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泊喝了茶,覺得好多了,“表兄說的是。”
“那今日我和涵淵就先回去了,你多休息。”蘇問起身,拉著楚涵淵的手就往外走,路過閆紹寬身邊時,出聲道,“你有什麽事,多問問紅俏,免得天天乾蠢事。”
閆紹寬面露尷尬,“紅俏也會偶然有事,找不到人嘛……”
蘇問撇了他一眼,真是個白癡。
……
這是哪裡?
楚涵淵記得自己明明跟蘇問一起躺在床上,準備睡覺,怎麽一睜眼就到了這麽個地方。
這裡跟他翼王府的地牢,有些想象。
四周都密不透風,漆黑一片,只有幾個牆上的洞可以看見亮光,這一排排的鐵杆,分明就是牢門。
很快,一道門打開了,一人舉著火把走了進來,看樣子應該是偷偷跑進來的。
楚涵淵想找個地方躲躲,結果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實體,他是飄在空中的,可以穿過任何物體,唯獨是出不去這裡。
楚涵淵朝剛剛進來那人看過去,發現竟然是女扮男裝的紅俏!
紅俏此時衝到一牢門前,撬開鐵門,朝地上躺著的人探去,確定這人還有呼吸,松了一口氣,往其嘴中塞了一顆藥丸。
楚涵淵這才發現地上躺著這人是閆紹寬,只是他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好,披散著頭髮,穿著囚衣,渾身都是血跡,楚涵淵只需一眼就知道,這人定是被上了至少十種刑。更讓他驚訝的是,閆紹寬的臉上竟然還繡上了刺青。
在傲雲國,囚犯臉上刺字只有一種罪。
叛國。
閆紹寬悠悠轉醒,見到紅俏此時的模樣,眼裡亮起了一絲微光,“你來了……但是你來晚了……”
紅俏眼裡湧上淚水,“公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不過是去了一趟尚京國,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閆紹寬沒理會她問題,孤自問道,“你來的時候,是不是看到蘇寧泊他們……”
“沒有,我是今日剛剛到的,聽聞老爺他們昨日已經在午門被斬首了……”
閆紹寬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紅俏費力地想背起他,“公子,我們先走。這京城馬上就要被尚京攻破了,此地不宜久留。”
“不。”閆紹寬推開了紅俏,“我就在這。你走吧。”
紅俏滿眼不解,“這是為何……公子,逃出去,我們還有可以報仇的一天。”
“我……已經不想活下去了。”閆紹寬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紅俏還想再勸,閆紹寬卻飛快地抽出紅俏別在腰間的彎刀,
自刎。
鮮血從他的脖子不斷地流出,很快流到了牢房外。
讓人難以想象,曾經的天之驕子,在明明有生機逃出去的時候,選擇自刎於牢房。
別人理解不了,楚涵淵卻看懂了。
他此生所愛已逝,不願再如行屍走肉一般活著。
他與閆紹寬何其相似。
他明白閆紹寬的痛苦,他獨自忍受著失去蘇問的孤獨苦挨了八年,他無數次地想去黃泉尋他。
但每次臨到,他又收回了手。
他沒有看到蘇問的屍體,他不相信蘇問死了。
他還抱著希望,他抱著希望等了八年,最終還是……
屈服於現實。
他愛的人不會來找他,所以,隻好他去找他了。
楚涵淵以為夢境快要結束之時,眼前畫面開始扭曲。
等他眼前的畫面變得清晰,正是京城城門前,紅俏被一女子斬於馬下。
而馬上坐著的女子,正是莉娜。
……
第17章 流民
楚涵淵一睜開眼,眼前就是蘇問的睡容。蘇問像隻小貓一樣,腦袋耷拉在他的胸前,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有些上下抖動著,紅潤的小嘴微微張著,似是在說著什麽蜜語。
楚涵淵不知道是怎麽控制住自己,讓自己不顫抖以致於驚醒蘇問。
他的心,如墜冰窖。
如果沒有今晚這個夢,他也許會慢慢地把前世當成一個噩夢,夢醒了,蘇問還在他身邊,這就夠了。
但是現在……他不能,那都是確確實實發生過的。不然難以解釋為什麽他會夢到閆紹寬和紅俏的死亡,還是以這樣奇怪的方式。
原來前世,京城也沒有他想象的那樣太平,一切早有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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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涵淵的唇輕輕地碰了碰蘇問的額頭。
也許蘇問當初離開京城是對的。
任誰也不會輕易地去懷疑身邊的人。
莉娜藏的太深了。
因著認識多年的交情,他們都不會想到在青樓賣笑的莉娜會搖身一變,成為尚京國插進傲雲國最鋒利的一柄刀刃。
蘇問遠離京城,遠離他,原來也遠離了危險。
楚涵淵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終是害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蘇問,緩緩起身,幫蘇問掖好被角,出門去了。
眼看馬上就要入秋,夜晚的風清涼卻透著一絲絲寒氣,翼王府已經不複初來之時那樣荒敗,庭院中都種上了綠植,一片綠中還可以借著月色隱約看見白色的小花。
晚風中還帶來了淡淡的清香。
池塘中亭亭睡蓮正悄然綻放著,而附近一些枯萎的荷葉卻為其一池美景增添了一些秋意。
時不待花,時不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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