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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白忱翻身就撲了空,旁邊的位置已經沒有人了,臥室裡靜謐無聲,只有透明窗紗在微風裡簌簌搖曳著。眉峰微蹙,不悅的穿了睡袍起身,每次睡醒看不到鐘禮清他的心情都會莫名糟糕一整天。
在衣帽間門口看到鐘禮清正一臉愁容的盯著面前的衣服,似乎在犯愁今天該穿什麽。
白忱嗅到了一絲古怪的氣味,微微挑了挑眉:「今天有活動?」
鐘禮清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嗔怪的瞪他一眼,這才從衣架上拿了一套淺藍色套裝:「這個怎麽樣?」
白忱靜了靜,走過去將她攬進懷裡,綿軟的軀體帶著熟悉的氣味,他在她唇上偷-香一吻,這才仔細看著她微微發紅的臉頰:「很漂亮,一看就想把它撕開。」
「……」
鐘禮清已經漸漸習慣白忱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她拿著衣服在身前比劃幾下,這才開口:「今天安安樂樂入學考試,要見老師,我有點緊張。」
白忱倏地將她轉身對上自己,視綫陡然淩厲:「我爲什麽不知道?」
鐘禮清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的觀察他的反應。
安安樂樂長得快,馬上就到了該念小學的年紀,這時候白忱和兩個孩子的關係已經非常好了,這幾年的磨合下來,孩子們和他也漸漸親昵起來。而白忱也一反常態,不像以前那麽冷淡苛責,反而越加的寵溺兩個孩子。
「你跟著去,安安樂樂會撒嬌。」鐘禮清看他是真的生氣,雙眸銳利冷肅,唇角抿得很緊,伸手攀上他的肩頭,她個子比他小很多,微微踮起脚尖,「而且你最近很忙,我不想你分心。」
對她的體貼,白忱顯然很受用,順勢攬住她的腰,將人用力貼緊自己:「不行,我還是不高興,哄哄我。」
手已經被他執起按在了腿-間,鐘禮清知道逃不過,順從的仰起頭,將柔軟的嘴唇貼上他的。
等折騰完,鐘禮清帶著安安樂樂準備出門,白忱抱著胳膊倚在門口,鐘禮清怎麽看都覺得他笑容古怪,不放心的詢問:「你待會會去公司吧?」
白忱點了點頭:「時間快到了,別遲到。」
鐘禮清牽著孩子們上了車,安安狐疑的看了眼窗外的老爸,扭頭問道:「媽媽,你爲什麽不讓爸和我們一起去,他也是家裡的一員!我們上學這麽大的事,老爸必須參與。」
鐘禮清看著兒子義憤填膺的模樣,險些笑出聲:「爸爸要去公司啊,要賺錢養家。」
實則是真的不想白忱跟了去,入學考試這種事兒她以前就打聽過了,孩子們要去的學校是私立學校,但是教學質量非常好,而且入學這關就很嚴苛,校長也不會因爲誰背景殷實就開特例。
鐘禮清是真怕兩個孩子通過不了,以白忱現在對孩子們的寵溺程度,一定會動手脚干預。
安安將信將疑,最後還是替老爸不平:「媽媽都把爸爸當賺錢工具了,爸爸好可憐。」
樂樂嘴裡咬著棒棒糖,鼓著腮附和:「小美那麽好,長得還漂亮,媽媽你要小心爸爸拋弃你。」
鐘禮清無語的看著兩個孩子,這才幾年啊,白忱就把他們收買得這麽淋漓盡致了!
***
一路被孩子們數落著到了學校,在門口登記時兩個小傢伙還在抱怨:「媽媽你看,別的同學都是爸爸媽媽一起來的。」
鐘禮清抽空看了一眼,敷衍道:「那以後上學了,讓爸爸送你們。」
安安樂樂撅起小嘴,不情願的跟著鐘禮清往裡走,剛走了幾步就聽到身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兩個小傢伙激動的回過頭,果然看到白忱一身筆挺西服,安靜的站在車邊。
鐘禮清傻眼了,他什麽時候跟上來的?
安安樂樂完全不顧老媽陰沉的顔色,飛快的奔去老爸懷裡:「爸爸。」
白忱嘴角勾著笑,伸手愛撫兩個孩子的小腦袋:「爸爸來給你們打氣,要加油。」
鐘禮清綳著個臉,等白忱牽著孩子的小手走過來,這才沒好氣的追問:「你怎麽來了?」
那她上午的「犧牲」不是白費了!要知道她到現在腰還很酸,雙腿腿-根還在脹痛!這男人現在真是越來越狡猾了。
白忱嘴角蘊著笑,伸手將她帶進懷裡:「兩個小搗蛋太頑皮,我心疼你。你是咱們家的頂梁柱,累垮了可怎麽辦?」
鐘禮清目瞪口呆的看著白忱,合著這男人已經學會她那套,開始給她帶高帽了?
鐘禮清都來不及反駁,白忱直接搭著她的肩膀往裡走:「考試該遲到了。」
這次的入學考試有二十個孩子一起參加,鐘禮清他們一行家長被安排在休息室。鐘禮清格外緊張,不時抬手看腕表。
白忱溫柔的握了握她的手指:「別擔心,安安樂樂很聰明。」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眼白忱,最後什麽都沒說,她聽許多家長說過,這個學校的測試題目和其他學校不太一樣,匠心獨運,這其實和孩子聰明與否還真沒什麽關係。
結果出來,果然如鐘禮清預期的一樣,安安樂樂誰也沒考上。
鐘禮清撑著額頭,有些頭疼的陷進真皮沙發裡,白忱在邊上蹙眉看著那份試題:「這都什麽題目,孩子們回答的很好啊。」
鐘禮清鬱卒的掀起眼簾:「很好?你看看他們回答的,沒有一個弄清楚題目的意思。」
白忱把卷子往玻璃幾面上一放,伸手替她揉著太陽穴:「你很希望他們上這個學校?」
鐘禮清微微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迷信名校什麽的,只是覺得如果能考上就最好,現在……也沒關係。」
安安樂樂瞪著眼,坐在沙發對面一言不發,過了會樂樂才開口:「媽媽,是不是我們沒考上,就說明我們不够聰明?」
鐘禮清一楞,安安也垮著小肩膀意志消沉:「一定是這樣的,很多叔叔阿姨說,在裡面上學的孩子都是最棒的孩子,安安也想變成最聰明、最棒的人。」
鐘禮清忽然意識到,自己帶孩子們去參加入學考試好像是場錯誤,在無意間打擊到了孩子幼小的心靈和自尊心。
白忱看著兩個孩子氣餒低沉的模樣,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他將兩個孩子抱進懷裡,下巴輕輕摩挲著他們柔軟的發頂:「怎麽會,安安樂樂是最聰明的孩子,懂事又聽話。」
安安和樂樂還是一臉頽散,撇著小嘴不說話,顯然被這次的入學考試打擊到了自信心。
鐘禮清思忖再三,决定把孩子們送進附近的完小就讀,還是按部就班的好,這樣兩個的成長會比較自然舒心一些。
她這邊正在聯繫,忽然接到了那所私立學校主任的電話,對方態度非常好,一直强調自己是批錯了卷子,安安樂樂其實分數已經達到了學校的錄取綫。
鐘禮清惶惑的聽著,主任她之前見過的,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語氣也异常生硬冷淡,現在這是怎麽了?
鐘禮清開心之餘,心裡還是有些疑惑,不知不覺就想到了白忱,想起白忱以前的種種,不自覺得就聯想到了他身上。
***
晚上白忱回家,心情好像也很好的樣子,鐘禮清看他這副樣子就越加的狐疑,索性先試探道:「今天學校打電話來,說安安樂樂考上了。」
白忱正在脫外套,表情淡淡的,幾乎沒什麽意外的樣子:「是嗎?」
安安樂樂蹦蹦跳跳的來到他面前,邀功似得仰著小臉:「原來是老師笨笨批錯了卷子,安安樂樂是聰明的孩子,才沒有落選呢。」
白忱滿臉笑意,英俊的面容漂亮的舒展著,他俯身在兩個孩子額頭各落下一吻:「寶貝真棒!」
安安樂樂笑得很開心,還興奮的抱著小書包跑回了房間:「明天要去上學啦。」
白忱脫了外套搭在臂彎,穿著白襯衫的面容沉靜清俊,鐘禮清看著他一步步走近自己,這才低聲問道:「白忱,你以前說過的,現在還在遵守嗎?」
白忱以前說爲了她和孩子,要放弃那些不乾淨的背景,可是現在她和孩子都全身心的接納了他,白忱這麽野心勃勃的男人,真的會一如既往的遵守嗎?
白忱低沉的步伐微微頓住,臉上沒有過多表情,他沉默幾秒,這才在她身旁沉沉坐下:「安安樂樂的事,我的確動了些手脚。」
鐘禮清低下頭沒再說話,果然和她預期的差不多,這個學校有過先例,不是花錢就能解决的,那麽白忱所謂的動手脚,想必是另一種方式。
白忱雙臂撑著膝蓋,良久才低聲道:「我的孩子,誰也沒資格讓他們難受。」
鐘禮清複雜的看了白忱一眼,這幾年白忱的確是變了不少,可是在有些事情上,他的想法還是讓人難以接受。
鐘禮清試圖和他溝通:「白忱,不一樣的,學校的測試是針對他們的教學方式,如果安安樂樂沒通過,說明他們不適合這個學校的教育方法,我們可以換一個的。你這樣,以後孩子們會養成依賴性,幷且會越來越霸——」
白忱倏地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底有些暗沉汹涌駭人:「鐘禮清,在你眼裡,我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孩子們因爲這件事打擊很大,或者會難受很久,我只要稍稍用點手段就能讓他們開心起來,我爲什麽不做?」
鐘禮清抿住唇不再說話,剩下的話都盡數咽了回去。
白忱說完就頭也不回的上了樓,這是兩人爲數不多的一次爭吵,而且還是爲了孩子。
以前他們倆極少會起爭執,白忱寵著她,什麽都遷就她,孩子的教育問題也是以她爲主導。
***
白忱一直在書房待著,氣氛實在不尋常,連孩子們看出了爸爸媽媽在冷戰,兩個小傢伙沒遇到過這種情况,一直悶在餐桌前吃飯。
鐘禮清沒什麽胃口,吃了幾口就回房了。
安安樂樂苦惱的看著吳嫂,吳嫂也愛莫能助,還是安安眼珠一轉,腦子裡馬上生出了鬼主意。
樂樂把吳嫂準備好的飯端進書房,白忱看了眼,發現都是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樂樂踮著脚尖趴在桌邊:「爸爸,媽媽很關心你呢,看這都是她單獨給你做的。」
白忱眉心動了動,幷不言語,樂樂拿了筷子遞過去:「媽媽炒菜的時候還切到了手呢。」
白忱看她一眼,幷不揭穿她:「你媽媽什麽時候變這麽笨了?」
「……」樂樂吐了吐舌頭,把托盤又推過去一些,「爸爸快吃,這是媽媽的愛心。」
白忱吃了一口菜,一下就嘗出了是吳嫂的手藝,不知道爲什麽心裡更煩躁了。鐘禮清哪裡會關心他,他不吃飯,她不是照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樂樂看老爸的臉色更難看了,憂心忡忡的退出了書房。
安安和吳嫂等在走廊上,看她那樣就知道事情辦砸了,安安嫌弃的推了推她的腦袋:「笨蛋,看我的。」
安安直接推開臥室門去找鐘禮清,鐘禮清正依靠在貴妃椅上看書,看到他進來時疑惑的放下書本:「怎麽了?」
安安從身後神奇的變出一朵百合,笑眯眯的遞到鐘禮清面前:「媽媽,這是爸爸讓我給你的,他知道錯了,你別生氣。」
鐘禮清看著他遞過來的花,嘴角僵硬的扯了扯,這花是她上午買回來的,白忱哪裡懂得浪漫,會做出這種送花的舉動?
看著孩子天真討好的笑臉,鐘禮清伸手接了過來:「謝謝寶貝。」
「要謝謝老爸。」安安一本正經說著,「媽媽,爸爸好辛苦,要上班賺錢,還要哄媽媽開心,媽媽就偶爾大方一次,對爸爸溫柔一點。」
鐘禮清驚訝的看著安安,安安悄悄瞥了眼她的反應,大著膽子道:「爸爸以前那麽可憐,媽媽要對他更好才對啊。」
安安走了之後,鐘禮清想了許久,白忱不是個小心眼的男人,或許自己這些年的態度,或多或少都刺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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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披了件外套,悄悄去了書房,在門口透過未合緊的門板,看到他坐在皮椅裡抽烟,目光淡淡盯著書桌上的電腦桌面,眼神茫然若失。
鐘禮清緊了緊手指走進去,白忱看到是她,眼神微微閃爍。
她走過去,伸手拿了他指間的烟蒂掐滅,餘光瞥見他桌面上的頁面——好爸爸養成計劃。
鐘禮清心裡又酸又脹,坐在他腿-間用力環住他結實的腰際:「不餓嗎?你的胃才剛剛好一點。」
白忱低頭看著她,眼神微微有些掙扎:「……對不起。」他是男人,怎麽都該大度一些,而且這是自己的老婆,到底是在鬧什麽彆扭?
鐘禮清看他這樣,搖著頭,臉頰貼在他堅硬結實的胸膛上。
這些年幾乎都是他在忍讓,對不起也總是他在說,不管對與不對,他都無條件縱容她,她心裡說不出的心疼:「是我不好,我沒有考慮你的感受,連他們的入學考試都沒提前告訴你。」
這種事在她看來極小,可是或許白忱會接受不了,他自小就沒怎麽感受過親情,現在對親情和家庭的重視渴望肯定不一般。
白忱枕著她的發頂,低沉磁性的男音輕輕響起:「我小時候,被欺負或者遇到不公平的事情,也想有爸爸替我出頭。」
鐘禮清心裡更加難受,緊了緊雙臂:「是我不好,說著愛你,可是總是做得不够好。我一味想要你遷就我,却忘了體諒你。」
白忱童年的陰影,又豈是一朝一夕可以遺忘的,還有他的秉性,也不是一刻就能改變,她該多點耐性,對他多一些關懷的。
白忱嘴角彎了彎,指尖溫柔的摩挲著她的鼻尖:「沒關係,你做了什麽我都會原諒。」
鐘禮清抬起頭,目光和他相遇。
這個男人不够完美,他們的愛情開始也幷不光彩,可是獨獨只有他給了自己不一樣的幸福和心動,這一路走的艱辛,可是爲了他,她甘之如飴。
他低頭開始吻她,安安樂樂趴在門口張望,捂著小嘴笑個不停,吳嫂伸手就把房門帶上來:「少兒不宜,不許偷看。」
安安樂樂跺了跺脚,抗議道:「爸爸媽媽和好都是我們的功勞!」
吳嫂笑著,轉身下了樓,只剩安安樂樂站在門口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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