小胖子喜歡,讓他用力踩了兩脚,還美滋滋地抬脚給他爸看了看。
付守疆揉揉他的腦袋,牽著他走進客廳。
夏語冰原本打算準備家庭拖鞋套裝,怕弄巧成拙,讓付守疆覺得她太有心計,就隻準備了父子拖鞋。
「你們先看電視,家裡隨便逛,衛生間在那邊,稍等我一小時,等會兒就能吃飯。」夏語冰給他們打開電視後,邊說邊走進臥室關門換衣服。
小胖子好奇地東瞅瞅西看看,但幷沒有到處亂跑,只是站在他爸身邊。
「看電視?」付守疆坐到沙發上,把兒子抱到大腿上問。
「爸爸,我要看超級寶貝!」
「好,我們看超級寶貝。」付守疆不知道超級寶貝在什麽台,只能打開電視一個個找。
小胖子盯著電視看了一會兒,見爸爸找不到,只好指點他:「爸爸,不是兒童台,是榴蓮台。」
付守疆默默地調到榴蓮台,這個時間正好在放超級寶貝。
夏語冰換好家居服出來,就見小胖子十分享受地靠在他爸懷裡在看電視,小胖子的爸在翻看手機。
「你們喝什麽?不要說隨便,家裡有牛奶、有茶、有純淨水和礦泉水,還能有鮮榨果汁,橙汁、西瓜汁都能弄出來。」
父子倆一起側頭看她,表情神同步。
付守疆低頭問兒子:「你喝什麽?」
小胖子搖搖頭表示什麽都不想喝。
付守疆抬頭對夏語冰說:「水就可以,謝謝,麻煩你了。」
「這有什麽麻煩,不用太客氣。」夏語冰走到厨房放水燒了一壺水。
家裡有現成的大桶礦泉水,夏語冰用杯子倒了一杯送到茶几那兒,又回厨房拿了一些水果清洗,洗好後用工具切成花樣,放到白色的瓷盤上,放上兩根小不銹鋼叉子,再次端到客廳。
小胖子瞄一眼果盤又瞄一眼,被切果紅紅黃黃的鮮艶顔色和有趣可愛的模樣吸引。
「有沒有謝謝夏阿姨?」
「可我不想吃。」小胖子還有點生夏語冰的氣,扭過頭硬氣道。
付守疆掰過兒子的臉蛋,「就算你不想吃,別人給你送過來了,你也要說聲謝謝。你想,如果你幫爸爸送拖鞋、找手機,爸爸都不對你說謝謝,你會高興嗎?」
小胖子嘟嘴,不情不願地對夏語冰道:「謝謝夏女士。」
夏語冰笑了笑,「不用謝,曉明同學很有禮貌,非常棒。」
小胖子到底還小,被誇獎了,臉上就忍不住帶出了笑。
付守疆把兒子從身上抱下來放到旁邊,把果盤放到他面前,起身對夏語冰道:「我幫忙,我切菜還可以。」
夏語冰挑眉,沒想到這個男人還願意主動幫忙做家務,就不知是一時表現,還是本性。
她沒有拒絕,欣然答應,還也給付守疆找了條大點的新圍裙。
課程老師教過她:如果一個男人主動提出要幫你做家務,別拒絕,哪怕別人是客氣。因爲習慣是逐漸養成,你拒絕一次、兩次,對方就以爲你不需要幫忙,養成習慣後,你就是想要他幫忙,他也不會伸手。
「付守疆同志,這是今晚你的第一個任務。這是榨汁機,這是西瓜,這是果蔬切菜板和專用菜刀,西瓜我已經洗好了,厨房小,你在外面的餐桌上把西瓜切了榨汁,新鮮西瓜汁四歲的孩子也能喝。」夏語冰把東西一一準備好。
「保證完成任務。」付守疆對夏語冰敬了個禮,單手托著西瓜跟到餐桌邊。
「會嗎?」夏語冰擔心地問。
付守疆無奈道:「榨個西瓜汁而已。」
「行,那就交給你了。榨汁前記得先往榨汁杯裡倒一點純淨水,沒有水,機子轉不起來。」夏語冰叮囑了一聲又走回厨房。她在坐車回來的路上已經大致擬定好今晚的晚餐內容。
夏語冰在厨房裡忙活,付守疆就在外面切西瓜。
小胖子看他爸爸在餐桌邊忙活,坐不住了,從沙發上下來,走到他爸身邊看他爸把西瓜肉切成一片片放到榨汁杯裡。
「爸爸,你要榨西瓜汁嗎?」小胖子扒著桌子問。
「嗯。」
「我來我來,我也會!」小胖子見過他奶奶榨汁,自覺自己已經全部學會。
付守疆幷沒有因爲兒子小就讓他一邊玩去,而是把兒子抱到椅子上,跟小胖子解說了榨汁的步驟後,指揮他把榨汁杯蓋子蓋上,他在一邊調整,然後給榨汁機插上電,指點兒子去按榨汁鍵。
小胖子伸出肥肥的小手指用力一戳,機器沒響,在他爸的鼓勵下找准位置再次用力一按。
「嗡嗡!」榨汁機發出了不小的嗡鳴聲。
小胖子激動壞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付守疆繼續切西瓜肉,切好的西瓜肉都放到一個大玻璃碗裡,待會兒用。
夏語冰從厨房探出頭,看父子倆玩得開心,唇角彎了彎。
付守疆也抬頭對她笑了下。這樣的家庭生活恍惚已經很久沒有過過,上次他和前妻以及兒子共在一個空間內一起做某件事似乎還是幫兒子過兩歲生日。
而那次的小生日宴會,他們一家三口過得其實也不怎麽愉快。
他還記得當時的主要矛盾點有三:
一是他希望曉明的生日宴到小孩的爺爺奶奶家,大家一起過,如果小孩外公外婆有時間,也歡迎一起過來。
二是曉明到底讓誰帶的問題。
三就是他沒有記住該記住的紀念日。
關於第一點,他提出的時候,伊秋就不太高興,說他們平時和兒子相處本來就很少,她希望能多一點一家三口的時間,而不是一大家子凑到一起。又說既然一起過,那爲什麽不去她父母那邊,非要去他父母那邊。
他同意去小孩外公外婆家過生日,可伊秋又說那天老倆口沒時間,說要麽錯開一天。
但錯開一天,他的時間也不允許,最後兩人協商,决定還是只一家三口一起過。
後面兩個矛盾點是在生日宴開始後才爆發出來。
他記得家裡每一個人的生日和重要紀念日,就算他記不住,還有手機日曆可以幫他記幷提醒他,只是他工作太忙幷時間不定,有時候幷不能爲家人慶祝那些日子,爲此,他都會買好禮物,只是有時候來不及當日送。
當然,也有真的忙忘了,手機提醒都沒有聽到的時候。
那年他恰好忙忘記了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又遲了一天送伊秋生日禮物,偏偏那年父母和曉明的生日,他都有及時送祝福,曉明生日那天,他還爲其定了個小蛋糕。
生日宴時,還沒開始吹蠟燭,伊秋就開始諷刺他記住所有人的生日就忘了她的,還忘了他們的結婚紀念日,說他不在乎他,心裡只有自己的父母和兒子,說她就是一個生育工具、是一個外人。
這樣滿含諷刺和埋怨的話,伊秋已經不是第一次說,只不過內容稍有不同。
他能理解伊秋的心情,也知道自己不够體貼,尤其是伊秋生孩子期間他沒能趕回來,他心裡也覺得萬分歉疚。但……伊秋的預産期明明還有大半個月,他也是算好時間才接的任務,萬沒想到她的預産期會提前那麽多。
事後他也曾和伊秋解釋這點,除了引來她更大怒火和怨恨外,幷沒有起到什麽效用,他父母也埋怨他,說妻子預産期的一個月就應該待在家裡,以防不測。伊秋父母沒責怪他,反而幫他說話,這讓他感激,也讓他更加反省自身。
但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麽樣的誤會讓伊秋以爲她就是個生産工具。
他只是聽說女人年紀越大,生孩子越危險,在適齡期生育最好。
而且他們還年輕,現在待的崗位都不是特別重要,趁著現在生孩子帶孩子,請假也好請,將來回來也好回來。可等以後升到某些重要職位,尤其是女性,一旦離崗時間太久,再回來那職位是不是你的都不知道。
他覺得自己在爲伊秋著想,可伊秋顯然不是這麽想的。他解釋過自己的用心,可伊秋却說他只是在找藉口。
最讓他感到不解的是,伊秋不願意那麽早生育,爲什麽不跟他說?爲什麽要等懷孕生完孩子以後再來抱怨?
他那時又不是真的那麽想要孩子,就是他父母也只是說能要就要,不能也沒什麽。
其實他隱約也明白,伊秋之所以同意和他生育一個孩子,九成是想要加重自己在這個家的籌碼。不是有很多人說嗎,女人嫁進某個人家,沒能生育就像是個客人,有了孩子才感到自己是這個家的家人。
付守疆不是女人,無法體會女人的心情,他只是這麽猜測。
伊秋心不安穩,這是他的錯,是他沒有讓伊秋産生安全感。
因爲這些積累的愧疚,他對伊秋的很多言行都十分忍讓,爲了讓伊秋安心,原本他上交工資卡後,會把獎金留下來零花,伊秋生完孩子後他就把獎金也上交了。
他以爲伊秋會按月給他零花錢,但伊秋似乎忘了這一點,他又不好意思跟伊秋要,只好從父母那裡每月拿個兩三千塊。
他父母手上保存有一筆錢,是他外公那邊給他的,他幾乎忘記了。他家不算多富裕,但父母的工資足够他們一家三口生活,導致他從小到大都沒有用過這筆錢,沒想到會在婚後不得不動用這筆財富。
當時,他父母想把這筆錢交到他手上,他覺得用不著就沒要,現在想想,也幸虧沒要,否則他和伊秋之間說不定還會變的更複雜。
「付守疆同志,西瓜汁汁榨好了嗎?能請你和付曉明同學一起幫忙刨個土豆絲嗎?」夏語冰再次從厨房探出頭來。
「好,就來。」付守疆收回思緒,把兒子抱下椅子,快速收拾好餐桌。
小胖子抱著一大壺鮮榨西瓜汁放到茶几上,又吧嗒吧嗒跟著他老爸一起跑進厨房。小孩子,總是爸媽在哪裡,他就想往哪裡凑,超級寶貝都拉不住他嚮往父愛母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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