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血,腫脹,那種鈍重的痛意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對痛是非常熟悉的,銳利的痛,鈍重的痛,兜頭襲來直接把人打悶的痛,還有讓人說不出話,一刀刀剜著心的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覺察到似乎有人站在他面前,溫遇河極其困難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往上,白皙且骨肉勻稱的小腿,再往上,看到秋焰鐵青著的臉色。
凌晨三點,秋焰接到派出所的電話,整個人從發懵到竄上怒火隻用了不到十秒。
他跟飆車一樣,跨了大半個城區火速趕到這裡,見到看起來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溫遇河。
李書君見秋焰一副分分鍾就能發飆的樣兒,趕緊拉住他說坐下再說。
秋焰坐到問訊桌的另一側,跟李書君並排,點頭道:“可真有你的,跟人打架?這個假釋你要是不想要可以趁早說,省得一群人為你這麽費心!”
溫遇河不說話,他也不知道能說什麽,眨了眨眼,視線又模糊了一些。
他快看不清秋焰的臉了,這麽近,他似乎很生氣,嘴巴一張一合,是在罵人嗎?這麽一張小白臉,這麽好看的嘴唇,罵人的時候可真是一點都不客氣啊。
溫遇河沒邊沒際地想著,視線怔怔地停在秋焰嘴角邊的一顆痣上。
男人長這樣的痣,總有點太過風情,但是長在這樣一張冷冷清清的臉上,又完全不會讓人聯想到跟性有關的不好的詞,這顆痣……
溫遇河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過去,直到秋焰怒而拍桌的一聲大吼:溫遇河!!!“他才又驟然驚醒,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秋焰一張臉煞白,鐵青,站起來轉著圈:“可以,可以,可以……好得很,那就這樣吧,李警官,給他開個打架鬥毆的處罰單,我拿著明天就去給他辦申請假釋取消。”
李書君倒是猶豫了下:“當真?這開了可就撤不回來了啊。”
秋焰狠狠盯著對面:“溫遇河,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知不知道自己錯了?!”
李書君使勁給他使眼色,溫遇河點頭:“我知道錯了。”
說完半晌秋焰沒有回音,溫遇河也沒再開口,那充滿怒氣值的氣氛卻在一寸寸的沉默中降了下來,秋焰再開口時是問李書君:“李警官,這件事,有沒有什麽比較……穩妥的處理方式?”
穩妥,這兩個字秋焰說得十分燙口,他想問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大事化了,小事化無,但這太違背他的原則了,就為了這麽個破人就要違背自己的原則?秋焰想到這一點,看向溫遇河的眼神簡直帶著怨恨。
但對面臉腫成豬頭的人無知無覺,甚至似乎還對自己笑了笑,比哭還難看。
第18章 賊帥不帥?
李書君認真地說:“其實打架鬥毆很常見,尤其是這種雙方互毆的,一般雙方都有過錯,這要每個打架的都關起來,看守所和監獄分分鍾都不夠用的。”
這話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秋焰聽懂了,李書君又說:“打架的雙方和解,出個悔過書就行,要不然就只能各自關押十天,再留個案底。”
這已經是格外寬容的處理方式了,秋焰看著溫遇河:“你聽到了?”
溫遇河嘴唇微動:“是他先挑釁的我。”
對面兩人一齊皺眉,李書君說:“他先挑釁,他先動手,你就能跟他對打?你還覺得你佔著理了?你要真跟我較這個勁,那就公事公辦吧,小秋社矯官,這可真不是我故意破壞你們工作。”
溫遇河不吭聲了,秋焰的怒火又回到臉上,死死盯著他,溫遇河看著那張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終於說:“好,我願意和解,願意寫悔過書。”
下一秒,一張空白的A4紙和筆就擱在了他面前,秋焰言簡意賅的一個字:“寫。”
溫遇河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豬頭臉在認真地斟酌字句,突然問道:“跟我打架那個,叫什麽?什麽來路?”
李書君說:“叫齊修,山東柳城人,怎麽了?”
溫遇河皺眉疑惑:“柳城人?他來這裡做什麽?”
“還能幹什麽,打工啊,”李書君叩叩桌面:“悔過書快點寫好。”
“他呢?那個齊修,他也願意寫悔過書?”溫遇河問。
李書君冷笑一聲:“人家早就寫好,早就走了。”
溫遇河一愣,李書君說:“楞什麽楞,他又沒案底,因為跟你搶儲物櫃打了一架,有什麽好盤問的?而且悔過態度良好,能不早走麽?”
又催他:“你給我快點寫,也不看看幾點了,你不寫完你們社矯官都下不了班。”
溫遇河看向秋焰,見他正皺著眉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
筆下的A4紙上這才出現三個大字:悔過書。
等這攤事情解決完,出派出所的時候天都蒙蒙亮了,溫遇河認真跟秋焰道歉:“真不好意思,耽誤了您一晚上,哦不一早上,您辛苦了。”
秋焰半宿沒睡,臉色比夜裡剛趕來的時候還差,聞言並不領情,手指指著他,卻覺得對這人說什麽都是白搭,遂又放棄般地放下。
溫遇河說完話就轉身要走,秋焰又在後頭叫住他,溫遇河回頭,秋焰說:“你這個樣子,去到司法所聽課誰都知道你打架了,你準備怎麽解釋?”
溫遇河摸了摸後腦杓:“哦,我可以說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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