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未然並不知道短短的幾秒鍾發生了什麽。
“封哥哥,你、你可以——”他閉了閉眼,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
“你可以隨便對我做想做的事。”
呼——完成任務!
終於把羞恥到爆炸的台詞說完,季未然狠狠松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等待著男人暴怒。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男人僵直著脊背,像是忘了動作,挺拔如松的身姿在牆上投下一段長長的陰影。
“封哥哥?”季未然抬眸,胳膊虛虛地環著他的腰,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了些。
柔和的月光傾灑下來,落在兩張完美無缺的側臉上,兩人的身高差莫名和諧,加上曖昧的姿勢,連空氣都帶上了些繾綣的味道。
如果不知道的,還真會誤以為這是一對戀人。
封澈從震驚中回過神,猛地推開他:“放肆!”
精神力莫名恢復後,手上的力道都比平時大了不少。
季未然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他眼圈一紅,眼裡浮上一層水汽:“封哥哥,我只是想讓你開心而已……”
封澈面色陰沉:“我已經給過你機會,既然你還不走——”
來了來了!
季未然在心裡點頭。
然而男人的話卻隻說到一半,突然沒了動靜。
季未然:“……?”
剛剛平複下去的波動再次隱隱有爆發的趨勢,像是終於擺脫束縛,報復一般卷土重來,體內仿佛有無數根細密的針在攪動著神經,直至扎進骨縫裡。
封澈緊抿著薄唇,疼得他眼前一陣眩暈,冷汗順著脊背滑落,衣服不知不覺已經濕透。
那雙銀灰色的瞳孔染上一抹暗紅,像是壓抑著巨大的痛苦,靈魂在理智與瘋狂之間博弈。
季未然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你、你怎麽了?”
封澈扯開衣領,扣子一下子崩開,滾落到地板上。
他跌撞撞地走向浴室,聲音發顫:“出去。”
“可是……”
“出去!”封澈低聲嘶吼。
話音剛落,他像是再也支撐不住,高大的身軀如山崩一樣直直向後倒去。
季未然下意識上前,一把托住他的後背,然而衝擊力實在太大,兩人齊齊跌到了床上。
嘶……吃什麽長大的,好重!
他在腦海中召喚出系統:“小C,到底怎麽回事?”
小C:[誒?小說中沒這段啊……可能是BUG,主人稍等,我去修複一下!]
撂下一句廢話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季未然:……
不管了,先繼續演著再說,按時間來算主角受馬上就要出場了。
他艱難地把封澈推到一邊,起身摸了摸他的額頭。
冰冰涼涼的,沒發燒啊。
季未然一臉狐疑地看著他。
真是奇了怪了。
溫熱柔軟的指腹觸及肌膚的一刹那,像是帶著魔力,輕而易舉地安撫住體內躁動的神經。
痛苦的感覺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從未有過的平靜舒緩。
不,有過的,就在剛剛季未然抱住他的那一刻。
封澈內心震動,一錯不錯地死死盯著季未然。
“封哥哥,怎麽了?你怎麽這麽看著我……”季未然摸了摸自己的臉,被他盯得心裡一陣發虛。
畢竟做了虧心事,還真怕鬼敲門。
“咚咚咚——”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
季未然嚇得差點從床上跌下去。
見封澈眯眼看過來,他呵呵一笑,連忙坐好:“有人敲門。”
封澈深深看他一眼,收起探究的視線,起身去開門。
季未然剛想松口氣,忽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情。
該不是主角受來了吧!
他蹭的一下站起來,飛快跑過去:“等等等等別開門——”
主角受現在不能出現!
現在封澈沒有要處死他,主角受要怎麽給他求情?兩人還怎麽共處一室培養感情?劇情線一整個全崩!
他這不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嗎!
然而到底還是晚了一步,門打開,一張乾淨俊美的臉出現在眼前。
青年穿著銀白的絲質襯衣,扣子系得一絲不苟,胸前裝飾著一枚暗綠色麋鹿胸針,一身裝束很簡單,卻被他穿出了貴氣。
氣質清冷出塵,眉眼自帶三分笑意,可又仿佛拒人於千裡之外,像高山上的雪蓮,讓人不忍褻瀆。
不愧是主角受。
標準的清冷大美人!
季未然貓在封澈身後,在心裡讚了一聲。
不過轉念一想崩塌的劇情,差點哭了。
“有事?”封澈立在門口,並沒有請人進來的打算。
寧玨眼睛亮了亮,本以為自己又會吃了閉門羹。
“聽說你生病了,我來看看你——”
封澈神色漠然地打斷他:“我沒事。”
青年面色一訕:“……那就好。”
他想了想,繼續叮囑:
“不舒服的時候不要逞強,叫蘇諾過來幫你看看,我剛聯系了史密斯教授,他開完下一場演講就過來,相信有他在,你一定能很快好起來。”
“不需要。”封澈有些不耐煩,想也不想就拒絕,“還有事嗎?”
季未然:……
對人家跟對仇人一樣是在搞什麽啊喂!
不當助攻是不行了,雖然事情沒有按照原劇情走,不過說到底有變化的其實只是他這一個小炮灰而已,只要主角攻受今晚在一起培養感情了,主線就沒偏嘛!
季未然迅速在心裡想好了對策。
“封哥哥,這是誰呀?”他探出頭,懵懵懂懂地看著寧玨。
寧玨這才注意到封澈的房間竟然還有其他人。
他極少見的愣了愣,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滯,不過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原來你這裡有客人。”他對季未然點點頭,唇邊勾起一抹清淺的笑。
說完,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來。
少年生得極漂亮,縱使他見慣了那麽多上流社會的富家子弟,卻仍找不出一人可以與之匹敵,躲在封澈身後像隻貓似的,聲音又輕又軟,大大的眼睛迷茫而又懵懂,充滿著不諳世事的天真。
松垮的領口大咧咧敞開著,露出雪白的皮膚和深凹的鎖骨,再往下,似乎還有一處意味不明的紅痕。
寧玨的心一點一點沉下去。
季未然甜甜一笑:“你好,我是——”
封澈一把將人拎回身後,聲音冷淡地道:“沒什麽事我就不送了。”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寧玨立在門口,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冷浸的月光灑在他身上,明明是盛夏,卻莫名泛起一陣寒意。
·
季未然抱著封澈扔給他的被子,不禁開始懷疑人生。
今晚,自己非但沒有把他惹生氣,還把主角受喪心病狂地關在門外,最後,他還要在封澈的房間……
打地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