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另一件事讓他覺得今天非得解決不可。
晚上十點,他調出社矯app上線查看,組內的三人都已經提交了今天的行程日記,點開溫遇河的那一欄,他寫著:6月12日,上午槐金巷司法所普法課培訓,中午巷口李記面館吃飯,下午一點回旅館,在網上尋找廚師招聘並打電話問詢,其中東城美食街好運來飯館要求下午面試和試菜,兩點到好運來飯館,與老板面談、後廚炒菜試菜,面試通過,直接上崗,一直到此時仍在好運來飯館工作。
秋焰在某點評軟件上查到這家好運來飯館的訂餐電話,直接打了過去,那頭是個聲音很尖的女孩接聽,背景十分嘈雜,秋焰想到這會正是宵夜的點,那家飯館看來生意還不錯。
他自報是司法所的工作人員,指明要老板接聽電話,但沒說具體什麽事,然後尖嗓子的女孩大叫了一聲:“豹哥!有警察找你!”
跟著一個粗糲渾厚的男聲在電話那頭響起:“我就是好運來的老板,您有什麽事兒?”
秋焰說:“跟你了解個情況,你們這兒今天下午是不是有個叫溫遇河的人過來面試廚師?”
那叫豹哥的人重複了遍名字:“溫遇河?”似乎對旁邊什麽人大喊一聲:“今天來面試那個小子,就現在在後頭炒菜那個,叫什麽來著?”
旁邊似乎有人說:“姓溫,叫什麽河來著。”
豹哥粗聲粗氣地說:“對,就你說的這個,在我這兒。”
秋焰:……
他又問:“他今天幾點過來面試的?來了就一直在這兒嗎?”
“大概下午一兩點吧,電話裡約的,來了試了下菜,看他手腳也勤快就錄用了,到這會一直在後廚忙活,”豹哥有條不紊:“怎麽了警官,是這小子犯了什麽事兒嗎?您要說了我立馬辭掉他。”
“那倒不用,”秋焰趕緊澄清:“我不是警察,我是司法所的,就了解個情況,他沒什麽事兒,你別辭退啊,繼續用著吧。”
掛掉電話,秋焰這時才真正相信了溫遇河所說的,他連夜整理了一份報告,說明溫遇河今天的行程以及他的核對結果,以正式文件的形式發送給了盛淮南和孟平,這份報告會打上司法所的公章再遞交給檢察院。
他相信陸辭會看到,這就是“實證”,他覺得陸辭今天有點莫名衝動,怎麽就憑著利江澎口中那麽一束莫須有的花,就跑來認定溫遇河違規?他可以因為接到舉報而來調查,但不能來的時候就默認跟利江澎站在一邊,這明顯失去了一個檢察官應有的中立的、嚴謹的、理性的態度,這讓秋焰覺得陸辭在專業上顯得十分不專業。
東城美食街是整個城中最紅火的美食打卡地,好運來飯館的位置不算頂好,窩在美食街比較深的一處,生意也一直不溫不火,溫遇河開工第一天不算特別忙,過了宵夜的高峰期基本就可以收工了,他整了幾個菜,按飯館的規矩,收工後所有工作人員連同老板才一起坐下來吃晚飯。
豹哥咬著煙,搬了兩箱啤酒放在飯桌邊上,跟滿滿當當一圓桌的夥計們說:“今兒給我最好的兄弟溫遇河接風,誰都不許慫,都給我敞開了喝!”
一桌人鬧哄哄的,夥計們一邊笑著一邊不滿說:“小溫一來就成最好的哥們了,咱們兄弟幾個跟著豹哥都這麽些年頭,白混了啊。”
溫遇河忙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站起來說:“這都是豹哥照顧我,我先自罰一杯,初來乍到,感謝大家夥關照我。”
豹哥笑眯眯地看著他一口氣喝完,叫了聲“好”,然後跟夥計們說:“你們不懂,你們都沒進去過,我跟小溫在裡頭住一個屋,那就是革命友情,誰都沒得比。”
又朝溫遇河說:“你也是,提早出來了也不來找我,我開這麽個飯館難道還給不了你一口飯吃?多雙筷子的事,還好你還知道過來,要是讓我知道你出來了也不跟我露面,那咱們兄弟可真沒得做了。”
溫遇河又倒上酒,敬了所有人一杯。
大家開始放開了吃吃喝喝,豹哥坐在溫遇河邊上,搭著他的背說:“你還真是算準了,你那個社矯官還真打了個電話過來,我就按你說的那麽給糊弄過去了。”
溫遇河給豹哥倒上酒,跟他碰了碰:“謝謝豹哥。”
“這種一聽就沒經驗,好打發,”豹哥吐出一長串煙,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說:“以後別說什麽謝不謝的,我是個粗人,整不來客氣那一套,我知道剛出來都很難,豹哥我也是這麽過來的,但我現在有那麽點兒小能力了,一幫人也能跟著我混口飯吃,你就也別覺得是在麻煩我,對了,我都不知道你做飯那麽牛逼,你看我現在還覺得是我特別需要你了呢。”
溫遇河笑了笑:“我也就這麽點本事了,用得著就好。”
“太用得著了,”豹哥紅著臉,淌著汗說:“我呢,以往那麽些年也不是白混的,白的黑的都能有點兒關系,反正從現在開始我罩著你,你啥都別擔心,有啥事,一定記得跟我開口,知道嗎?”
溫遇河點頭:“記著了。”又滿上酒,一飲而盡。
第17章 你知不知道自己錯了?
溫遇河一直惦記著要抽空再去找一趟季顏,但最近事趕事的讓他忙不過來,司法所的普法課不能缺席,下了課就得趕緊往飯館跑,中午的飯點一屋子人都等著他這位“大師傅”來掌杓——奇妙的是,他來這兒幹了才個把星期,好運來飯館的生意竟然一天比一天更好了起來,還多了很多回頭客,尤其晚上和宵夜的時候,前台小姑娘都特意跑到後廚說,小河哥,好多人跑來要吃你做的那道蒜蓉明蝦牛腩煲,還有你的十三香小龍蝦也好多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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