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羊叫得實在有些慘,李文斌快步走上來,看見他正在做的事,不由蹲在他身邊來看。
賀林軒看他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心裡就高興,笑著說:“來的正好,幫忙端著盆接奶。你瞧它,都射到我臉上了。”
李文斌打眼一瞧,果然看到賀林軒臉上沾著奶花,頓時就樂了。
賀林軒還想哄他幫自己舔掉,但看著夫郎雙手端著木盆,一臉嚴肅而期待地盯著奶羊下奶,隻好先歇了心。
夫郎現在也可愛得緊,沒得惹毛了,要和自己鬧別扭。
唔,雖然夫郎害羞起來的樣子,也很討他喜歡。
兩個大人折騰了一會兒,總算放過了驚慌的奶羊。
賀林軒把它重新栓好,這時候,醒來沒看見阿爹的諾兒找了過來。
他巴住李文斌的腿不放,看樣子已經哭過了。
賀林軒趕緊把木盆接過來,讓夫郎抱著孩子哄哄。兩人邊和諾兒說話,邊走去廚房。
等賀林軒把羊奶煮上,諾兒已經放松下來。
賀林軒怕把夫郎的小身板累著,把孩子接過來,問說:“勉之,諾兒屬什麽的?”
這個世界意外地也有十二生肖。
“屬龍的,怎麽了?”李文斌一時沒會意。
賀林軒就笑了,“我還以為和你一樣都屬兔子的呢,哈哈。”
“去你的,又胡說!”
啐了他一口,看著眼睛紅紅的卻一臉茫然的諾兒,李文斌沒忍住也跟著笑起來。
羊奶裡放了槐花和一點蜂蜜,並沒有膻味,不過賀林軒不愛奶製品,就給父子倆各盛了一碗。
李文斌以為他是舍不得喝,作勢要把自己碗裡的分一半給他。
賀林軒攔住了:“我是真的不喜歡,別忙了。”
李文斌見他不是虛言,隻得坐下來。
喝了一口,和一嘴奶胡子的諾兒一樣都奇怪地看著他,心想這麽好喝的東西,竟然會有人不喜歡?
賀林軒看著歡喜,直比自己吃了滿漢全席還高興。
早飯還有魚片粥和兩道小菜,父子倆喝完羊奶再吃這些就有些勉強了,剩下許多讓賀林軒掃尾,難得成了最後一個下桌的。
收拾碗筷的時候他還直說:“那奶水走兩步就該消化完了,路上得給你倆帶著幾枚果子,免得沒到家門口都餓壞了。”
李文斌笑他說話和說書似得,哪有這麽誇張。
之後整理回門禮的時候,李文斌才知道他不僅是說話誇張,做事比說話更甚。
瞧著把早晨打來的兩尾活魚竄了嘴兒,把養了一夜的兩隻野雞、兩隻野兔,還有昨晚殺好的兩隻獐子腿帶上還不夠,又提了一袋子的果實,一籃子野鴨蛋。
他每拿一樣,李文斌都要攔一回。
“夠了夠了。”李文斌急聲說,“這麽多東西怎麽拿回去?再說,你拿這麽多東西,要讓阿兄他們用什麽給你回禮?”
他說著,就要做主把東西減去一半。
賀林軒攔著說:“怎麽拿不走了,有我在呢。”
“這些又不是花錢買來的東西,也讓阿兄他們享一享山神爺的福氣,你可別攔著了。而且,我們新婚,東西自然要成雙成對才好。”
連果子鴨蛋,他都數過是雙數才放好的。
李文斌這下真不知該拿什麽話說教他了。
賀林軒抱住他,安撫說:“勉之,別和我急。這輩子就這一次,你就隨我高興了,好不好?”
話到這份上,李文斌也隻好點頭了。
第12章
臨出門,賀林軒回房去拿戶籍文書的時候才想起來和李文斌說。
“今日難得下山,我想著就順便到衙門把你和諾兒的戶籍變更一下,咱們在阿兄家住一晚再回來。勉之,你看好嗎?”
他一向是有主意的人,卻極少和人商量。
從前也沒有人能讓他一起商量生意之外的事情,他都已經習慣了。
李文斌怔了好一會兒,才忍住又熱起來的眼眶,點頭說:“自然是好的。只是,諾兒雖沒有上王家的族譜,我卻不知衙門裡有無名錄在冊。”
賀林軒把戶籍文書遞到他手上,讓他拿著。
見小夫郎緊緊握住,他也沒有點破對方心中的動容,笑道:“沒關系,去看看便知道了。”
東西雖多,但耐不住賀林軒現在力氣大,一隻手就能提起來。
李文斌怎麽說也不肯兩手空空地跟著,賀林軒隻得把那籃子鴨蛋交到他手上,又截住他的話說:“仔細牽著諾兒,下山的路不好走。”
李文斌這才罷了。
一家三口踏著晨輝,滿面笑容地出了家門。
這日,李文武特地與掌櫃告了假,早早等在了家裡。
哪怕張河給賀大郎說了種種好話,他也放不下心,朝食沒吃兩口就唉聲歎氣地擱置下了。
“諾兒!阿叔!”
在門外玩石子的十歲小郎第一個看到他們回來,高興地丟下石子跑上前去。
李文武聽到聲音趕緊出去了,拖著一條瘸腿卻也走的飛快。
看到眼前的一幕時,他定在了門口。
提著籃子的阿弟正側過頭同那壯漢子說著什麽,臉上的笑像是春天開滿山的花。
而那個高高大大的男人一手提滿東西,另一手扶著小侄兒坐在肩膀上,低頭回應他,臉上一樣是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