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晃動了下,重新上升。
姿勢緣故,季衷寒的鼻尖抵在了男人濕涼皮衣上。
進入鼻腔的味道很複雜,煙草與皮革混著雨天的潮意,氤氳過來時,形成了特有的味道,像被雨打濕的獸。
還有一種在這些年的噩夢輪回中無數次體驗過,曾經他喜歡,後來又害怕的味道。
只有那個人身上才有的氣味。
男人的手按在了他背後,貼在他半乾的長發上。下一秒,男人的手指便糾纏著他那濕潤的發,狠狠往下一拽。
季衷寒吃疼,被迫抬起臉,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深邃又粗野的眼。
他曾看著這雙眼由稚氣到成熟,也曾見過裡面從喜愛到厭惡。
甚至憎恨和情欲交織的目光,他都見過。
男人惡意地衝他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
對季衷寒來說,這更像猛獸處張的利齒,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氣,逼上了他的喉嚨。
“好久不見啊,季衷寒。”男人似情人般呢喃低語著,可那面上嘲諷的笑,卻如此清晰地燙著季衷寒的眼。
季衷寒緩緩地眨了下眼,感覺身上那因為被人觸碰的雞皮疙瘩,詭異地消失了,逐漸平複。
他張了張嘴:“好久不見,封戚。”
第2章
狹小的電梯間裡,兩個男人形成對峙的局面,其中一方更為強勢的,將另一人壓在冰冷的梯面處。
封戚挑剔地打量著季衷寒的臉許久後,目光落在他的鏡框上後,發出嘲弄般的嗤笑。
這聲音讓季衷寒感到難堪,渾身不自在。
封戚的手背滑至季衷寒臉側,輕輕拍了幾下,是挑釁的意思。可那手背的蛇尾的紅印,卻也貼在季衷寒臉上。
紋身處有些粗糙,隆起的紋路搔得季衷寒臉側那寸皮膚微微發癢。
封戚沉聲道:“裝不認識我?”
聞言,季衷寒隻覺不管是八年前還是現在,封戚都是一如既往地不講理。
“沒有。”季衷寒面無表情道。
封戚掐住他的臉:“我就說今天怎麽感覺這麽倒霉,原來是要遇見你啊。”
他聲音又嫌又惡的,好似主動抓著季衷寒,現在又把人拖到懷裡的人不是他一樣。
季衷寒不想同他多說,隻道:“你嚇到我朋友了。”
不知這話哪裡刺激到了封戚,對方掐在他臉上的力道突然增大,封戚說:“是你女人吧,你的口味變了許多啊,我……”
話還沒說完,已經停了好一會的電梯門被打開,許薇站在外面氣喘籲籲道:“你幹什麽!快松開他!”
季衷寒雙手扶在封戚肩膀上用力一推,封戚猝不及防下竟真被推開了,他詫異地看了季衷寒一眼。
自從八年前那事以後,季衷寒就去報名了柔道,雖然穿著衣服看不出來,但身體早不似之前那麽纖弱。
不過……季衷寒掃了眼封戚比從前更加強悍的體格,眉心微皺。
這人到底怎麽長得,去國外的是他又不是封戚,憑什麽這人高中之後還能長高,如今體魄更似外國人。
基因果然很重要,後天改變不了。
季衷寒越過了封戚,走向許薇,安撫道:“沒事,這是我……”
他在認識的人和老同學之間糾結了下,最後道:“一個曾經認識的人。”
他沒有要回頭看封戚的意思,倒是許薇,本還想站在原地同封戚爭辯,但季衷寒走得太快,她只能跟上:“什麽時候認識的,我怎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