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活在痛苦中的同時,也在默默祈禱上天給他一次彌補的機會。
也許是上天有靈。
他生了一場大病。
危在旦夕時,他重生了。
也許在陶溪的眼中,那次在公寓樓下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但那卻是商行雲兩輩子加起來最令人激動與興奮的時刻。
當時的他,多麽想將人緊緊摟入懷中,卻怕自己的熱情嚇到對方,只能強裝冷漠。
然而,當他看到陶溪竟然被自己嚇得淚流滿面時,徹底亂了陣腳。
害怕自己的心思被一眼看穿,他可笑的掏了張名片出來,甚至撒謊自己只是在“等朋友”。
還好,那人並發現自己遞出名片時的微微顫抖的手,也沒有發現自己眼底一直飽含的熱淚。
吳昊的出現救了他一命。
在這之後,商行雲被他揶揄了好長一段時間,也被問了很多關於陶溪的信息,都被他冷著臉知而不答。
吳昊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看盡了人情冷暖,心思縝密,怎會看不出自己的好朋友喜歡那個小男生。
曾不止一次開玩笑的跟他說,想做什麽就去做,如果不早點下手,像陶溪那樣的很快就會名草有主,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然而商行雲卻告訴他:自己想做的事不合法。
吳昊見過商行雲在商場上無情冷血的樣子,也見識過他的鐵腕手段,大概知道他指的是什麽,不禁連聲罵了他幾句變態。
商行雲只是笑笑。
然而吳昊的話點醒了他。
雖然他發過誓,這輩子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可是他原以為自己能忍受默默在他身後守護,不去打擾他的生活。
然而到了現在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麽天真。
他每日睜眼閉眼全是那人的身影,根本無法抑製內心噴薄而出的情感。
甚至今天,光是看到他被別人碰了一下,就恨不得立馬剁了對方親過他的嘴。
他知道,這輩子依然無法放手。
可是他不會再用錯誤的方式了。
商行雲縱橫商場多年,做事向來雷厲風行。
他既已決定這輩子要助陶溪完成心願,必定會不計後果的給他想要擁有的一切。
他要讓他在音樂方面的才華被人看見,在演技方面的天賦被所有人認可。
在他遇到困難的時候,做他最堅實的後盾,為他擺平所有。
只要是陶溪想要的,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助他實現。
在這之前,他會盡量收斂起自己的獨佔欲,不去當他人生路上的絆腳石。
但就像舅舅說的,他做了這麽多,那個人卻全然不知,只是在自我感動。
可那又如何?
天知道他每日活在怎樣的自責與內疚中。
哪怕只是當個默默無聞的守護者,也會心甘情願的當做贖罪。
雖然,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會有盡頭。
也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等到那人真正屬於自己的那一天。
但他不會放棄。
而對方終將屬於他。
這點永遠也不會改變。
商行雲從霧氣中抬頭時,目光中一片堅定。
他抬手關掉花灑,再度穿回那身別人的衣服,走出浴室。
外面很安靜。
屋裡打著空調,但就像陶溪說的,並不是很給力。
商行雲慢慢走到床邊,將那人踢到地上的被子撿起重新蓋在他身上。
猶豫片刻,還是在他身邊躺下,用堅實的胳膊將人連帶被子一起整個圈入懷裡。
暮色中,商行雲一雙墨黑色的眸子睜的雪亮,盯了陶溪睡顏很久、很久,依然毫無睡意。
像是舍不得這得來不易的夜晚一般,遲遲沒有入睡。
-
隔日清晨。
屋外的電線杆上停了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
被吵醒的陶溪皺了皺眉頭,伸手揉了揉眼睛。
天亮了?
臥室裡的窗簾並不遮光,他一睜眼便看到外面投進來的光亮。
忽然,陶溪猛的一下坐起,不可思議的望著周圍的景象——
昨晚他不是睡在沙發上嗎?
怎麽會在這裡?
陶溪翻身下床,連忙從臥室跑到客廳。
四周空空蕩蕩,那個男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昨夜找給他穿的衣服好端端的放在了沙發上,疊的整整齊齊。
茶幾上有張紙條。
陶溪慢慢走上前,拿起一看,上面只寫了簡單的四個字——
“多謝款待。”
陶溪有些臉紅,不覺得自己昨晚的行為哪裡擔得上“款待”二字。
雖然好心“收留”了男人一晚,但從頭到尾隻給對方倒了杯水,還給他找了身那麽舊的衣服穿。
陶溪剛要將紙條放下的同時,腦海裡突然湧進一段記憶,令他身體僵在了原地——
昨晚,他好像第一次在夢中被“怪獸”抓住了。
而那個“怪獸”,居然長著商行雲的臉。
更不可思議的是,他的夢境“怪獸”,好像吻了自己……
腦海中的畫面給他帶來的刺激太大,陶溪精神有些恍惚,一時間竟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夢……
自己是瘋了吧!
居然會做那種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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