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安安一直垂著小腦袋,任鐘孝勤怎麽逗都不鬆口,小手也緊緊攥著他的衣角,一根根小胖手指幾乎用了全身的力道。
鐘孝勤想去衛生間,憋了一路了,可是安安誰都不要,緊張的窩在他懷裡自始至終沉默著。
「安安?」鐘孝勤低頭和他說話,想看看他的表情,孩子却把頭埋得更低了。
鐘禮清剛進臥室,鐘孝勤就一臉苦瓜相求救:「姐,快快,再憋膀胱該出問題了。」
鐘禮清把安安抱進自己懷裡,小傢伙緊綳的身體這才鬆懈下來,可是依舊不安的摟緊她的脖頸,一句話也不肯說。
鐘禮清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溫暖的掌心輕輕撫著孩子瘦削的脊背,柔聲安慰道:「寶寶乖,沒事,媽媽回來了。」
安安把小臉埋進她頸窩裡,鐘禮清能感覺到孩子略顯急促的呼吸,看這樣子大概真是被嚇壞了。
鐘孝勤去了趟衛生間回來,這才把事情的始末跟鐘禮清說了一遍。鐘禮清朝門口看去,還能瞥見姜成山局促不安的在門口走動。
她隱約有些明白之前白忱那複雜的眼神意味著什麽了。
他在內疚、在害怕,還有緊張焦慮,大概是害怕她會爲此遷怒於他?他之前就說過自己不自信,在他看來,鐘禮清心目中最重要的只會是親人孩子,而他,或許總在最後。
鐘禮清想到這心裡就更難受,看著孩子這副樣子又很心疼,把安安抱進懷裡輕聲哄著:「安安在害怕爸爸嗎?」
安安靜了會,輕輕點頭,小手軟綿綿的攬得她很緊。
鐘孝勤坐在一旁,心疼的摸了摸安安的腦袋:「那是安安的爸爸,安安怎麽可以怕他,那些都是壞人啊。」
安安這才緩緩抬起頭,澄澈的眼底閃爍著亮汪汪的濕意,一副心有餘悸的可憐模樣:「他好凶,還打人,那個叔叔流了好多血。」
鐘孝勤費神的想了想,訕笑道:「那不是血,是番茄汁。」
「……」
話一出口,鐘禮清和鐘孝勤面面相覷,鐘孝勤只顧著哄孩子,說出口後才覺得似乎有些不妥。
果然安安瞪著黢黑的眸子,一骨碌坐起身:「真的?」
鐘孝勤綳著臉,不知所措的向鐘禮清求助。鐘禮清想了想,只能點頭:「對啊,爸爸和叔叔鬧著玩兒呢。」
「那槍也是假的?」安安眨巴著大眼睛,片刻後還是沮喪的搖了搖頭,繼續縮回鐘禮清懷裡,「我不信,大壞蛋一直好凶,那個叔叔都怕他。」
白忱剛好走到了臥室門口,聽到孩子稚嫩的話語身形一頓,安安接觸到他的眼神躲得更凶了,幾乎整個臉都埋進了鐘禮清懷裡。
氣氛變得尷尬起來,自從白忱進了臥室之後,安安就再也不肯把小臉露出來,鐘禮清和鐘孝勤勸了很久都沒有用。
吳嫂帶著樂樂上樓來,甚至提議找個大仙給他壓壓驚,鐘孝勤無語道:「吳嫂,這封建迷信哪能信啊,還不如找個心理醫生開導下呢。」
兩人開始就孩子的問題爭論不休,白忱忽然倏地從沙發裡站起來。
鐘禮清疑惑的看著他,白忱居高臨下站著,目光清俊沉斂,隻淡然交代一句:「我出去會,馬上回來。」
白忱說完就帶著姜成山出去了,鐘禮清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麽,只好把孩子帶去泡了個熱水澡,準備哄著他睡覺。
***
白忱再回來的時候,居然帶了不少人,鐘孝勤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是上午那個高個男子。他驚訝的半天說不出話,白忱不會是聽到他們之前的對話,真準備在孩子面前演一齣吧?
事實證明鐘孝勤猜對了,鐘禮清哄著安安出來,白忱他們的確把下午那出意外又重新演了一遍,不過這次該用的道具都用上了,槍被換成了水槍,血也真成了番茄汁。
安安和樂樂看得眼睛都直了,樂樂甚至在白忱搶高個兒手槍時樂得直拍手。
安安皺著小眉頭,將信將疑的打量著他們。
等戲演完了,安安就伸手摸了摸高個兒的額頭:「叔叔,你這不是流血了嗎?」
高個受傷的部位其實是太陽穴附近,都藏在髮茬裡呢,他故作和善的笑著:「那都是假的,叔叔們逗你玩呢。」
安安還是有點不相信,伸手又沾了點他眉心的番茄汁,看起來的確和之前的很像,紅艶艶的挺嚇人。
白忱把高個兒打發走,姜成山送對方下樓時直接扔給他一張支票:「今天的事兒不許傳出去,你別忘了白先生手裡還有你和那個越南佬的談話錄影,要交到你大哥手裡——」
「我知道我知道。」高個拿紙巾擦著額頭上的番茄汁,狼狽的咧開嘴,「這個你之前警告過了,我以後一定不會不自量力招惹白先生了,今天這出不是我大哥吩咐的嘛。」
姜成山淡笑道:「你大哥?看他還能得意多久吧。」
姜成山說完就轉身走了,高個兒呆呆的站在路邊,把嘴角沾到的番茄汁送進嘴裡砸吧了下,白忱看起來凶神惡煞的,沒想到在老婆孩子面前這麽……高個兒搖了搖頭,這事兒別說不能說出去,說出去也得有人信呐!
白忱這齣戲演得很超值,安安雖然還是有些冷淡,但是對他的恐懼感消除了,只是一直纏著鐘禮清這點讓白忱覺得很不爽。
但是通過這事兒,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以前鮮少對無關緊要的人或事上心,也沒什麽東西能嚴重影響他的心情,可是當安安樂樂一直用警惕戒備的目光盯著他時,他心裡有股說不出的壓抑感。
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刺了幾下,心裡悶悶的疼。
「小美,你能再搶一次槍我看看嗎?」樂樂從晚飯後就一直小尾巴似得跟在他身後,舉著安安的水槍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白忱挑了挑眉,俯身接過她手裡的水槍把玩著,嘴角揚起幾不可見的弧度:「得有好處才行。」
樂樂皺眉想了想,靈機一動,對他招了招手。
白忱狐疑的挨過身去,樂樂摟住他的脖頸在他頰邊響亮的啵了一聲,孩子的嘴唇軟軟糯糯的,甚至還有幾絲晶瑩的口水沾染在他臉上。
白忱却沒有以前接觸別人的噁心感,甚至潔癖都好像消失了,隻呆滯的看著小丫頭笑的眯起來的眼睛。
白忱不知道爲什麽,心裡好像有一絲難言的情愫滑過,軟軟的,讓整顆心都溫暖起來,他幾乎沒怎麽想就脫口而出:「寶貝,叫爸爸。」
樂樂臉上的笑意僵住,抿著小嘴不作聲。
白忱從沒有任何一刻這般緊張過,好像在等待一個神聖又莊嚴的儀式,他看著孩子無措的模樣,低聲哄道:「叫聲爸爸,爸爸教你玩。」
樂樂咬著嘴唇看他,忽然抱著水槍就往樓上跑,脚上趿拉的拖鞋發出劈啪劈啪的聲響,那聲音却越來越遠,讓白忱期待的心情,也漸漸空洞下來。
鐘禮清站在厨房門口,將這一幕看得仔細,白忱對兩個孩子的愛漸漸體現出來了,其實或許他一直都在乎孩子們,只是不懂表達,「父親」這兩個字對他而言實在太陌生了。
走過去從身後圈緊他,她低聲嘆了口氣:「慢慢來,小孩子很好哄的。」
白忱沉默著,只是握得她的手很緊,那力道大的她都有些痛了。
***
肖禾自那天之後每天都會到醫院來看林良歡,有時候直接接了仔仔一起過來,不得不說肖禾很能摸清她的心思,只要當著孩子的面,再難聽的話她也說不出口。
「你不用回江市?」林良歡只好婉轉的下了逐客令。
肖禾却好像沒聽懂她話裡的含義,反而淡笑道:「我剛從江市趕過來,明天早上九點以前回去就行。」
林良歡心裡複雜極了:「不累嗎?」
這話不知道有多少含義,肖禾不想往深處想,隻深深汲了口氣,舒展雙臂:「唔,還好,走高速不累。」
「……」
林良歡無語的瞪著他,肖禾現在越來越會忍讓,性格較之以前真的變了許多。肖禾把帶來的保溫盒打開,菜香味瞬間彌漫了整間病房。
林良歡狐疑的看了眼菜色,賣相很好,色澤搭配一看就讓人很有食欲。
肖禾把餐盒遞到她面前,還拿筷子夾起一片生菜作勢要喂她,林良歡急忙接了過來:「我只是耳朵有事,又不是手。」
肖禾縱容的笑了笑:「我喜歡喂你。」
林良歡整個耳廓頓時都染了一層淺粉,垂著頭不看他,倒是一旁的仔仔垂著兩條小短腿,坐在床上吸口水:「媽媽,這是爸爸親手做的哦。」
林良歡楞了下,隨即神色淡了下去。
肖禾不是不會做飯,只是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工作實在太忙,林良歡和他一起生活兩年,這還是第一次吃他做的東西。
肖禾看她情緒有些不對,隱約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往她身邊又靠了靠,低聲說了一句:「只要你喜歡,我以後天天給你做。」
這種臺詞,此刻聽來就是另一番心境了,林良歡扯了扯唇角沒作答,低頭小口吃了起來。
仔仔已經在幼兒園吃過飯了,却還纏著林良歡要吃的,小手指著排骨對林良歡道:「爸爸也吃嘛,媽媽喂爸爸。」
林良歡僵硬的看了眼肖禾,尷尬道:「爸爸不吃。」
「爸爸都還沒吃飯呢。」仔仔撅著小嘴,一臉不滿的抓著林良歡的手臂搖了搖,「媽媽也吃不完啊,幹嘛那麽小氣。」
林良歡抽空看了眼肖禾,發現這男人嘴角帶著古怪的笑意,她皺起眉頭暗自思忖,不會是他故意的吧?
在仔仔的耍賴下,林良歡只好時不時的喂肖禾一口,雖然這種親密的舉動以前也有過,可是現在做起來總是不自在。
肖禾還惡劣的故意挨近她,身子都快貼道她胸前了,林良歡就用力給他胸口一肘,拐得肖禾咳嗽不止。
「爸爸你喝水。」仔仔急忙把誰遞過去,肖禾喝完仔仔又把水送到林良歡嘴邊,「媽媽也喝。」
林良歡原本還得意的笑容戛然而止,這臭小子怎麽感覺也是故意的呢?
三人坐在病床上,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起了小雨,雨勢漸大,劈裡啪啦的落在窗沿上。
仔仔第二天還要上幼兒園,吃完飯肖禾就把他送回了林宅,林良歡看著父子倆消失的身影,微微鬆了口氣。
***
剛才還嘈雜熱鬧的病房忽然空了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大,夏天水城多雷陣雨,沒一會病房的光綫暗淡下來,閃電的光亮就格外刺眼。
林良歡看雷聲太大,也沒敢再看電視,躺在床上一直發著待,她小時候很怕打雷,這種習慣一直持續到父親去世。
父親離世那晚,她守在靈堂,那晚正好也是雷電交加,看著父親熟悉蒼老的容顔,她反而希望真的有鬼神之說,那樣她至少還有機會和父親說幾句話,不用連最後的告別機會都錯失掉。
病房門忽然被毫無預兆的推開,林良歡嚇了一跳,抬眼便看到肖禾站在病房門口,極端的髮茬還在往下滴著水。
「你怎麽——」
「你會害怕,來陪你。」
肖禾說完就脫了外套,身上的白襯衫因爲浸了水而密密實實的貼在肌肉上,精緻的腰身,塊塊分明的肌肉,林良歡不期然記起那個年少時迷惑自己的背影。
她急忙別過眼,小聲說:「我已經不怕打雷了。」
肖禾的動作頓了頓,背對著她,幾秒後却低低笑了一聲:「那也別攆我走好嗎?就當收留我一晚好了。」
林良歡看他全身都濕透了,沒有再說拒絕的話,只是把頭往被子裡縮了縮:「櫃子裡有毛巾。」
「嗯。」
林良歡閉著眼,能聽到原本空寂的屋子裡有細微的窸窣聲,布料摩擦,輕輕的脚步聲。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她聽著聽著,居然很快就陷入黑甜的夢境。
***
夜裡迷迷糊糊被渴醒,仿佛思維還停滯在四年前,推了推身邊的男人,她揉著惺忪的睡眼咕噥一聲:「老公,我渴了。」
身邊的男人很快就把水遞了上來,攬著她喂她喝下,溫熱的掌心還覆在她脊背上緩緩摩挲著。
冰凉的水溫讓腦子瞬間清明過來,林良歡瞪大眼,不可思議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你怎麽……」
看了眼陪護床,被子叠得整整齊齊,哪有被人睡過的迹象。
她難堪的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又看向身邊的男人,頓時倒抽一口凉氣:「你脫這麽光幹嘛?」
肖禾一身精壯的肌肉露在被子外,手臂還慣性的搭在她肩膀上,他似乎也有些迷糊,半晌才道:「我聽到你叫我的名字,我就過來了。」
「胡說。」林良歡抬手推他,「你去那邊睡,擠死了。」
「很冷,而且都一起睡了三個小時了,再睡三個小時我就該起床了!」肖禾不容抗拒的箍住她的肩膀倒回床墊間,林良歡被他死死按在胸口,臉頰貼著他滾燙的胸膛,那溫度似乎也一路蔓延到了她臉上。
她喘息著,克制著不斷加快的心跳:「肖禾,如果你再强迫我,我就閹了你。」
攬在腰間的手明顯緊了緊,只聽他低啞的聲音在上方輕輕響起:「我就是想强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林良歡一怔,抬頭却看他疲憊的垂著眼,黑密的睫毛擋住了眼底若隱若現的烏青:「老婆,我困了,別吵我。」
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過來,如果按他說的下班從江市趕過來,早上再早起趕回去,的確會很累。路上就要四個多小時……
林良歡緊綳的神經慢慢鬆懈下來,看著他沉靜的睡顔,心裡五味雜陳。
寂靜的夜,男人清淺綿長的呼吸,還有他熟悉的味道充斥著鼻腔,林良歡抬手輕輕撫著他冷硬的臉部綫條,他好像瘦了,摸上去還有一層淺淺的胡茬。
她遲疑著,手指緩緩落在了他腹部的刀疤上。
那是她留下的,她從來不敢去回憶的部分,刀口其實幷不深,細細窄窄的一道,只是和他緊實細膩的肌理相比,就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他當時很疼吧,她那時候真的是被父親的死刺激得全無理智了,感覺好像緊綳的弦被逼到要斷裂的那一刻,會做出什麽,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她來回撫摸著那刀口,心裡也不由開始疼痛起來。
忽然手被攥住,他倏地睜開眼,磁性低緩的男聲在耳畔低低呢喃一句:「你這麽摸,我怎麽睡的著?」
林良歡有種做壞事被抓包的窘迫感,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也幷未做什麽見不得光的事,於是理直氣壯的轉了話題:「我只是看看傷口,別亂想。」
肖禾黑沉的眼底,有未明的情愫,他沉沉俯視著她,忽然低下頭攫住她粉嫩的唇瓣。
林良歡被他按在懷裡,幾乎喘不上氣,唇舌間都是他火熱激烈的侵略氣息,他的舌尖撥-弄著她的,似乎要極力挑起她的情-欲。
林良歡扭動身軀,被他攥住的手却直接按在了他勃-起發硬的部位,如烙鐵一般,熱得嚇人。
她唇齒間用力就咬了他一口,肖禾吃痛退了出來,目光更加湛黑深邃,林良歡面色發紅,往後退開些許:「你——」
「我不亂來。」他說著把她重新按回身下,雙臂鐵實的撑在她枕側,「我親親你好嗎?」
「不好。」林良歡才不信肖禾會那麽正人君子。
肖禾看著她戒備的眼神,眼底漾起笑意:「你真瞭解我。」
他說著仰躺回床上,用力閉上眼,臉上却是從未有過的哀傷和疲憊:「良歡,我不會再逼你了,你別這麽討厭我,我就是再混蛋,我的心也會疼。被你討厭了這麽久,我都快記不起你愛我的樣子了。」
林良歡看著屋頂的光影,眼眶有些脹痛,肖禾側過身來摟住她,沉沉舒了口氣:「別哭,我不逼你,你想怎麽就怎麽,你過不了心裡的坎兒,我明白。只要讓我看著你和兒子,我就滿足了。」
肖禾說完就沒再說話,只是胸口那濕漉漉的一片,溫熱的液體燙得他心口都疼了。
***
肖禾之後還是這樣每天都來,偶爾和楊崢碰上也極少說話,但是兩個人都比過去成熟了不少,鮮少會起爭執。
林良歡和肖禾的關係似乎比過去要柔和了一些,可是依舊停滯不前,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要跨過彼此間的鴻溝談何容易。
好在術後恢復的很好,林良歡沒住多久就决定出院,仔仔有些不高興,眼睛不時往病房外瞥:「爲什麽不告訴爸爸一聲,爸爸可以開車送你。」
林良歡好笑的捏了捏兒子的小鼻梁:「路三叔叔已經在等了,爲什麽還要麻煩爸爸。」
「對爸爸怎麽會是麻煩,爸爸會很高興的。」仔仔還是不開心,怏怏的坐在病床上。
林良歡進衛生間拿洗漱用品,仔仔看媽媽無視紙巾,就把她叠好放進旅行包的衣物又搬了出來,看了看不放心,又把衣服全都抖亂了。
林良歡看到放的亂七八糟的衣物,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寶貝,不可以搗亂。」
仔仔撅著小嘴,腦袋垂得很低:「媽媽,回去就不能經常見爸爸了。」
林良歡一楞,心裡莫名酸澀起來,她把仔仔抱進懷裡低聲哄著:「不會的,仔仔想見爸爸的時候,爸爸就可以來接你。」
仔仔欣喜的抬起頭:「那媽媽也可以一起嗎?」
林良歡抿了抿唇:「媽媽……有很多事要忙。」
仔仔沉默的垂下眼,手指頭無措的絞來絞去:「仔仔做錯事,媽媽都可以原諒,爲什麽爸爸就不行?爸爸也很聽話,媽媽說什麽就是什麽的。」
林良歡低頭枕著兒子柔軟的發頂,無奈嘆了口氣:「仔仔,不管爸爸媽媽有沒有在一起,我們愛你的心都不會變。」
「仔仔也愛爸爸媽媽,可是仔仔想和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
孩子每一句綿軟的話語,都能生生刺透林良歡自以爲刀槍不入的心臟,她沒辦法向孩子講明白自己和肖禾之間的糾葛,誤會解開後,他們彼此的怨恨少了,可是還是無法心無旁騖的在一起。
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可能明白這麽複雜的情感。
林良歡吻了吻兒子的小臉:「如果仔仔想爸爸,就到爸爸身邊待幾天?」
仔仔注視著林良歡詢問的眼神,居然堅定搖頭:「不要了,我要替爸爸盯著媽媽,我不要媽媽給我找新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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