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甄澄吃完飯回來的時候，看著被刷屏的對話框哭笑不得。

　　Terrorblade：「哎喲，我完了。」

　　Terrorblade：「你不理我，我像個傻逼一樣。」

　　Terrorblade：「以後不當著別人的面黑你了，我保證。」

　　Terrorblade：「完了完了，別拉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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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被老媽拖去吃了個飯，還有意外收穫呢？

　　她裝模作樣地打了幾個字回過去：「我怎麼信你？」

　　頻道裡還有其他人在，TB沒說話，但她卻聽到了他第一時間回電腦前的小動靜，還有他快速打字時清脆的機械鍵盤聲。

　　他很緊張，因為她。

　　Terrorblade：「我要是再惹你生氣。」

　　Terrorblade：「我就娶了你。」

　　Alipay：「我用得著你娶？！（怒）」

　　Terrorblade：「好好好，用不著用不著，我自作多情。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行嗎？」

　　原來他哄人的時候是這副笨樣子，越哄越氣人。哪天他要是交女朋友了，還是個小作精，八成要被對方折騰得死去活來。

　　甄澄倏地笑出來，心一軟，還是決定不耍他了：「剛被我媽抓去吃飯了，沒來得及跟你說。」

　　耳機裡的聲音倏地寂靜下來，然後是一下一下有節奏的鍵盤聲。

　　熒幕上出現了一長串句號。

　　夜深人靜，甄澄望著那聊天記錄發呆。

　　TB以前也說她菜，而她每次都無所謂地懟回去，然後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起嘴來。大家都默契地知道那是玩笑，是他們原有的相處模式。

　　可有其他人在場時，所有的一切就不同了。一旦有人幫著她說話，那句玩笑的「小菜魚」好像就成了真的，她也沒理由再囂張地噴回去了。

　　那種感覺很詭異，她思前想後，總覺得心裡怪怪的。

　　**

　　這天一大早，甄澄就被拖出去走親訪友了。

　　今年九月她就要大四了，母親已經在到處幫她張羅畢業後的去向了。

　　七大姑八大姨的叨念無形中給了她巨大的壓力，想到明年就要畢業，自己還是渾渾噩噩地在及格在線掙扎，很多事情總是下意識想逃避。

　　回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她被拉進了一個群，群裡有十幾個人，群主是芒阿起。

　　問了一下熟人，才知道芒阿起表白成功了，特地拉了個群想再次感謝大家。

　　甄澄掃了一眼群成員，有策劃、編劇、CV、外宣……然後找到了她期待的那個名字——【翻唱】Magina。

　　他今天的頭像是亮著的，她一上線，就看到他在群裡說了句話。

　　【翻唱】Magina：「我就不去了。」

　　【劇後】染大爺：「不去什麼？」

　　【美工】曼迪：「染染，找你半天了不見人影，Magina一發言你就出現啦。」

　　【劇後】染大爺：「我在Magina身上安追蹤器了嘛。」

　　【翻唱】Magina：「……」

　　【美工】曼迪：「阿起要請我們吃飯，染染，你來嗎？」

　　【劇後】染大爺：「什麼時候？」

　　【社長】芒阿起：「具體時間還沒定，等統計好大家的意向以後再安排，大概要開春以後了。」

　　想起剛才Magina的話，她也不大想去，畢竟是二次元裡的朋友，跑到三次元面基總覺得怪怪的。可她偏又是容易心軟的人，剛說完不去，被幾個朋友圍著你一言我一語，莫名其妙就答應了下來。

　　於是又忍不住去戳Magina的頭像。

　　染大爺：「你真不去麼馬吉娜？」

　　Magina：「……真不去。」

　　染大爺：「我也不想去啊。」

　　Magina：「那怎麼不拒絕？」

　　染大爺：「他們老纏著我，實在不好意思拒絕……誒？不對啊，怎麼沒人盯著你的？」

　　Magina：「可能我看起來不怎麼好說話吧。」

　　染大爺：「0.0……」

　　明明是咖太大，沒人敢對他死纏爛打吧……她忽然發現，大神還挺熱衷於自嘲的嘛。

　　Magina：「廣播劇我聽了，後期處理得不錯。」

　　Magina：「你挺厲害的。」

　　原本陰雲籠罩的一天因為Magina隨口的一句話而瞬間放晴，她壯著膽子問他：「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可不可以，幫你做一次歌的後期？」

　　Magina：「可以啊，到時候你別邊修邊哭就是了。」

　　難不成，他對她的印象難道就是個小哭包嗎……

　　**

　　開學前最後的時光，甄澄又回到了半死不活的狀態。

　　TB一整天不在，她一個人單排，幾乎被虐了一整天。

　　操作跟不上，還被隊友罵弱智。

　　晚上TB上線的時候她正沉浸於深刻的自我反省中，僅是三言兩語的交流，他就已看出她心情不佳。

　　追問她怎麼了，被誰欺負了。

　　甄澄老實交代，剛剛打Dota，被路人罵弱智了。

　　TB一聽，立刻破口大駡：「草！他喵的！」

　　雖然言語粗俗，可她心中卻是一暖，這傢伙好歹還是幫著她的嘛……

　　誰知道他接下來一句便令她大跌眼鏡：「他難道不知道低能和弱智是有區別的嗎？！」

　　他喵的！！

　　甄澄不開心了，扔下他一個人跑去追劇，對方怎麼找她都不搭理。

　　這次追的劇，男主是個如同開了外掛的神探，無論案發現場有多淩亂，他總能一眼發現最關鍵的疑點。套路總是這個套路，可甄澄就是百看不膩，邊吃零食邊對著男主的高顏值流口水。

　　熒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都是和她一樣的花癡妹子，直到某條畫風清奇的彈幕出現，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視線——

　　「甄澄大小姐，求你別看了，快來帶我打Dota啊。」

　　「靠，神經病啊！」甄澄猛地一拍桌子，切出去罵他。

　　對方卻不以為然：「你又不理我，我還能怎麼辦？」

　　Alipay：「那你怎麼知道我剛好看到那裡？」

　　Terrorblade：「因為我持之以恆，在每個時間段都發了。」

　　Alipay：「……你他媽有沒有素質啊？！」

　　Terrorblade：「我告訴你，你說我什麼都行，就是不能說我沒素質。」

　　Terrorblade：「你知道我今天干嘛去了麼？」

　　Terrorblade：「我今天可是天還沒亮就被抓去當了一整天的文明勸導員。」

　　Terrorblade：「文明勸導員你知道麼？」

　　Terrorblade：「穿個小馬甲，揮著小旗子，站在馬路上勸導別人講文明樹新風，背誦24字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再順便遭受白眼被人罵兩句神經病。」

　　Terrorblade：「呵呵，跟我談素質？」

　　Alipay：「……」

　　她笑翻在電腦前：「你勸導別人講文明？這他媽簡直是我近幾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哈……」

　　Terrorblade：「笑你奶奶個腿，趕緊上線，傻子。」

　　仍然是那五黑的陣容，TB進房間後特地出去了再進來，說是近衛軍團第三個位子的顏色是基佬紫，他寧願要四樓黃色。

　　他這人打Dota的臭毛病多得很，甄澄覺得要不是他打得好，估計早被人拖去後巷一頓胖揍了。

　　讀取進度條的時候，蚊子他們聊著剛才和路人對噴的那局，似乎火氣還挺大的。像甄澄這樣操作不過關的女玩家最怕的就是被人噴，不過TB給她支了一招叫「先噴為敬」。

　　「你一進遊戲二話不說，先把全場噴一遍，這樣起碼在氣勢上壓倒了對方。」他忽悠起人來還真是有兩把刷子，「現在的人都欺軟怕硬，使用先噴為敬的方法可以避開很多潛在的噴子。」

　　「呵呵，我會信你？」她說著，剛好讀完進度條，玩心大起發了條消息給全場。

　　[所有人]Alipay：我們家四樓說了，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雞，歡迎針對。

　　蚊子他們都笑了，讓TB好好保重。

　　不過他本人倒是沒什麼大反應：「很好嘛，曉得現學現用。」

　　這次甄澄和蚊子走下路，TB和Mila走上路，中路是蚊子的朋友，剛開局就拿了對面中單的一血。

　　本來應該是夢幻開局的，可她和蚊子配合有失誤，很快又被對面雙殺了。甄澄知道自己沒玩好，而蚊子也不怪她，只說沒事沒事，一會兒殺翻對面。

　　也許是身體的緣故，她狀態很差，剛出門想去拉野又被對面的隱身英雄給單殺了。

　　與此同時，上路TB和Mila合作也殺了對面上路的兩個人。

　　Mila精彩的極限反殺引得蚊子和他朋友的讚不絕口。

　　甄澄心不在焉地走出門，身上一窮二白，連個鞋子都買不起，又被對面的當成了ATM機，殺了第三次。

　　第三次復活後，她待在泉水裡不出去了，看著上路兩人配合默契的操作，忽然想起了她說隊友越多越好時TB問她的那句「你真這麼覺得？」

　　她現在有點後悔了。

　　她拖了大家的後腿，或許是因為TB早已把話說在前頭，沒人敢怪罪於她。那種感覺像心裡卡了根刺，又沒辦法說給人聽。

　　看著那兩個四處□□的身影，周星馳那句話就詭異得在她耳邊響了起來：「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這妖怪反對？」

　　她看了眼自己的英雄，還真是不倫不類的妖怪樣子。

　　下路一塔已經被拆了，蚊子去野區發育了，甄澄就是不肯換路，固執地往下路兵在線走去。她就不信了，對面還就盯上她了？

　　結果剛走到兵在線，她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YY頻道裡TB好聽的聲音突然出現：「阿寶，快回來。」

　　哼，現在才想到她麼……

　　說不定，還是怕她送崩局勢？

　　不知怎麼的，她現在滿腦子消極想法，怎麼也走不出心裡那股陰霾。

　　於是她偏不聽話，兀自往前走去。

　　不一會兒，對面的隱形刺客就又出現了。他果然是在這蹲她，偏偏她還就非要上鉤。

　　本想著迎接第四次死亡的時候，二塔處亮起了tp（回程卷軸）的光環。

　　伴隨而來的是他低沉的聲音：「到我身邊來。」

　　她下意識扭頭，在血條快撐不住的時候見到了剛落地的TB。他玩的是神諭者，在極短的時間裡跳過來給了她一個隱身和加血。

　　「快跑，阿寶，快回家。」他的聲音有些急促。

　　她一個勁往回跑，隨著血條越來越長，離戰場越來越遠，心裡也漸漸踏實下來。

　　而此時身後傳來了消息，神諭者被對面趕來的眾多隊友圍殺了。

　　他把好技能都給了她，自己卻白白送掉了殺人如麻的稱號。

　　原本斷一波節奏是遊戲裡很心塞的事，可他這回倒一點也不氣，反倒大方地攬下了責任：「沒事沒事，我的鍋。」

　　或許是因為心情和局勢的大起大落，她有點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