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郭叢飛出局之後,緊跟著又是一道系統廣播:「紅隊玩家陳兆康被擊中頭部死亡,出局。」
陳兆康就是那個紮小揪揪的二代。
現在藍隊出局兩個人,紅隊出局一個人,三對四,而且藍隊槍法比較好的郭叢飛已經出局,現在只剩下一個于鑫。他們這邊的勝算很大。葉寒聲接過溫潤遞過來的彈藥裝上,又補滿彈匣,然後開了內置通訊,跟余彪確認道:「藍隊那邊是不是有一面旗了?」
余彪說是,「在于鑫身上。」
「你們兩個守在廣場這邊,不用硬碰硬,別讓于鑫拿到廣場上的那面旗,拖住他們。」
葉寒聲交代完畢,關了通訊,和溫潤一起出了食堂,從後面繞出去,避開廣場上的戰鬥,悄悄的往另一邊的倉庫行去。
遊戲一共設置了三面旗幟,按照他的猜測,三面旗幟肯定不會靠的太近,而且必定要放置在空曠的地方,這樣才能增加雙方奪旗的難度。
他研究了地圖,發現地圖上面只有三個地方可能有比較大的空曠場地。一個是他們這隊必定會經過的食堂廣場。一個則是紅隊必然會經過的籃球場,而最後一個,則是一個廢棄的倉庫。
廢棄倉庫之前為了方便貨車裝貨卸貨,一般都會留出很大一片空地。而且倉庫的位置,正好和食堂廣場還有籃球場呈一個三角形。
葉寒聲驅動輪椅,帶著溫潤靠著牆潛行。輪椅壓過地面細小的沙石,發出細微的聲響。還好此時他們已經遠離了食堂,並不會引來注意。
沿著路標走了大概五六分鐘,兩人果然在倉庫前面的空地上發現了一面旗幟。
葉寒聲沒讓溫潤立刻去取,兩人隱藏在暗處,葉寒聲又開了通訊,問余彪廣場那邊藍隊有幾個人。
耳麥裡傳來「嘭嘭」的槍響,余彪道:「沒法確認,他們在我們對面廠房,看不到人。」
葉寒聲沉吟片刻,又謹慎的觀察了四周,讓溫潤去將旗幟取回來。
溫潤貓著腰過去拔了旗幟就往回跑,他將旗幟插在戰術背心上的小袋子裡,低聲問道:「現在回去嗎?」
葉寒聲點頭,「注意警戒周圍,于鑫很喜歡伏擊。」
溫潤聞言立刻警惕的抬起頭四處張望了一圈,像隻豎著耳朵警戒的小狗兒。葉寒聲被他逗笑了,愉悅的笑容被面罩擋住,溫潤並沒有看見。
「走吧,不用這麼緊張。」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去,路上依稀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槍聲,但是一直沒有人員傷亡,看來余彪那邊果然沒有硬剛,兩邊都在打遊擊戰。
經過員工宿舍區的時候,溫潤看著幾棟宿舍樓,窗戶處的玻璃大部分都被改裝後卸掉了,此時黑洞洞的,要是有人埋伏,簡直防不勝防。
「這邊太容易埋伏了,我們從宿舍裡面穿過去吧?」溫潤微微伏低身體說話,頭盔無意間和葉寒聲的挨在一起,從背後看顯得有些親昵。
「好。」葉寒聲也有正有此意,兩人正要往最近的宿舍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溫潤就感覺有什麼東西打到了身上。
他一愣,低頭,就見電子顯示幕上,數位三已經跳到了二。
「有埋伏,你先進屋!」葉寒聲猛地調轉輪椅,讓溫潤進屋,自己則一邊往後退一邊找了棵樹躲起來,給溫潤打掩護。
溫潤飛快往宿舍內跑,他不敢跑直線,就跑S線,後面果然有人埋伏著在打他,接連兩槍都打在了他腳邊。對方裝了消音器,並沒有發出聲音。葉寒聲只能根據水彈射過來的方向猜測對方躲在哪裡。
不過對方很狡猾,接連兩下沒中之後,就收手藏了起來。
葉寒聲看著斜對面那一排宿舍樓,每一扇黑洞洞的窗後,都仿佛藏了人。
溫潤已經進了宿舍,但是葉寒聲還在外面,他不敢輕易從樹後面出來,不然可能下一個打的就是他。
溫潤擰著眉,在宿舍裡轉了兩圈,在樓梯口找到了一個綠色的大號垃圾桶。溫潤一喜,推著垃圾桶出來當掩護,然後悄悄朝葉寒聲移過去。
葉寒聲聽見動靜,一回頭就看見他躲在垃圾桶後,偷偷露出半個頭跟自己打招呼,被透明眼罩擋住的一雙眼睛晶亮晶亮。
溫潤貓著腰將垃圾桶推到了樹後,然後讓葉寒聲過來,自己護送他進宿舍樓。
葉寒聲身材高大,即使坐著輪椅,那個垃圾桶也擋不住他的頭,還好這個道具垃圾桶是乾淨的,溫潤乾脆把垃圾桶的蓋子豎起來,這才把葉寒聲完全擋住了。
葉寒聲躲在垃圾桶後,溫潤則貓著腰躲在他後面,雙手抓著輪椅把手,小心翼翼的往後挪。兩人挨得很近,葉寒聲沒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和溫潤之間,就隔著一個椅背。
溫潤半蹲著身體,頭盔抵在他後背的位置,眼睛緊張兮兮的盯著前方,拉著他一點點往後退。
警惕的小模樣很可愛。
葉寒聲不合時宜的出神想道,或許以後還可以試試別的場景。
兩人堪堪靠近宿舍樓大門的時候,垃圾桶上傳來兩聲沉悶的「咚咚」聲,應該是對面的人沉不住氣開槍了。遊戲中裝備的槍支,配的都是特質水彈,通過壓縮空氣激發,打在身上是會有輕微痛感的。
溫潤慶倖的吐了一口氣,對方果然還埋伏著,要不是這個垃圾桶子彈就打他們身上了。
兩人迅速退守進了宿舍樓,進了房間藏好身形,就觀察對面的宿舍樓,猜測對方可能藏身在哪兒。葉寒聲猜測過來埋伏他們的人百分之九十是于鑫,藍隊剩下的兩個二代都沒有這麼狡猾。
身為度假村的老闆之一,于鑫對射擊還有CS實戰都很精通,以前他們經常會帶人玩對抗,互相都很熟悉對方的路子和風格。于鑫槍法不如他,但是勝在耐心好,而且陰招很多。經常冷不防就能陰死對面的人。腦子不夠聰明的,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葉寒聲觀察了一會兒,並沒有在對面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他瞇起眼睛,朝于鑫可能藏身的地方放了一槍,對面仍舊靜悄悄的沒有反應,安靜的有些異常,
「走!他不在那裡!」
葉寒聲反應過來,當機立斷就要撤退。他想到剛才打在垃圾桶上的兩槍,于鑫明知道根本打不中,卻還是放了兩槍,他不是那種沉不住氣的人,那兩槍估計是為了迷惑他們,讓他們以為他還藏在對面的宿舍樓裡。但其實他根本不在那裡了。
最大的可能是……他算准了葉寒聲的輪椅不方便行動,準備從別處繞過來堵他們。
葉寒聲坐著輪椅,行動受限,一旦被堵住,正面衝突下他不方便躲避,于鑫的勝算就很大了。
葉寒聲猜的果然沒錯,他們從藏身的房間出來,準備從宿舍另一邊的側門穿過去時,就發現側門被關住了。
溫潤立即推著葉寒聲折道往大門走,剛轉過身,一個黑色的手榴彈忽然從側面走廊扔了出來,滴溜溜打著轉停在他們兩米左右的前方,溫潤一驚,手榴彈的爆炸範圍是五米,四秒引爆,此時他身上就有一個。身後的側門被關上了,想要推著葉寒聲的輪椅從前面衝出爆炸範圍根本來不及,左邊倒是有個樓梯可以逃生,但是葉寒聲根本沒辦法上去……
「你上樓!」葉寒聲沉聲道。
電光火石之間,溫潤思緒飛轉,沒有聽他的話上樓,而是掏出手榴彈奮力朝于鑫扔了過去。
葉寒聲看著手榴彈上倒計時兩秒,知道絕對逃不出去了,端起槍瞇眼瞄準一氣呵成,手指連續扣動扳機,「嘭嘭嘭」三槍打在了于鑫背上。于鑫背後電子顯示幕連續跳動,最後變成了一。
與此同時,手榴彈引爆,內置廣播通報:「紅隊玩家葉寒聲重傷死亡,出局。」
「紅隊玩家溫潤……」
系統還未通報結束,遠處走廊再次傳來爆炸聲,是溫潤扔出去的那枚手榴彈引爆了,爆炸聲過去,系統廣播還在繼續通報。
「……重傷死亡,出局。」
「藍隊玩家于鑫重傷死亡,出局。」
「于鑫被炸死了?!」聽著系統的「死亡通報」,溫潤緩緩睜大了眼睛,言語難掩興奮。剛才眼睜睜看到葉寒聲三槍打出,于鑫背後的電子顯示幕卻還剩下「一」,他還以為于鑫要逃過一劫了!沒想到還是被炸死了。
溫潤看著從走廊往回走的于鑫眉眼堆笑,「這就叫做以牙還牙!」
葉寒聲取下頭盔,看著他的目光繾綣,「嗯,都是你的功勞。」
溫潤不好意思的撓撓臉,他當時就是氣不過才扔出去的,沒想到真能炸到于鑫,「就是運氣好。」
于鑫無奈,他算計的很好,唯一的弱點就是這走廊沒有遮擋,拋了手榴彈後沒地方躲,他只能賭一把運氣,賭葉寒聲打不死他,結果他是賭對了,葉寒聲三槍中了兩槍,還有一槍被他躲過去了。但是萬萬沒想到這麼點背,被手榴彈給炸死了。
于鑫朝溫潤比了個大拇指,笑道:「好樣的!」
三人將身上的裝備扔在原地,按照地圖上標記的最近出口離開。遊戲已經進行了四十多分鐘,雙方都還剩下兩個人,勝負還沒分出來。
場景邊緣,于鑫走在前面,溫潤和葉寒聲落在後面。
葉寒聲心情甚好,側臉看他一眼,忽然問道:「剛才讓你上樓怎麼不上樓?」如果溫潤聽他的話,立刻衝上樓的話,是可以避開手榴彈的爆炸範圍的。
但是溫潤沒有。
「你是我的隊友。」溫潤微微抿唇,濃密的眼睫垂下來,輕聲道:「我不會拋棄隊友。」
葉寒聲笑了,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那句「是不會拋棄隊友還是不會拋棄我」在嘴邊轉了一圈,到底沒有問出來。
三人出了場景,便在卡座休息,有服務員端來咖啡果汁,出局的六人一邊聊天一邊繼續看裡面的比賽。
整個遊戲場景是有監控的,通過高清的顯示幕大屏放送,玩家出局後依舊可以看到場內的情況。
場景內,余彪帶著卷毛和紅隊剩下的兩個二代對抗。兩個二代戰略和技術都一般,余彪好歹是職業保鏢,帶著卷毛輕鬆碾壓兩人,拿到了兩面旗幟之後,再根據隊友定位,找到了溫潤留下來的最後一面旗幟。
三面旗幟集齊,紅隊獲勝。
于鑫感慨的看向葉寒聲,笑道:「這麼多年沒玩了,想不到你的反應還能這麼快。」他原本以為葉寒聲的技術多少要比以前差一點的。
葉寒聲嗤笑一聲,「是你太輕敵了。」以為他坐著輪椅,以為溫潤是個新手,便忽略了風險,貿然偷襲。
于鑫聳聳肩,「願賭服輸,今晚我請客。」
郭叢飛湊過來,語氣有點酸溜溜的,「你請什麼客,你沒看我爸心情這麼好,應該他請客才對。」
他剛才可是全程在外面看著的,這兩人哪裡是在玩遊戲,明明是在調情!
于鑫不解,他一向對感情不敏感。
郭叢飛賤兮兮道:「你沒看到嗎?剛才我爸和溫潤倆人,那叫一個夫唱婦隨,得妻……得隊友如此,夫復何求?難道不應該請客慶祝一下嗎?」
「……」溫潤臉漲的通紅,氣惱瞪著他。
這人不會說話就不能少說幾句嗎!!
然而郭叢飛要是會看人眼色他就不會死皮賴臉的管葉寒聲叫爸爸了,他見溫潤惱了,眼轉一轉又笑嘻嘻道:「哎呀,用錯詞了。不能用夫唱婦隨,畢竟還沒結婚呢,不能算夫婦……」
「應該叫那什麼……」他擠眉弄眼的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對吧?」
「多麼感人的……隊友情啊!」
溫潤:「…………」
這人的語文是英語老師教的吧?
還會不會說話了!
溫潤臉漲的通紅,卻又不能反駁什麼,畢竟人家只是開個玩笑,雖然用詞不當,但他要是真生氣就該是他開不起玩笑了。
他又羞又惱,垂著眼睛用力攪拌面前的果汁。
一杯黃色的橙汁都被他攪得起了泡沫,賣相看起來有些糟糕。
「換一杯。」葉寒聲輕輕按住他的手,召來服務員讓給他換一杯。
溫潤這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又是一陣面紅耳赤,緊緊護住了自己面前的果汁,結結巴巴道:「不、不用換。還能、能喝的……」
葉寒聲深深看著他,見他脖子都紅了,終於大發慈悲的放過了他,不再逗弄,一本正經道:「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先回去換身衣服吧。晚上我請客。」
溫潤得了話。丟了一句「我去換衣服」就慌忙跑了,連葉寒聲都沒顧得上。
郭叢飛在後面笑,「爸你不去追啊,等會人跑了。」
葉寒聲面無表情的看他一眼,罕見的沒有說什麼,嘴角帶笑的讓余彪推著自己跟了上去。
溫潤自己慌忙跑了出去,出了門才反應過來自己根本認不清路,只能又折返回來,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找葉寒聲。
還沒等他糾結出個子丑寅卯,余彪就已經推著葉寒聲出來了。
葉寒聲一挑眉,到底沒有再逗他,收斂了戲謔的神情,又是那個體貼可靠的葉總了,「走吧,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溫潤低低的「嗯」了一聲,蔫頭耷腦的跟在了他身後。
在場景裡玩了將近一個小時,確實身上出了不少汗,仔細聞還能聞到一股酸味兒,他有些嫌棄的皺皺鼻子,回了木屋後就回房間洗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