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同床共枕的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林白白躺在枕頭上,總感覺腦袋很痛,她不由自主的想伸手去抓,立馬被秦歲制止:「傷口的地方最好別碰,會結疤的。」
林白白能感覺到傷口應該是不大的,但估計那小塊頭髮也沒了。她歎了一聲氣,側躺,面對這秦歲。兩人就這樣臉對臉的對望著。
林白白難過的問:「我現在是不是很醜啊」
秦歲突然看到林白白的臉湊的那麼近,還是臉對著臉,有些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不,很好看。」
林白白催促:「那你找個鏡子給我看看。」
秦歲的臉埋在床鋪裡,聲音就有些甕聲甕氣:「醫院哪裡會有鏡子。」
林白白想想也是,這是醫院,自己就一天別要求什麼。
林白白身上本來就有傷口,加上這一通的折騰,整個人也比較容易累。沒一會,就睡著了。月光從視窗透進來,灑在地上,灑在林白白的臉上。
本來白皙的皮膚,有些清冷,睫毛纖長像是森林中纖塵不染的小精靈。秦歲見林白白睡著了,才敢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他伸出手,想要撫上她的臉,卻遲遲都不敢碰上去。
秦歲以前看過一本書,書上作者說。
「有人認為愛是性,是婚姻,是清晨六點的吻,是一堆孩子,也許真是這樣的,萊斯特小姐。但你知道我怎麼想嗎我覺得愛是想觸碰又收回手。」
秦歲看了覺得矯情,書就扔在了一遍。
愛不就是要得到嗎為什麼會有膽怯的心了。或許,這都是要真正喜歡上才會知道的事情吧。
秦歲還是把手放到了林白白的臉上,林白白眼角下有一顆痣,他輕柔的摩挲著,覺得那凸起的一小塊,掃過手心,酥酥麻麻的,像是有電流一樣,電進心裡。
如果,吻上去是不是又會是一樣的光景呢。一時間,秦歲覺得身上有些熱。連忙把手放下來,閉著眼睛催促著自己睡著。
夜很寂靜,兩人就那麼躺著,一起進入夢中。
清晨,陽光透過醫院的窗簾照了進來。秦歲先醒的。他出去買了粥和雞蛋。等秦歲回來的時候,林白白還躺在床上沒有醒來,睡得很沉,有些浮腫的眼睛緊閉著。
秦歲輕輕的叫了一聲:「林白白。」
林白白就像沒有聽到一樣,繼續睡著。
秦歲又把聲音提高了一些:「林白白,起來了。」
林白白還是沒醒,回應秦歲的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秦歲繼續坐在旁邊等林白白醒過來。
陽光灑在,林白白的臉上,像是鍍上一層金色的紗,她的嘴唇很好看,嫣紅又小,像是一顆任人採摘的櫻桃。可嘴上好像沾了小半指甲塊大小的灰色紙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
秦歲伸出手,想幫林白白把灰塵捏去。可那雙唇,就像有魔力一般,他才剛碰到,就捨不得放下來。
「嘖嘖嘖,你這是趁著睡覺乘人之危嗎」秦君崖惡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秦歲趕緊把手放下來,實話實說:「嘴巴上有灰。」
秦君崖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把阿姨煲的雞湯放下,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白白,這臉打了麻藥,都腫成旺仔小饅頭了,也虧得秦歲下的去手。
秦歲像是想起什麼,低下頭:「昨天你把林芮送回去之後,她好點了嗎」
秦君崖聞言一愣:「恩,好多了。」
「離她遠點吧。」秦歲轉過頭,墨黑色的眼睛深不見底,鄭重其事的說著。
秦君崖無所謂的笑了笑:「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遠不遠的問題。」
秦歲還是盯著秦君崖:「你喜歡她。所以,遠一點吧。」
秦君崖身體突然僵住了,他以為他藏的很好。他從沒表現出來,也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他一瞬間又恢復那嬉皮笑臉:「我喜歡她,咱輩分不變,你可以叫我哥,也可以教我叔叔,我都接受的。」
可自己說出來好像都覺得荒唐,笑起來的嘴角垮了下來:「放心,喜歡自己小媽這種事情,我會好好藏起來的。」
好好的藏起來。
林芮比秦君崖大十歲,第一次到林芮的時候,她在哭,那雙眼睛含著淚,泫然欲泣,我見猶憐。那時候秦君崖才十八歲,正值年少,最好的年少。
並不是所有的喜歡都能開花結果。所以,他一直藏的死死的。喜歡人又不犯法,只是隻允許默默的喜歡為止了。因為這份喜歡,太過荒唐了。
時間不對,人不對,一切都不對。
林白白躺在床上,死死的閉著眼睛,攥緊雙手,她這是聽到了什麼豪門密事啊!搞得她都不敢醒過來了。可她真的有些餓了。
「咕嚕。」肚子叫的聲音。
這下不想醒也得醒了。林白白忍住尷尬,睜開眼睛,看著兩人,連忙找個話題順過去:「都在啊。秦歲我餓了,我想吃早餐。」
秦歲把早餐遞給她,她咬著勺子,問秦君崖:「帶手機了嗎能不能借我用攝像頭照照鏡子。」
秦君崖望著秦歲不知道該不該給,林白白看到自己現在這張臉怕是會崩潰。秦歲點點頭,秦君崖才把手機遞了過去。
林白白打開攝像頭,朝著螢幕望去,裡面的人臉全腫了,眼睛被擠得只剩下一條縫,臉上還帶著詭異的青紫色。就跟丟在河裡泡了好幾天一樣。這是她嗎她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秦君崖看著林白白這不可置信的表情,寬慰道:「這頭上打麻藥都這樣,過幾天就好了,就醜幾天,沒事的。」
林白白放下手機,這哪裡是醜啊,這比毀容還恐怖。
秦歲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林白白,瞪了一眼秦君崖:「你別聽他瞎說,很好看,就跟仙女一樣。」
林白白無奈的看著秦歲,這像仙女有長這樣的仙女嗎仙女掉下來砸地上了,也不會長這樣。
林白白靠在枕頭上,都快被自己現在的長相嚇哭了。
秦君崖安慰著:「別哭啊,你這張臉還是能看的,最多就是下不去嘴。」
林白白抬起頭,驚訝的望著秦君崖,有這麼安慰人的嗎
「沒,下得去的。」秦歲低著頭,有些害羞的說著。
秦君崖鄙視的看了一眼,咕噥一句:「也就你下得去。」
幾個人說著話,護士突然打開門:「林白白,有家屬探望。」
林白白有些疑惑,她受傷的事情並沒有告訴林父林母,怎麼會有家屬探望。
一個身姿修長的男人走了進來,左手拿著花籃,右手提著果籃。見到發腫的林白白,顫抖的問了一句:「表妹」
表哥季越他怎麼回國了
季越把東西放下,看著坐在床邊的兩個人。皺著眉頭問:「他們兩是誰」
林白白解釋:「我朋友,表哥你怎麼來了。」
秦歲看著季越有些挑釁的眼神,冷靜的自我介紹:「林白白的男朋友,秦歲。」
秦君崖學著秦歲說話:「林白白男朋友的哥哥,秦君崖。」
季越皺著眉頭,秦家人不過林白白怎麼早戀了他沒有多思量,他也隨便找根凳子坐下:「我去你家找你,沒找到,鄰居好像說你去醫院了。我就找來了。」
秦歲回家裡幫她拿一些換洗的衣服,被一個很照顧她的大媽碰見,大媽拉著秦歲說了幾句,估計被季越給碰見了。
「我聽叔叔說你要出國,我們申請的都是倫敦的大學,所以這次要我帶著你一起去倫敦,幫你找公寓和打理一些東西。」
季越說完話,整個房間都寂靜了。
半晌之後,秦歲才皺著眉問道:「你要出國」
林白白看著有些失措的秦歲,有些不忍心的點點頭:「對,我申請了大學,只是錄取通知還沒發下來。」
「意思是,你早就打算好了,申請也申請了,但只是一直沒告訴我嗎」秦歲現在覺得很奇怪,心裡堵著一口氣,更多的是,林白白為什麼瞞著他。
她一直在等一個機會把這個事情說出來,但是她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說出。
林白白有些為難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摩挲著手指,吞吞吐吐的說著:「我一直找找個機會跟你說,其實出國這個事情我考慮過了,我們又不是出了國就再也見不到了。我們還可以打電話啊。」
說的輕巧,顛倒的時差,相隔半球的距離。多少人出了國,就沒有結果了。
秦歲不再說話,低頭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整個房間也再次陷入沉默。滴答滴答滴答,牆上的鐘錶聲彌漫在整個房間裡。
「其實,你可以等我回來。」
「我陪你一起出國留學。」
兩個人同時說出話來,但話裡的想法卻南轅北轍。
林白白一臉驚訝的望著秦歲,這小兄弟在說啥要陪她出國可劇本裡不是那麼寫的啊,這是在玩她嗎
秦歲面容沉靜,眼睛微微上揚,睫毛微顫:「我陪你一起出國,還可以照顧你。」
還不等林白白勸,秦君崖嗤笑一聲:「秦歲,你要出國你能出國嗎別傻了。」
也許出國對於大多數學生是很好的選擇,但是對於秦歲來說卻不是。秦家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處理。
林白白看著秦歲,秦歲也望著她。眼中有化不開的偏執和堅定。看得林白白有些害怕,她低下了頭,她想告訴秦歲,他們都個人都有各自該走的路。
但突然,她有些說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