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狠狠磕了牆，沈霽恍惚回神，震撼且迷茫地揉著眼，又看了看手機。
屏幕上只剩下一條撤回提醒了。
……撤什麼撤！
我都看到了！
戚霖噔噔噔跑過來，緊張地揉揉他撞紅的額角，埋怨：“多大人了啊，看什麼呢那麼入神？”
沈霽欲言又止，努力將話咽了回去，臉色不太自然：“沒什麼。”
於靜是不是推錯微信號了？
傅在桐不至於用這種語氣說話吧？
但是一想到那張確定是傅在桐親筆寫下的便簽，他又有些猶豫。
人，不能只看表面。
萬一傅影帝就是這麼人面少女心呢？
……那張便籤上的語氣，和剛剛那條消息，好像也差不離。
明星的手機私密度那麼高，傅在桐總不可能再說是工作室的同事女兒發的了吧？
也從未聽說傅在桐有弟弟妹妹。
沈霽深深吸了口氣。
好像，無意識間，撞破了一條驚天大秘聞。
傳聞裡的傅影帝，有一顆閃閃發亮的、粉紅色的少女心。
他一看再看手機，惹得戚霖滿目懷疑：“小雞，你是不是在看什麼不健康的東西？”
沈霽手**兜里，空出來的手摁住他的腦袋，往旁邊一扭：“是挺不健康的，未成年禁止觀看。”
“……”
書房裡空調打得有點低。
傅在桐姿態散漫地靠在椅背上，比在任何地方都要放鬆，放下緊急搶救撤回消息的手機，順手將空調打高了點，抬頭衝面前的小姑娘揚了揚眉。
他眉骨高，眼眸漆黑深邃，做起這個表情有絲說不上的痞，沒個正行。
小姑娘今年十二，穿著小洋裙，扎著雙馬尾，瓷白漂亮，像個精緻的洋娃娃，讓人不忍心苛責。
她心虛地絞著手指，期期艾艾、小心翼翼地問：“哥哥，小雞應該沒看到吧？”
據於靜說，對面那小朋友正在練習室跟隊友練舞，應該是沒看到。
傅在桐咚一下敲在小姑娘腦袋上：“你哥的一世英名差點毀於你手。”
說完，他睨了眼一臉慶幸又遺憾的林綃綃，修長的手指點點書桌上的捲子：“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週末把這套卷子做了。哥初中數學就沒下過一百二，好好向我學習，小小年紀追什麼星。”
林綃綃苦著臉：“哥哥，你難得回來一趟，就不……”
傅在桐鐵血無情，充耳不聞，撈起手機給沈霽打備註。
點開沈霽的頭像時，指尖莫名滯了滯。
他垂下眼皮，觀摩那個八分休止符。
五線譜記法，看著像一個人站在斜杠上。
傅在桐出神片刻，被林綃綃拉著胳膊討好地晃了晃，懶洋洋地打了個“沈”，霽字卻有些難找。
客廳里傳來喊吃午飯的溫柔嗓音，他翻了翻備選字，劃來劃去就是沒看到那個字，為數不多的耐心消耗完畢，乾脆順手輸入“小雞”二字，確認保存。
抬頭要笑不笑地和小姑娘對視片刻，傅在桐呼嚕了把他的腦袋：“行了，先去吃飯。”
“哥，”林綃綃立刻多雲轉晴，剛和愛豆發過消息的興奮還流竄在四肢百骸，噠噠噠地跟上身高腿長不等她的大哥，雙手合十，“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傅在桐腳步不停：“呈上來。”
小姑娘又有點不好意思了，稍微扭捏了一下：“就是……你能不能幫我要一張小雞的親筆簽名照呀？'to全世界最最最可愛的綃綃'的那種？”
傅在桐：“……”
活了快三十年，他就沒向誰要過這種玩意兒。
妹妹，你很有想法。
對傅在桐兄妹倆聊天情況毫不知情的沈霽回到練習室，怀揣著一腔複雜心緒，漫不經心地和戚霖討論寫歌心得。
擼鐵的洛陽衝了個澡，爬回休息室，粉**還濕乎乎的，不知道打哪兒弄來條髮圈兒，在頭頂扎了個沖天小揪，趴在門邊有氣無力地招手：“兄弟們，吃飯去，我要沒了。”
洛聿嫌棄地看了眼他：“都這麼胖了，吃什麼吃？”
“不吃哪來的力氣減肥，”洛陽振振有詞，拉著他就往外扯，“一周沒來，聽說食堂上新菜了！”
說是上新菜，不過洛陽的午飯還是標標準準的減肥餐：
一塊蒸南瓜，外加一碗蔬菜沙拉。
戚霖就坐在他對面，吃了口黑椒意麵，被洛陽冒著綠光的眼看過三回，噎了一下，拿餐巾拭了拭嘴角，笑瞇瞇地問：“陽陽啊，你真不去隔壁桌吃，要和我們坐在一起忍受這種酷刑？”
“弟弟啊，這你就不懂了，哥在鍛煉鋼鐵般的意志力。”
洛陽叭叭完，眼饞地看了眼洛聿盤子裡的粉蒸排骨，就著香氣又嚓嚓啃了兩口草，含糊不清地嘟囔：“隊長怎麼還不回來啊，吃飯時少個人，總感覺差了點什麼。”
洛聿嘴上懟得厲害，看他這樣，還是心軟，夾了塊小點排骨給他。
洛陽著火似的把排骨扔回去，護著自己那盆草，臉色警惕：“哥你良家一點，不要勾引我。”
洛聿眉頭皺得更緊，起身離開了會兒，回來時帶了份白灼蝦。洛陽平時最貪吃，偏偏是易胖體質，訓練量再大也不敢多吃，啃草啃得生無可戀，蝦好歹也是肉，他樂呵呵地又蹭到洛聿身邊：“哥，你幫我剝。”
“懶不死你。”洛聿翻了個白眼，還是幫他剝了。
洛陽享受著親哥的服務，吃了幾個蝦，想起件事，壓低聲音：“對了，小雞，你上的是什麼綜藝？”
沈霽還沉浸在傅在桐那個驚為天人的顏文字裡，洛陽問了兩遍才回：“《一起向前吧》。”
“我看過哎，還挺有意思的，”洛陽眼睛一亮，“什麼時候走？”
“下週。”
“誒？那不就是大後天？這麼趕？”
沈霽稍微解釋了一下，沒將舞台機會說出來。
不說為好，免得這幾個小孩兒擔心這擔心那的，壓力肯定比他大。
節目組已經耽擱了太久，和傅在桐那邊商討完畢，當晚就發出了宣傳預告。
@一起向前吧v：久等啦，我們回來了！本季我們迎來了幾位新朋友，有大家意想不到的人哦~[狗頭]有獎競猜，明晚開獎！
第一季的嘉賓大換血，粉絲已經討論過幾輪了，微博剛發出來，就湧出許多評論。
【第二季有露露嗎？沒有我就不看了】
【神秘嘉賓？會是我想的那位嗎】
【盲猜一個老傅（開始胡言亂語）】
【傅在桐要是上綜藝，我直播掀開我們校長的假髮好吧】
【三個常駐走了倆，這季感覺沒什麼看頭了】
除了那個胡言亂語cue到傅在桐的，評論裡其他人都在猜別的明星。
畢竟節目組要是想保持收視率，就得找一個足夠吸引眼球的人來。這個人要么人氣爆棚，要么自身話題度夠高。
隔天晚上，節目組官博就把微博炸了。
微博程序員也關注著一起向前吧的官博，看到微博，愣了一下，緩緩收回即將邁出公司的腳。
@一起向前吧v：歡迎@傅在桐@唐冶@席彤微@OLIVINE沈霽@項川加入，讓我們，一起向前吧！
一瓢冷水潑進了滾油中。
評論瞬間炸了。
【我靠，傅什麼在？傅什麼桐？什麼在桐？】
【woc快刪，轉發過五百算造謠的】
【晚了，老傅工作室法務那麼強，節目組涼了】
【微微！！】
【沈霽是誰，為什麼排在我們川川前面？？？節目組你要死啊】
【跟我一起喊：\唐冶/\唐冶/\唐冶/】
【……昨天那個說要直播掀校長假髮的呢？別跑啊，我截圖了】
【OLIVINE排面！橙花終於做個人了！媽媽的小雞！！！】
【聯手炒作？難怪呢，傅在桐根本就不是那種會幫同事女兒親筆寫肉麻兮兮便籤的人好吧】
【傅在桐不需要炒作謝謝：）】
【不是炒作，那……果然是真愛？還沒見過誰能請動傅在桐呢，影帝暗戀小偶像，我又可以了】
【kdlkdl謝謝，桐霽生szd】
單是“傅在桐”三個字就夠節目組屠遍熱搜了。
再加個沈霽，化學反應加劇。
倆人前不久才因為一張曖昧不清的便籤條在熱搜上掛了兩天，短短幾十分鐘，再次飄紅。
炸.藥碰炸.藥，一波轟上天。
沈霽表面上的乖巧聽話被於靜識破，一個電話逮來公司，先關注了傅在桐，然後轉發微博。
他面無表情敲字：很高興能參加一起向前吧，期待和大家的相處[憧憬]
於靜瞅瞅他的表情，再瞅瞅那句話，兩極反差，忍不住扑哧笑出聲。
叫沈霽過來，當然不只是為了監督他發微博。她把剛歸類整理好的嘉賓資料遞給沈霽，厚厚的一大本，分門別類，圈出每個人的喜惡和緋聞，用紅色標出了重點，做得很細心。
“出發前看看，別得罪人做錯事，節目組為了綜藝感會故意坑你們，別有情緒，綜藝剪輯一擊致命，我想讓你紅，不過不想讓你黑紅。”
沈霽接過來翻了翻，心裡一暖，點點頭。
“還有，”於靜想起件事，“你是不是沒找傅在桐聯絡感情？”
沈霽面不改色：“我害羞。”
“我跟他說了，你是他的忠實粉絲，每一部戲都不落下，了解他的全部，臥室裡貼滿他的海報，睡前要聽他的聲音才睡得著。”
“……”
“姐，”沈霽語氣平靜，“你描述的那不叫忠實粉絲。”
於靜疑惑地抬抬眼。
“叫痴漢。”
“……”
談話間，微博已經卡到進不去了。
傅在桐的大部分粉絲還挺高興，期待傅在桐的表現，小部分罵他瞎接綜藝降格；OLIVINE的粉絲開心過年，慶祝小破團終於有了個資源；被排到沈霽後面的明星的粉絲極度不滿，罵罵咧咧地艾特節目組要個說法。
紅紅火火，非常熱鬧。
《一起向前吧》第二季的收視率基本可以保證了。
網上有多熱鬧，沈霽沒怎麼在意。
因為一些舊事，他不是很喜歡上網關注自己的消息，把於靜給她的資料看完，也到了出發的日子。
早上八點，公司格外大方地派來專車，送沈霽去機場。
他一晚上沒睡好，懶懶散散地卡著時間起床，洗漱打理好，提著行李箱走出房間，發現其他人都待在客廳裡，還沒去練習室。
見沈霽出來了，戚霖第一個跳起來，把抱在懷裡的零食包遞給他：“我看這節目挺坑的，你低血糖容易暈，偷偷帶點零食，別被發現了。”
“錄製地那麼偏，醫療條件可能不太行，雖然有隨行隊醫，不過還是備著以防萬一吧，”洛聿也把準備好的簡易醫療包遞來，“照顧好自己。”
洛陽神情嚴肅，擠到兩人中間，把手裡的東西塞給沈霽。
相比其他倆人送的東西，洛陽的就顯得有點清新脫俗了。
是只**絨玩具。
金黃色，毛茸茸，頭頂翹著根呆**的**絨小雞，黑溜溜的豆豆眼，兩腮浮著紅，軟乎乎的，呆萌可愛。
洛陽拍拍胸脯：“這是我斥巨資給你訂製的吉祥物，你戳戳它，它還能陪你說話。”
沈霽癱著臉，和這隻小雞對視幾秒，摁了下小雞圓滾滾的身體。
“雞人天相！雞星高照！”
詭異的聲音從雞嘴裡吐出來。
陰滲滲的。
沈霽：“……”
洛陽滿懷期待地望著他。
沈霽沉默了下，欲言又止：“行李箱裡再塞零食包和醫療包就滿了，這個就不……”
“塞得下塞得下。”
洛陽積極地一腳放倒沈霽的行李箱，打開箱子，努力將那隻雞塞進去。
裡面的觸碰機關過於靈敏，被塞來塞去，詭異的祝福聲連綿不斷。
戚霖已經滾到沙發上笑抽了。
洛聿拍了拍沈霽的肩膀，遞給他一個“我弟弟不太聰明的樣子，你包容一下”的眼神。
沈霽嘴角抽了抽，勉強把話咽了回去。
因為是夏天，他帶的衣服輕薄，行李箱的剩餘空間挺大，順利塞下了隊友的餞別禮。
洛陽滿意地合上行李箱，抱著沈霽的胳膊，撒嬌地蹭：“小雞，記得簽名照啊簽名照。”
還惦記著呢？
沈霽憐憫地摸摸小粉**的腦袋，到底還是沒把傅在桐的真面目說給他聽。
他提上被折騰了半天的箱子，跟仨人再次道別，折身出門。
公司派的車也到了，司機是個和善的小伙子，見沈霽下來，主動幫他把行李箱提去後備箱。
放下時不小心磕了下，小雞在行李箱裡被擠到變形，再次頑強地發出陰慘慘的祝福聲：“良辰雞日！生雞勃勃！”
聲音悶悶的，含糊不清。
司機嚇了一大跳，左顧右盼，驚慌失措：“什麼聲音？沈先生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沈霽冷靜地拉上車門，“沒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