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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良歡怔在原地,微微有些恍惚。
她越來越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現在的肖禾,肖禾和以前太不一樣了,以前的他只會讓她難受壓抑,現在的他,却讓她無力還擊。
當著孩子的面她說不出令他太難堪的話,隻輕輕掙扎一下:「該說的我以前都說過了。」
肖禾沉默著不說話,依舊緊緊圈著她不鬆手,只是改口換了個話題:「陸阿姨想見你。」
林良歡不用他提醒也知道他口中的「陸阿姨」是指誰,經過這段時間的考慮,她决定見一見自己二十幾年都不曾見過的母親,也要親口問一問她,爲什麽當初會决定扔下她不管。
林良歡問肖禾要了陸榆林的酒店地址,說完就準備離開,肖禾却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低聲說道:「我想給兒子一個晚安吻。」
林良歡眉心微蹙,最後還是同意了,把仔仔的小臉微微偏轉過去,肖禾傾身在他眉心吻了一下。
林良歡等他和兒子道了晚安,這才開口:「走了。」低頭的瞬間,他却毫無預兆的低頭吻了上來。
只是唇角偷香,肖禾却露出滿足又低沉的微笑:「晚安。」
林良歡甚至來不及發火,肖禾早就背對她們揮手告別,臨走還把那些零食複又塞進她手裡,林良歡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提著超重的購物袋,都來不及對他發火嗔怒。
仔仔看她臉上陰晴不定,居然捂著小嘴竊笑不停,孩子顯然對老爸的表現滿意極了,心情大好的摟著林良歡:「媽媽,我們回去吧。」
***
林良歡原地駐足,心緒稍稍平復後才帶仔仔回家,剛進門就發現楊崢坐在客廳看電視。說是看電視,他的目光却從始至終都沒落在屏幕上,手臂搭著沙發扶手,黑密的睫毛微微垂著。
氣氛有些不對勁,林良歡牽著仔仔走到他身旁坐下,擔憂的皺了皺眉頭:「楊崢?」
她知道林氏的財務出了問題後,沒有當面拆穿楊崢,楊崢爲她做的一切太讓她震驚了,震驚之餘便是難以遏制的心疼和感動。
可是楊崢也是自尊極强的男人,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現出來,她反而不好追問了。只是現在看他這副疲憊焦躁的模樣,她心裡難受得厲害。
她讓保姆帶仔仔先上樓,仔仔不太高興的打量著他們,嘟嘴道:「媽媽,我要你幫我洗澡。」
林良歡不知道孩子的小心思,隨意敷衍道:「好,你先和阿姨上樓,媽媽馬上就過來。」
仔仔還想說什麽,林良歡微微沉了臉色:「寶貝乖,媽媽和叔叔說幾句話。」
仔仔一臉不高興的上了樓,林良歡等他走遠才問肖禾:「有什麽事,不能當面告訴我嗎?」
楊崢徐徐轉過頭來,英俊的五官明顯帶著不虞之色,他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她,忽然伸手覆上了她的面容。
林良歡一怔,連心跳都不自覺加快了速度,覆在膝蓋上的手指攥得很緊,她隱隱能猜到楊崢接下來的話語。
只是這次,心境大爲不同,拒絕的話她怎麽還有臉說出口。
楊崢靜靜看了她許久,久得林良歡都快以爲他不會說什麽時,他忽然從身後拿出一個藍色絲絨盒子。
林良歡就是再笨,也一眼猜到了裡面會是什麽。
她呆呆看著那個盒子,寶藍色的絲絨緞面很漂亮,楊崢修長白淨的手指襯得更加好看性感。
他慢慢打開盒子,露出裡面的鑽石戒指,是枚很普通的戒指,就連花樣也很普通,可是林良歡看了一眼便覺得很漂亮,楊崢很瞭解她,連她喜歡什麽風格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個戒指我買了很多年,款式已經舊了,可是我不想換成新的。良歡,我對你的感情也是如此,不管經歷多少,你在我心裡依舊是那個林良歡,我對你感情,依舊不會改變。」
楊崢低低沉沉的說著,每個字都用力敲在了她心坎上。
林良歡緊張得手心都沁出了薄汗,楊崢握著她的手,只是把戒指連同盒子都放進了她的手心。
「剛才你和肖禾……我全都看到了。」
楊崢的話又是讓她一楞,他却微微牽起唇角,低頭看著她不安到有些緊綳的手指:「可是幷不擔心,雖然知道你拒絕他未必就會選擇我。可是我還是想最後試一次,這次,我等你的答案。」
楊崢說完就率先上樓了,微微卷起襯衫袖子:「我去給仔仔洗澡,你休息會。」
林良歡看著他挺拔頎長的背影,沉沉籲了口氣。
其實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自從知道楊崢爲自己做了那麽多,甚至有可能代替她去坐牢,她怎麽還有臉說出拒絕的話來?
林良歡低頭摩挲著手裡的戒指,鑽石不算很大,幷不浮誇,可是握在掌心却冰冰凉凉的,沒有一點溫度。
***
「所以你决定答應了,嫁給楊崢?」尚玫平靜的低下頭,小口抿著杯中的黑咖啡,苦澀的滋味瞬間充斥了整個味蕾,好像一路蔓延淌進了心底。
林良歡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低頭往杯子裡加糖:「你昨晚又熬夜了嗎?怎麽最近總喝那麽苦。」
尚玫再抬起頭時,微微對她笑著:「其實要找一個對你這麽真心的男人,真的不容易,既然想明白了,就別退縮了。」
林良歡攪動著咖啡,沉默不語。
尚玫撑著下顎打量她,看她眉眼間的憂鬱就沉沉嘆氣:「還是放不下肖禾?」
「不是!」
林良歡第一時間就否决了,尚玫勾起唇角,嘲弄的搖了搖頭:「幹嘛這麽激動,就算是,我也能理解。女人都有初戀情結,還有處-女情結,肖禾兩樣都占了,而且你們還有個兒子,最要命的是,肖禾還做了那麽多讓你傷心的事,怕是一輩子也忘不掉的。」
林良歡張了張嘴,最後小聲囁嚅:「這樣不是對楊崢很不公平?我以前拒絕,就是希望他能遇到一個好女人,他那麽好,我真的要不起。」
尚玫安靜注視著她,嘴角露出不易察覺得苦澀:「你怎麽知道他遇上了好女人,就真的可以移情別戀?」
林良歡驚訝的眨了眨眼,尚玫說得對,這個問題她想得太自我了。
「就像現在,你遇上了楊崢這麽好的男人,不是依舊還惦記著肖禾。」尚玫看著咖啡廳的玻璃窗外,語氣淡然,「即使你拒絕了楊崢,他也許一輩子也走不出這個圈,有些人的腦子,固執的要死。」
尚玫微微低下眉眼,林良歡越聽越覺得奇怪,歪著頭看她:「師姐?」
尚玫回過神來,微笑著搖頭:「你拒絕肖禾是因爲他算是間接害死了你父親,可是楊崢,他爲你做了那麽多,別再猶豫了。婚姻,不是非得相愛才可以。」
林良歡皺眉想,那她和肖禾的婚姻呢,不是正是只有一方狂熱的愛著,另一方坦然承受嗎?最後的結果依舊——
「別因爲一次失敗就畏首畏尾的。」尚玫拍了拍她的手,嘴角露出安撫的笑意,「楊崢不是當時的你,你也不是那時的肖禾。」
林良歡回以她淺笑:「我一直沒什麽朋友,從小性格也乖張任性,如果不是你,我有好多事怕是又要走極端了。」
尚玫聳了聳肩,挑眉道:「你是說當初和白忱合夥算計肖禾的事情?」
林良歡不想多說往事,拈了拈眉心,半晌才好像想起什麽:「對了,你上次說結婚的事,那個男人怎麽說?」
尚玫複雜的看了眼林良歡,自嘲道:「我和他,算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吧。他支持我結婚,我現在也遇到了一個不錯的男人,正在考慮。」
林良歡看著尚玫的表情,總覺得她眉眼間有些神傷,可是尚玫現在遇到了不錯的男人,是該試著朝前看的。
那麽她呢?
正在走神,包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拿起一看是路三打來的,剛剛接通,路三尖銳的嗓門就開始大呼小叫:「大小姐!那個臭警察居然有臉跟你爭撫養權,現在已經把律師函都給寄來了!」
林良歡一時沒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楞了幾秒才回過味兒來,她恍惚間還記得昨晚肖禾保證過的話,怎麽現在——
「我馬上回來!」
***
回到久別多年的水城,鐘禮清心裡唏噓不已。
水城的變化非常大,有些街道她都快要認不出來了,幸好她和白忱之前居住的別墅還是保留了四年前的原貌,連吳嫂都還在,她站在客廳中央,恍惚間記起自己當年離開的情形。
好像時空交叠,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白忱抬手攬住她的脊背,覆在她耳畔低語:「先上樓休息會,孩子們還有吳嫂呢。」
吳嫂很喜歡安安樂樂,一進屋就帶著兩個小傢伙去冰箱找好吃的,安安樂樂也對新家充滿好奇。
他們沒住過這麽大的房子,小小的身板鑽進這個屋子,沒一會又竄去了別的屋。吳嫂跟在後面,不時招呼他們慢一點,鐘禮清看著這幅畫面,隱約覺得離自己期望的平淡也相去不遠。
唯一遺憾的,大概還是白忱和孩子們的關係吧。
她被白忱一路牽著上了樓,連臥室都沒有多大變化,白忱親自把她的行李放進衣帽間。鐘禮清手指一路拂過熟悉的擺設,心裡百感交集。
走到床頭,脚步却再也挪動不了。
她以前有睡前看書的習慣,所以每次看完便把書攤開放在床頭櫃上,很少會整整齊齊收好。白忱也知道她這個毛病,便極少會動她的書籍。
這時候床頭櫃上也還放著一本書,她記得很清楚,這是自己走前看的那一本!她顫抖著手,輕輕拿了起來,連停滯的頁面也沒有變動,依舊是她離開前的那一頁。
之所以記得那麽清楚,是因爲臨走前一晚她壓根看不進去任何東西,這一頁幾乎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可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指尖掃過桌面,上面沒有半粒灰塵,可見吳嫂每天都在打掃,屬她的東西却一點也沒被挪動過。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梳妝檯上的化妝品和首飾都保持原樣,拿起化妝品看了眼日期,過期的被替換掉了,換上了新的,却依舊是她管用的品牌。
鐘禮清看著這一切,眼眶又開始發熱。
這個男人怎麽會這麽彆扭,如果他們依舊沒有坦誠,是不是一輩子都要被他騙過去了?
白忱從衣帽間出來,一眼就看到鐘禮清坐在化妝凳上發呆,他走過去俯身抱了抱她,唇瓣貼上她耳後:「老婆,謝謝你回家。」
鐘禮清眼神複雜的從鏡子裡注視著他,白忱也安靜的回視著,漸漸側過頭去,低頭含住她柔軟的唇-瓣。
她仰著頭,任他予取予求,甚至乖巧的張開嘴放他進去。
白忱伸手箍住她的腰,直接將她抱上了化妝台,他欺身她腿-間,西裝褲硬挺的布料火熱的摩擦著她細膩的腿-根,她穿著齊膝裙,很快就被他推了上去。
細細白白的兩條長腿,看得他眼底都燃起一片猩紅。
他輕輕啃-要著她的唇肉,啞聲道:「可以嗎?我想要你。」
鐘禮清臉上火辣辣的帶著潮紅,別說白忱想了,分開四年,她只是被他這麽輕易撩-撥著也全身軟得厲害,可是——
「安安樂樂還在。」現在才八-九點,關上房門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
鐘禮清不好意思,拽著裙擺往下拉:「他們一會就會找我的。」
白忱鬱卒的黑著臉,伸手幫她把裙子往下拉,掌心摩挲過她修長的腿部綫條,身體裡的燥-熱又有些控制不住。
他按著她就吻了上去,沿著她修長的頸項一路往下,落在漂亮的鎖骨處:「親五分鐘。」
鐘禮清拗不過他,雙臂撑在身後微微喘息著。
白忱埋頭在她胸前舔-弄很久,鐘禮清全身都抖得厲害,感覺到隔著布料抵在柔軟腹地的硬物如鐵一般灼熱,急忙伸手推開他:「先去吃飯。」
白忱面露難色,鐘禮清歪頭看著他:「不是說你的厭食症是因爲我?我現在回來了,是不是對你有點兒幫助?」
白忱依舊綳著一張俊臉不說話,鐘禮清挑起眉梢:「難道你又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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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忱被鐘禮清强行按在了餐桌首位,兩個小傢伙已經系好圍兜準備開動,拿起筷子歡快的對鐘禮清道:「媽媽吃飯。」
被無視的男人很不高興,淩厲的眸子狠狠瞪著他們。
鐘禮清的目光在三人間來回游移,哄著安安樂樂:「寶貝,怎麽不和爸爸打招呼?」
安安樂樂看了眼白忱,急忙把頭悶進了碗裡。
白忱的臉色更難看了,鐘禮清却好像有了新的發現。其實白忱只是不會和孩子相處吧?他既然在意孩子們對他的態度,就說明在他心裡,不是完全沒有兩個孩子的!
她信念一動,或許白忱的問題,可以從孩子們這裡著手。
白忱拿著筷子撥碗裡的白飯,眉頭皺的死緊,鐘禮清一直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側身凑過去:「你不吃東西……確定晚上有力氣嗎?」
白忱驚的手裡的筷子都險些掉在了地上!鐘禮清這是在邀請他!!
他震驚的看著鐘禮清,鐘禮清兩頰紅的不自然,却故作鎮定的低頭吃東西。
白忱也拿起筷子開始吃東西,可是剛吃了一口菜就臉色難看的衝進了衛生間。鐘禮清急忙跟了上去,白忱把衛生間門關上了,她看不到也聽不到裡面的情况,隻模糊能聽到水流的嘩嘩聲。
鐘禮清沒想到他的病情這麽嚴重,在墨江的那段時間隻偶爾看他喝些流質食品,還以爲他是不習慣那邊的氣候窮講究。
她拍了拍門板,心裡一陣陣疼得厲害:「白忱,讓我進去。」
白忱沒有回答,鐘禮清靠在門板上發呆,直到過了很久白忱才開門走了出來。他唇色很淡,臉色也白的不健康。
鐘禮清和他沉默對視,白忱抬手撫摸她的臉頰,竟然還低聲安慰她:「沒事,太久沒吃油膩的東西。」
鐘禮清沉默片刻,轉身往厨房走:「我給你熬粥。」
白忱的胃比鐘禮清想像的要嚴重許多,她給他煮的白粥白忱也沒能喝幾口,她就跟哄小孩子似得:「再喝一口,最後一口。」
白忱忍耐著又喝了一口,伸手握住她:「再喝又該吐了。」
鐘禮清低下頭,拿著湯匙戳碗裡的米粒兒。白忱伸手捏住她的下顎,輕輕抬了起來對上自己的視綫:「內疚?」
鐘禮清瞪眼看著他,忽然伸手在他胸口狠狠捶了好幾下,白忱嘴角微微帶笑,用力把她按進胸口。
「你怎麽這麽壞,每次都用苦肉計!」鐘禮清忍了許久的眼泪終於掉了下來,埋在他胸口小聲啜泣,「明明是你先做錯事,現在却弄得好像全是我錯了一樣!白忱你怎麽這麽壞啊。」
白忱低頭看著她滿是泪痕的小臉,胸腔裡溢出一股火熱的情愫,好像心臟都被她的眼泪給燙到一般,他箍緊她柔軟的身軀,低頭在她唇間低語:「讓你罰壞蛋一輩子,怎樣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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