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入學
「對呀!對呀!果然不愧是先生最看重的得意門生……」
「這回去了府學,那就是一隻腳踏進了國子監,到時候可別忘了提攜我們……」
瑾俞不用看都知道他們圍著的人是誰了,現在能被這些一向眼高於頂的書生追捧的,除了這次的稟生李文軒,再無他人。
「諸位言重了,區區不才能考取這次的好成績,實屬僥倖。今日還有點事,等來日我們再去那雲錦居品茶切磋。」
李文軒個子修長,加上從不覺得自己是讀書人就應該兩耳不聞窗外事,在家有時還幫忙幹活,比那些圍著他的文弱書生要高半個頭,從被圍的間隙裡遠遠就看見推著獨輪車而來的瑾俞姐弟,這回沒有看見木子一起來,李文軒的心中一陣竊喜,只想著早點打發了這些人好去迎迎那姐弟倆。
那些人本來就是來阿諛奉全的,這會兒李文軒都說話了,自然就識趣的離開,幾個眼尖的看見瑾俞姐弟倆,頓時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一起進了書院。
「瑾妹子,瑾天,你們來了。」
李文軒滿面笑容的迎了過來,天青色的廣袖學士袍被穿的仙氣飄飄。
「李大哥,早。」
瑾天甜甜的喊了一句,看著之前那些學生模樣的同袍躍躍欲試,他馬上就要加入他們,想想就樂不可支。
「李二公子早。」
瑾俞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從那天筵席過後她就一直稱呼李文軒為李二公子,不再是之前的小掌櫃,她是時時刻刻在提醒自己,這個時代是有尊卑之分的,別忘了分寸惹麻煩。
「瑾妹子叫我文軒就好,本就是一個農家小子,擔不起公子之稱。」
「李二公子可不能這樣說。」瑾俞笑著道,「大宛律歷可不容我那麼叫,禮不可廢。瑾天不懂事喚你哥哥已經是越矩了,我可不能再犯錯。」
「……」李文軒的眼底暗了暗,瑾俞這樣的疏離根源在哪裡他清楚,這三兩句肯定是沒法讓她改口了,當下也不再糾結這些,「瑾天上學院第一天,讓我帶你們一起進去吧!」
「你要是有事就先忙著,瑾天的事情交給他自己處理,我相信他可以做到的。」
獨輪車上衣衫被褥,還有筆墨紙硯,洗漱用具大大小小四五個行李,說瑾天自己能行,只不過是瑾俞怕麻煩李文軒的話。
她可不認為李文軒一大早出現在這裡是閒的沒事。
「左右我也要去見先生,瑾妹子可不能拒絕。」
李文軒一大早在這裡就是為了等瑾俞姐弟倆,時間都掐得剛剛好,他今天可是那些豬內臟什麼都沒有帶來,怎麼能讓瑾俞拒絕。
上來二話不說,一點都不容瑾俞拒絕,李文軒已經把瑾天的那個捆得四四方方的被褥,還有一筐雜物拎在了手裡。
「這……」
「我來。」
瑾俞手腳沒有他快,李文軒先她一步拿走了大件東西,書袋瑾天也自己抱走了。
書院有門口門房看著,車上也沒有重要的東西,瑾俞把獨輪車靠著院牆停好,把車上那一個特意給瑾天裝了滷菜的小罈子抱出來,「多謝!」
「客氣了」
李文軒帶頭往裡面走,腳步生風,就怕瑾俞會說出拒絕的話。
瑾天滿臉的躍躍欲試,箭步跟上,瑾俞看著那兩個人一大一小的背影,自然也是跟上。
學生的起居室在離青山居士的院落不遠的兩排廂房,瑾天被分在一個兩人居室,同屋的是一個白白淨淨瘦弱的書生,看著大概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
只是那眉間淺淺的皺痕,顯然也是一個心思重的人。
看見李文軒拎著被褥進去,激動的手上的書都要掉了,本來是盤腿坐在書案後頭,連忙慌慌張張的從地上那坐墊站起來。
「師兄?你這是要住在這裡嗎?」
書生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這兩天大家都在想方設法的和李文軒套近乎,他苦於沒有辦法接近李文軒,不想現在李文軒就拎著行李進來,這幸福來的實在太快了。
「望之師弟,這是我家的一個小弟弟,叫瑾天。今後和你同住一屋,還請多多關照。」
李文軒把手上的行李被褥放到一旁空置的床上,回頭指著瑾天和善的對程望之道。
進來的一個小男孩,面容清瘦,臉色偏黃有點營養不良,五官倒是生的極美有點偏女相,一身布衣整潔的可以看見新衣的折痕,明顯是剛剛上身。
這是什麼情況?
事情好像不是程望之想的那樣,李文軒只是送了一個人進來而已,回頭想想李文軒家就在柳鎮,過一段時間就要去府學,據說這次考中了稟生,李文軒家裡還單獨在後院蓋了一棟小屋專門給他溫書用,怎麼也不可能住進學院來,程望之知道自己剛剛是想岔了,可詫異也只是瞬間,那程望之就恢復了正常。
「不敢當,不敢當,只要是師兄的弟弟,那就是我的弟弟。」
雖然不善交際,但程望之這會兒面對書院裡最炙手可熱的稟生師兄,也是搜腸刮肚的把以往聽過的話給搬了出來。
「我是瑾天,還請師兄多多關照」
瑾天上去行了一個書生禮,雖然動作不是很標準,但是也不差,瑾俞覺得瑾天這動作差的就是一件廣袖學士袍,挺好了。
「無妨。大家都是同門,理應互相幫助才是。瑾天師弟客氣了。」程望之半弓著身體回了一禮,笑的很是和煦。
屋子不大不小,東西兩個方向各放了兩張矮床外,還有兩個書案。
瑾俞把手上抱著的小罈子放在一旁的書桌上,上面空無一物,還能看見一點薄灰,想來這裡空置有一段時間了。
「這裡的櫃子和書案都有,瑾妹子看著還行嗎?」
李文軒見瑾俞在打量屋子,便粗略的做了一個介紹,書院現在別看著破敗了,但規格還在,該有的東西還是有的,每個人都是一視同仁。
「女子」程望之本來還很守禮的立在一旁,這會兒看見後面跟著進來一個女人,看著衣著也不精緻,那眼睛四處打量,他心裡根深蒂固的女子不得入學堂的規矩被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