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這個房間裡年紀最大,且最有權勢的人,寧持之有絕對的話語權,他剛說完,房間裡便安靜了。
寧持之夾住一筷東西,猶豫了一下,放到蒙弄餐盤中。
“你別光顧著幫人烤肉,自己都不吃東西。”
方恆這才注意到蒙弄面前的餐盤空空如也,他竟一口也沒吃。
蒙弄擋住了寧持之為自己夾菜的手,道:“我不想吃。”
寧持之怔了怔,皺眉:“這雙筷子是乾淨的,我沒有動過。”
“我現在不想吃。”
“……”
寧持之沉默著收回筷子,臉色很不好看,他向方恆使了個眼色,方恆會意,問:“怎麽,是不合胃口嗎?”
蒙弄不想解釋,見兩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頓時有種焦灼煩惱之感,他道:“嗯,有點不想吃肉。”
“那這個呢?”方恆把菜夾到蒙弄盤子裡,追問:“這個怎麽樣?都是你以前愛吃的啊。”
盡管蒙弄還是沒有一絲胃口,但為了不讓別人注意自己,隻好道:“可以的,我自己來吧。”
把食物放到嘴裡,還沒品嘗出味道,便點頭示意不錯。
寧持之執筷的手指用力蜷縮,許久複才松開。
方恆非常喜歡這家的梅子酒,因為度數不高,簡直是當飲料喝。蒙弄拿著酒瓶,每等方恆喝完,就給他倒滿。
“別,別。再喝我真的要醉了。”方恆連連擺手,就在這時,忽然想到了什麽,轉過頭看向寧持之,發現他手裡居然端著酒杯,方恆驚訝道:“表哥,你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蒙弄一愣,順勢望著寧持之,就見他臉上泛起紅暈,嘴唇卻是蒼白的,此時寧持之正自己給自己倒酒,而他的手臂旁邊已經豎著五六個空著的酒瓶,誰也沒發現寧持之一個人默默喝了這麽多。
寧持之疑惑道:“我為什麽不能喝?”
“你早上吐了吧。”
“我沒事。”寧持之舉起酒杯,往口中倒,但杯子裡空空如也。他又晃了晃酒瓶,恰好這時酒瓶也已經幹了。
寧持之沉默著,忽然抬起頭,指了指蒙弄手裡的酒瓶,說:“蒙弄,也給我倒一杯吧。”
蒙弄猶豫了。他能給方恆端茶倒水,可如果對方是寧持之,就有些不願意。
其實寧持之也知道蒙弄是不願意替自己做事的,見蒙弄不動,寧持之笑了笑。
他的笑不是愉悅的那種,反而讓蒙弄忍不住皺眉的不適。
說起來,這兩兄弟雖然有血緣關系,但性格天差地別。
方恆笑起來,讓人感覺如沐春風,溫暖舒服。
寧持之笑起來,讓人懷疑他下一秒要說什麽話來劇毒一下別人。
“怎麽,你剛剛一直給方恆倒酒,真是體貼入微。為什麽不願意給我倒?一杯而已。”
方恆打圓場:“哥,你喝得太多,真的不能再喝了。”
“沒關系,我沒事。”寧持之敷衍。
“真的不行,你的臉色很難看。”
寧持之提高聲調反駁:“我已經喝了很多,不差這一杯,蒙弄,今天我一定要喝你給我倒的酒。”
蒙弄皺眉,乾脆拒絕:“我不要。”
“為什麽隻給他?為什麽不是我啊。”寧持之用訓斥的語氣對蒙弄說話,“我和他到底差了什麽?”
方恆察覺出氣氛不對,握住了寧持之的手腕。
“你躲開。”寧持之狠狠甩開方恆,他明顯喝多了,站起身走向蒙弄,這樣短的距離也差點摔倒,寧持之勉強坐下,身體往蒙弄那邊傾斜。
蒙弄聞到寧持之身上很濃的酒味兒,很不耐煩,警告道:“躲開。”
“蒙弄,”寧持之幾乎要貼到蒙弄的身上了,給人很強的壓迫感,他湊到蒙弄耳邊,聲音平靜,內容卻格外刺耳,說:“你只看著他,只在乎他,你的眼睛都黏在他身上了,哈哈……你很喜歡他啊?乖,給我倒一杯,就一杯,我就乖乖的……像今天一樣,不打擾你們……”
寧持之用手握住蒙弄,看上去是要引導他拿酒瓶。
連方恆也察覺出來不對了,他站起身:“哥,你幹什麽?這是蒙弄啊,你怎麽這麽和他說話?”
蒙弄是最討厭被人動手動腳的,而且這其中尤其討厭被Omega戲弄,他氣得手都抖了,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推開寧持之,怒道:“寧持之,你能不能不要發瘋了?”
寧持之被推得悶哼一聲,他本來就喝多了,眼前天旋地轉,下意識想扶蒙弄,可下一瞬準備給方恆倒的梅子酒便潑在了寧持之臉上。
“……”
寧持之愣了,他睜大眼,半天沒回過神來。
液體順著他的頭髮一滴一滴落下,像是下了一場無聲的雨。
第5章
包間裡氣氛逼仄,寂靜得沒有一絲聲息。
寧持之低下頭,用手指捏了捏太陽穴,過了一會兒,說:
“不好意思,我實在是喝得太多了,剛剛還以為在做夢……我去一下洗手間。”
說完他便站起身來,腳步微微踉蹌,但很快他就撐住站穩,快步離開房間。
等到他離開後,蒙弄才意識到自己做了沒禮貌的事。
應該要道歉的。
然而他的手控制不住緊緊握著,全身也微顫,內心深處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強烈受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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