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秦珊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她現在正忙著準備考試的事情。

　　之前是打算在考試前回老家一趟，把自己這段時間的事情和秦母，秦家人都說上一說，也好讓他們放心。畢竟這麽久沒回去，也沒個音信，也不知道家裡有多著急。

　　兩個弟媳是對她多有不待見，可秦父和秦母却對原身還不錯，有些小心思，平時偶爾也會偏袒那兩個弟弟，不過總歸是小節，况且在她離婚回家後他們也沒多計較，只是一心想再給她找個好人家。她沒打算斷親，自然是要解釋一番的。

　　但是昨天她買了些點心，水果還有肉去廠區裡看趙姐，準備好好的感謝下她，畢竟給自己幫了這麽大的忙，既是找房子，又是介紹工作的，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們倆是親戚。

　　不過確實發生過這樣的烏龍，上次她上人事局報名的時候，別人就以爲她是趙姐的哪個親人，還拜托她在趙姐面前說好話，畢竟誰家不想多出一個工人呢。

　　秦珊打了個哈哈才算混過去，可以說，從她到這裡來，幾乎每件事情都沾了她的光，當然得好好謝謝她才行。

　　可從她家出來，秦珊的心情就不是那麽美麗了，趙姐告訴了秦珊一個消息。

　　本來以秦珊的學歷參加這個職位的競爭，沒有十成的把握，也有七成，可是誰知道臨時出現了一個變故，省裡臨時抽調了一個人過來當副廠長，副廠長的家屬自然也要過來，聽說她對這個職位也有想法，而且人家以前還當過麵粉廠的宣傳員，能寫會畫，有經驗啊，可比秦珊這鄉下來的强多了。

　　天時地利人和，全站在人家那邊，秦珊拿什麽和她比，可她不是輕易就說放弃的人，都沒努力，怎麽就知道不行。就連趙姐也安慰她失去這份工作，還會有下次，可誰都知道機會可能只有一次，以後或許不會再有了。

　　現在城市裡什麽都缺，就是不缺想當工人的人，這次不行，以後就更難了，所以她當著趙姐的時候，表面無所謂，但是却在背後下了許多苦功夫。

　　不努力就放弃，她不甘心，既然別的比不過，那就只能在考試上下功夫了，秦珊這些天淘了好多關於鋼鐵專業方面的書，每天就把書當飯，啃來啃去，沒有閒下來的時候，因此在考試前她都不能回家了。

　　但她還是寫了封信寄回去，大致的說了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順便解釋了自己不能回去的原因，按說現在應該到了，也不知道她們看到後會怎樣。

　　此時遠在鄉下的秦家，「大谷，你大姐說的是真的，她在城裡買了房子，還要當上工人，她沒說謊吧，她是不是怕家回來家裡有人要趕她出去，」

　　秦母說道到這裡停頓了下，眼神瞥了瞥自己的兩個兒媳，兩人連忙低頭，避開了秦母的視綫。

　　「你跟她回信說，有我在，怎麽也不能少她一口吃的，讓她趕緊回來」

　　『娘，我真沒騙你，你看，二姐上面確確實實寫了她已經在市裡落脚，這馬上就要成爲工人了，你要讓她回來，不是白費功夫，諾，不信，你自己看』秦大谷把信遞給秦母看。

　　「這，你真沒騙我，你二姐說的是真的？」秦母不可置信，「當然是真的，娘，你說二姐要是能當上工人，那我們家會不會像支書家一樣，能够買上一口鍋了啊」秦大谷嬉皮笑臉的問道。

　　「你可閉嘴吧，你二姐還沒賺到錢，你就惦記上了，你也好意思」「我這不是天天都吃那瓦罐裡煮的東西，膩了嗎？娘，你難道不膩？」秦大谷撒嬌道。

　　「行了，以後再說，我要去看看家裡有沒有東西能寄給你二姐，走了」秦母不耐煩的說道，「是，是，那你去吧」秦大谷陪笑道，知道她這是答應了。

　　「娘，娘，我出去了，」秦珊正在看書，就聽到江恒的話，頭也沒抬，「嗯，記得中午要回來吃飯啊」「嗯」江恒大聲的答道，很快秦珊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就沒有動靜了，應該是出去了，不過這孩子之前不是說不喜歡出去玩？怎麽這兩天又開始往外面跑了，看來不管他多聰明，也始終還是個小孩子嘛？秦珊失笑，又繼續看書去了。

　　「江恒，江恒，今天玩什麽」

　　是啊，江恒，你又做出什麽好玩的來了「

　　江恒剛剛出去就被一群大小孩給圍住了，個個看著他都是一臉興奮。江恒自從來這裡之後，就以自己的聰明迅速積累了一群小夥伴，個個都唯他馬首是瞻

　　「有啊，我又發現了一個特別好玩的東西，你們想看看嗎？」江恒笑得特別甜，一看就是大人會喜歡的那種乖孩子。

　　「想」四五個小孩异口同聲的說道。

　　「行，等著」說著江恒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長方形的類似試管樣的一個透明的管子出來。

　　「這是什麽」

　　「有什麽用，要怎麽玩」

　　「是啊，是啊，江恒，要怎麽玩，你教教我們唄」

　　江恒神秘的一笑，又掏出了一盒火柴，一劃，驚奇的一幕出現了，江恒的手上突然就竄出了一束火來，火苗又大又亮，相當好看。孩子們先是被嚇了一跳，等確定沒危險後，又紛紛凑了上來。

　　「啊，漂亮，真漂亮」

　　「江恒，你好厲害，怎麽做到的，」

　　「是啊，是啊，好美」

　　「可以讓我們也玩玩嗎？江恒」

　　小孩們個個臉上都是驚嘆，甚至出口索要。

　　哪知道之前很大方的江恒現在拒絕了，「不行，這個有點難，不能給你們玩」

　　「你能玩，我們爲什麽不行」

　　「江恒，給我們玩玩吧，不是有你在嗎？」

　　「是啊，江恒，你教我們不就行了」

　　「不行，你們」「什麽不行，你們蠢不蠢啊，人家就是不想給，還傻乎乎的往身上凑，可要點臉吧，是不是啊，老賴的兒子」

　　終於來了，江恒垂眸，「楊强偉，又是你」

　　「什麽故意的，江恒又不是你，到別人嘴裡的東西硬是要趕三里路給摳出來，你個小摳」

　　「說得對，江恒的媽媽漂亮又大方，哪像你奶，長得黑黢黢，還凶神惡煞的，上次狗蛋就是吃了你一顆糖，結果被你奶那個老摳給要回去，還被他爸揍成了個猪腦殼，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先管管你自己吧，哼」

　　「楊强偉，我要是你，早羞死了，虧你還一天到晚吹噓自己有多有錢，多厲害，有錢怎麽還計較一顆糖啊，我都替你臊得慌，羞羞羞」說話的人還特地刮了刮臉，滿是嘲笑。

　　「楊强偉，不要臉，裝有錢，騙人精，快滾，快滾，快快滾」

　　「不要臉，騙人精，快滾，快滾，快快滾」幾個孩子一起駡道，「你們胡說，我才不是，不是，江恒他才是，我奶都說了，他媽是個沒人要的賤貨，賤貨，知道嗎？」楊强偉指著江恒臉紅脖子粗的說道。

　　江恒抬起頭，冷冷的看著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了他，楊强偉被嚇了一跳，繼而反應過來，惱羞成怒，自己居然被個小不點的眼神給唬住了，「怎麽，我說得不對嗎，你媽都被你爹拋弃了，你也一樣，你爹情願去養那資本家的小狗崽子都不想管你，你個下賤胚子，也就老賴不嫌弃你當他兒子，說不定老賴還會很高興，你們大傢伙說我說得對不對」楊强偉朝著跟在身後的那群人問道。

　　「沒錯，老賴最喜歡找別人當兒子了，說不定江恒你還可以把他手上的房子給騙到手呢」

　　「到時候，你就有更大的地方住了，噢，還有你媽，大狐媚子，也可以一起去，老賴他見到漂亮女人就要流口水的，你那個媽真是再合適不過的」

　　「哈哈，哈哈，哈哈」和楊强偉一起的人頓時個個都大笑起來。

　　「你們放屁，江恒的媽才不是那樣的人，」

　　「對，才不是，江恒，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們相信你」

　　「就是，我們相信秦阿姨」幾個站在江恒這邊的孩子正義滿滿道

　　「哼，是不是，過段時間你們就知道了，我們走著瞧」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瞪，你再瞪我試試，小心我把你眼珠子給挖下來，個小賤胚子，咦，你手上的是什麽，給我看看」說著一把把江恒的管子給搶了過去。

　　「那是江恒的」

　　『你還回來，我們要玩的』

　　「楊强偉，你憑什麽拿走，快還給他」

　　楊强偉笑得都看不到眼睛，肉全擠在一起，滿臉褶子，整個人就是個剛出爐的熱騰騰的大花卷，「啊，是他的，那就更好了，我拿走了啊」說著轉身就走。

　　「江恒，怎麽辦，東西被搶走了？」

　　「是啊，江恒要不我們去他家吧」

　　「不行，你不知道他那個奶是什麽人啊，小氣又狠毒，要是被她知道了，我們說不定會像狗蛋一樣，屁股開花」

　　「可是，江恒的東西」

　　「沒關係，算了吧，我再重新做一個，到時候我們一起玩」剛剛一直不開口的江恒現在笑得像朵盛開的花，燦爛極了。

　　「烏拉，烏拉，」幾個孩子纏住江恒歡呼起來。「我們和你一起吧」

　　江恒沒拒絕，朝那些人走的地方看了一眼，應該沒多久了，真是期待啊。

　　「剛剛那小子是用了根火柴，然後手上就冒火了的，對吧」楊强偉走了一路問道。

　　「沒錯，確實是」

　　「是啊，不過我們用火柴怎麽就不行了？」

　　「對啊，剛剛我看得清清楚楚的，他就是那樣做的，是不是火不够大啊」

　　「火不够大？」楊强偉暗自嘀咕，突然，他眼睛一亮。，「火不够大，加大不就行了，放爐子上怎麽樣」

　　「對啊，爐子，我怎麽沒想到，强偉，沒看出來啊，你這腦袋也沒像別人說的那麽誇張，我看不像鐵，倒像石頭，有進步啊」其中一人摸著他的頭，認真的說道

　　「哈哈，那可不咋的，我又不蠢，我奶天天都說我聰明呢，她說了，我以後可是當大學生的料」楊强偉自豪的笑道。

　　「有你的啊，强偉」

　　「不錯啊，够聰明的，强偉」

　　「那現在就去」。

　　「走吧，還磨蹭什麽，趕緊的」

　　「走，走，走」一群人結伴到了樓道裡楊强偉家門口做飯的地方。

　　結果楊强偉剛到門口，裡面就傳出聲音來，「誰啊」

　　「是我，奶，我回來了」「噢，是强偉啊，在家好好玩啊，想吃什麽，來奶這裡啊」楊老太太說完就回頭陰著臉看向站在她床頭的人說話。

　　「不行，我蹲了兩天，都沒看到她出來，她那個兒子倒是看到過幾次，你得幫我把她給弄出來，我才好下手」

　　「憑什麽，這是你自己的事，再說了，我又沒好處拿，」個死老頭子，只想占便宜，既想馬兒跑，又不給馬兒草，美得他。

　　「行啊，不想幫忙是吧，那就先讓我從你身上出出氣，正好我這兩天也相當不爽，被你騙後那個勁還沒緩過來呢」老頭也是個混不吝的，見老太太相要挾他，直接準備上手，反正不管她不答應，他都沒吃虧。打她一頓，說不定她還更聽話，這婆娘啊，就是欠收拾，之前他的那個地主家的小姐，還不是嫌弃他，揍上幾次，不就乖多了，讓幹什麽就幹什麽，連個屁都不敢放。

　　楊老太太看到他真準備上來動手，心裡直駡娘，她又驚又怕，早知道當初就不騙他了，現在算是被賴上了，個老不死的。

　　「咦，怎麽就碎了，還以爲什麽好東西呢，護得那麽緊，賤人用的東西也不是什麽好貨」楊强偉看到碎了的膠管不滿的說道。

　　「是啊，是啊」其它人連聲附和。

　　「强偉，火，火，火，」其中一個人突然滿面驚恐的說道。

　　「什麽火，哪裡有火，你眼睛瞎了吧」楊强偉皺眉。

　　「真的，强偉，火，火就在你身後，你不信趕緊看看」那人咽了咽口水說道。

　　「哎呀，我的媽呀，真的有火，這哪裡來的，救命啊，救命啊」楊强偉轉身一看自己後面，嚇得整個人都在抖。

　　「還楞著幹什麽，跑啊」一群人裡也不知誰喊了句話，大家這才反應過來，以最快的速度從樓道裡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