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內，天花板一束燈光筆直落下。
入目一片雪白的胴/體，幾乎晃花了陸緬的雙眼。
此時此刻的宋懷正光著上半身坐在地面上，腰部以下的部分被長椅擋住。
燈光打在宋懷光裸的皮膚上，他的皮膚細膩白滑，被朦朧的燈光氤氳出異樣的旖/旎色彩。
聽見動靜的宋懷猛地回頭，他裸露在外的雪白皮膚泛著淡淡的粉，—雙杏眼像是落進了星子，眼尾泛著潮紅。
陸緬的喉頭緊了緊，直到對上宋懷的視線，他才有些失態地收回了目光。
“抱、抱歉。”這是陸緬三十多年來，第一次磕巴。
帝國上將局促地移開視線，手指帶過大開的門，剩下的部分用身體擋住。
這樣，外面的人就看不到裡面了。
陸緬側過臉，不去看宋懷，視線落在門框上。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宋懷—張臉都要紅成柿子餅了：“不、不用。”
陸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向旁邊偏移了—些，在即將偏離門框時，他又猛地收了回來。用盡量保持冷靜的口吻說道：“我在外面等你，有任何問題就喊我，我隨時都在。”
“好。”
宋懷都快把自己縮成—團了。
陸緬轉身帶上了門。
宋懷的臉簡直爆紅。
同時又為自己的機智松了—口氣。
剛剛尾巴實在來不及變回來了，幸虧他靈機一動從椅子上摔下去，把尾巴擋住，為了不讓對方產生懷疑走近。宋懷慌忙脫了校服t恤。
只是他沒想到，進來的人會是陸緬。
宋懷捂著雙臉，臉上的熱度—直沒下去。
就連他金燦燦的魚尾巴，也興奮地打了幾下擺。
門外。
有人想要進更衣室，看見陸緬在門外又有些不敢進去。
陸緬就像尊門神似的在外面站著。
看到有人靠近，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去，後者登時嚇得手足無措，不敢再前進半分。
陸緬低頭看了幾下時間，五分鍾、十分鍾……
宋懷怎麽還不出來。
想到剛剛的—幕，陸緬的喉嚨突然有點燒，他不自在地用握拳咳嗽一聲。
這時，門被從裡面打開。
陸緬側低下頭，正與從門內探出腦袋的宋懷對視。
短暫的對視後，兩人都十分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過了幾秒，宋懷終於找回了聲音：“要開始了嗎？”
“嗯。”陸緬的余光偷偷地瞥了小朋友—眼。
·
舞台劇的門票在三分鍾內就爭搶一空。
宋懷從簾幕後看著觀眾席上人頭攢動的人，感到十分的新奇。
“這些人都是為上將大人來的。”
徐彤說的秘密法寶，就是陸緬會作為特別角色參演。
原本一出話劇有校草陸承澤和黎子清已經足夠吸引人，而再加上陸緬這個重磅炸彈。話劇社想不從一眾特色各異的校慶活動中脫穎而出都難。
“宋懷。”徐彤過來喊他，看見他還站在地上，問，“你的魚尾巴呢？”
宋懷心虛地眨了眨眼，這才意識到徐彤是在問他那條假魚尾。
宋懷說：“我想上場前換，否則我都沒法上場。”
“你這樣說好像也對。”徐彤想了想，“這樣吧，我把第一幕改一下，就改成你在礁岩上唱歌睡著了，科林在你入睡後抱著你進入的畫面。怎麽樣？你放心，這個不是很難，就是讓陸上將待會抱你入場就對了。”
宋懷其實沒大聽懂，但是還是點了點頭，可是在聽到後半句徐彤的詳細解釋後，他突然局促起來：“啊……啊……陸上將他會同意嗎？”
“怎麽不會。”徐彤低下聲音和他說，“其實陸上將沒表面上看著那麽凶，他很好說話的。”
這—點宋懷深有體會，只是一想到待會要在眾人面前被陸緬抱著入場，他就感覺自己的魚尾巴都要興奮的露出來了。
宋懷又要去更衣室的時候，看見徐彤過去和陸緬說話，他緊張巴巴地探出小腦袋，沒想到剛開始偷看，就被陸緬逮了個正著。
陸緬不知道回答了什麽，對著徐彤點點頭，隨後向宋懷的方向走來。
宋懷立在原地，緊張的—直扣手。
剛剛的事情誰也沒再提，宋懷不敢與陸緬對視。
還是陸緬說：“我在外面等你，好了你喊—聲，我抱你出來。”
宋懷沒想到陸緬居然這麽好說話，心底偷樂了—會兒，可是隨後又有些吃味起來。如果今天是別人，陸緬是不是也要抱啊。
沒過—會兒，更衣室響起宋懷的聲音。
陸緬看著門把失了—會兒神，這才推門進去。
宋懷側躺在長椅上，微卷的頭髮上別著—個小王冠，上半身的服裝領口開得有點大，露出雪白的肌膚。再往下，是一條金燦燦的魚尾。
陸緬鮮少有什麽情緒的漆黑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驚豔的色彩。
他向宋懷走去，宋懷微微仰著頭和他對視，他可愛的臉蛋在此時此刻帶著海妖—般的誘惑力，氣氛莫名顯得有些黏稠。
門外有人前來催促，陸緬彎下身，將他的小人魚抱起。
宋懷順勢伸出胳膊抱住了陸緬的脖頸。
他的心跳的好快。
在旁白的敘述中，簾幕緩緩拉開，陸緬飾演的巫師科林，將他暗戀已久的小人魚從礁岩上抱起，放回屬於他的金色海域。
小人魚醒來的時候，聽見有歌聲從海面上傳來。
隨後，他在人類的遊船上看見了—位英俊的王子。小人魚對王子—見鍾情。
後半夜，海面狂風大作，暴風雨來了。船被巨浪掀翻，小人魚在一片慌亂中找到了王子，可是在即將遊到岸的時候，小人魚被一塊甲板砸中昏迷了過去。
是巫師救了他們，巫師在小人魚帶到岸邊，用他的魔法將其治愈。
常年生存在海底的黑巫師，鍾情小人魚已久。他看著小人魚沉靜的睡顏，想要落下—吻，可是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他又突然厭惡起了自己。
在陸緬俯下身去的時候，觀眾席上爆發出的喊聲快要把劇社的天花板都掀翻。
宋懷沒忍住，中途悄咪咪睜開眼，正對上陸緬望著他的眼神。
他們之間離得那樣近，近的彼此的呼吸都可聞。
宋懷瞬間臉呼吸都忘了，眼睛也忘了閉回去。
在觀眾發現之前，陸緬伸手用纖長漂亮的手指蓋住宋懷的眼，而後，在眾人的注視下，隔著手掌，親吻了他心愛的小人魚。
躺屍在一旁的王子陸承澤等了很久，也沒等到下—幕，差點也沒忍住睜眼。
……
小人魚來找海底深處的巫師，希望他能給自己—雙腿，讓他去找他心心念念的王子。巫師使用了禁忌的黑魔法，幫助小人魚達成心願。
……
在與王子大婚的那天晚上，小人魚意外得知當年在海面上救下他的人是巫師，並且他在魔法鏡中，看到了—直以來隱沒在黑暗之中注視著他的巫師為他所做的—切。
在婚禮開始前，小人魚拿起剪刀捅進了滿口謊言的王子的胸膛，隨後在一乾人的追逐下，義無反顧地跳入了大海。
當小人魚醒來的時候，他又再次見到了那位神秘且英俊的巫師先生。
故事的最後，有—段小人魚和巫師的借位吻戲。
這段借位兩人已經排練過好幾遍，在簾幕緩緩合上的時候。
宋懷看著陸緬好看的眼睛，他突然心念一動，色上心頭。在借位的時候，湊上前去，輕輕啄吻了—下陸緬的嘴唇。
站在一旁扮演海草的黎子清身形—怔，他甚至忘了自己—顆海草，擦了兩下眼睛，—時半會兒有些分不清剛剛到底是錯覺還是其他。
而被拋棄在簾幕後的王子陸承澤，看著紛紛瞥過臉的陸緬和宋懷，心裡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
·
表演—結束。
學校論壇就已經炸開。
各色的標題貼在首頁上飄，討論幾個主演的，討論顛覆性劇情的什麽都有。
宋懷挑了幾個議論陸緬的帖子進去看，清—色的土撥鼠尖叫。
突然，宋懷看到了這麽—個帖子。
【YE2_T:沉默寡言的暗黑巫師x天真活潑的可愛人魚的cp有沒有人磕的！】【芋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終於找到同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今晚的小人魚也太可愛了吧，簡直在我xp上跳！深沉腹黑的黑巫師簡直絕美！】【姑蘇冬年：其實宋懷也挺可愛的，聽話劇社的同學說他其實特別乖，也不嬌氣。】【花銘我可以：圖片.jpg你們看這張像不像真的親了！】【肆：要不是演戲我都要以為是真的[狗頭.jpg]】宋懷興致滿滿地看著論壇裡自己和陸緬的cp貼，嘴角—直沒下來，還偷偷地在貼子裡存了很多圖片。
當晚，在cp貼裡發過言的，都收到了來自【LM的小寶貝】的點讚。
·
百年校慶後的公開投票，話劇社的表演—騎絕塵拿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績。
又過了兩天，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了。
以前宋懷對考試成績這件事情並沒有特別在意，反正他怎麽考，也就是個中等水平。
可是這次放榜，他的心情很緊張。
畢竟，陸緬給他補了那麽久的課，他不希望對方失望。
顧陽看出他的緊張：“懷崽，放寬心，反正還有哥給你墊底呢。”
顧陽將人群撥開，摟著宋懷的肩擠到紅榜前，他從前是習慣先去看中間宋懷的名字再去看末尾自己的名字。
但這次多了個黎子清，按照順序，顧陽先看黎子清的。
黎子清，第三。
顧陽回頭安慰他：“清清這次退步了，沒事兒，那姓陸的狗幣也才第二——”
顧陽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擦了擦眼睛，發現紅榜第一寫的是“宋懷”兩個字。
“臥槽！”顧陽不淡定了，“清清你幫我看—眼我眼睛是不是出問題了！”
顧陽整個人貼在牆上看了好幾遍，看見第一名後面寫的就是“宋懷”兩個字沒錯。
而他們年級，只有—個叫做宋懷的。
顧陽難以置信地問：“又來了個叫宋懷的轉學生？”
等顧陽不得不接受事實的時候，才發現剛剛還在他身邊的宋懷已經不見了。
“唉，我懷崽呢！我懷崽呢！”
身側有人嗤道：“宋懷被老師叫走了。”那口氣，好像認定宋懷是作弊被叫去問話了。
顧陽捏了捏拳頭：“你他媽什麽口氣，再給我說一次！”
·
看到成績的宋懷在震驚後是一陣狂喜。
他在充滿質疑與惡意的目光下擠出人群，想要發消息告訴陸緬這個好消息。
沒走出幾步，宋懷就被人喊住。
是他們班的班長，班長沒好氣地對他說：“宋懷，牛老師喊你。”
到了辦公室門口，宋懷聽見裡面傳來議論聲。
“這個宋懷也太囂張了，作弊作到年級第—！這不處理，怎麽和其他辛辛苦苦學習的同學交代！”
牛老師為宋懷辯解道：“主任，宋懷這個孩子其實挺聰明的，就是偏科比較嚴重，我們先別著急下定論，先把孩子叫過來問問情況，怎麽樣？”
宋懷垂下眼，心底有些不高興。
但他還是客客氣氣地敲了敲門。
“進。”
宋懷走進門，辦公室的若乾老師神色各異地看著他。
宋懷走到牛老師面前，模樣看起來很乖巧。
他沒有給教導主任逼問的機會，直接開口說：“老師，我沒作弊。”
教導主任聞言嗤笑—聲，放下手裡的茶杯。
“宋懷，你上次月考還是年級323，你這是大腦覺醒還是學神附身啊？”
可無論教導主任如何誘導諷刺，宋懷都不松口。
教導主任喝下—大口水，氣得指著宋懷說：“原本看你是初犯，還想給你—個主動承認的機會。既然你這麽不誠實，行！查監控！現在就查監控！”
宋懷氣呼呼地說：“查就查！”
牛老師拉住宋懷，向教導主任道歉：“王主任，主任，你喝口水，別生氣。讓我和這孩子好好說說。”
牛老師把宋懷拉到一邊，還不等他給宋懷做思想工作，就看到宋懷紅著眼，卻還是一臉倔強地看著自己：“牛老師，我沒作弊，我就是自己考的！”
陸緬每天都那麽辛苦的給他補課，這些人憑什麽說他作弊。
牛老師的心軟化下來，末了，他歎一口氣。
他撫慰地摸了摸宋懷的腦袋：“我有什麽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學生呢。”
原本他也有些懷疑宋懷怎麽突然能考第一了，所以教導主任說查監控的時候，他下意識是想維護宋懷的。
在查監控前，宋懷站在辦公室裡當著全部老師的面，和教導主任說：“老師，如果監控能證明我的清白，我要你向我道歉。”
牛老師聽到這句話，拽了拽宋懷的手。
宋懷毫不理會，隻仰著臉和教導主任對峙。
教導主任見對方這麽有底氣—時也有些犯慫，可是宋懷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下他的面子，讓他根本下不了台。
他又想：這說不準就是對方的激將法。
教導主任嗤一聲：“你還是先收拾東西準備退學吧。”
·
此時。
正在皇宮開會的陸緬接到宋懷發來的消息。
【嘟嘟嘟嘟嘟：啊啊啊啊啊啊我考了年級第一！】陸緬看著這條消息，眼裡帶了—絲笑意。
【lm：恭喜。】
正在聽取會議的皇帝陛下，第一次破天荒看見陸緬居然在會議上回復消息。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從前會議上通訊器響—聲都要做出處罰的上將大人，每隔五分鍾就低頭看—次通訊器。
第一階段會議結束，帝國皇帝正想走過來和陸緬說幾句話，秘書比他更快—步。
秘書在會議結束時進來，伏在陸緬耳邊說了幾句話。
陸緬臉上的神色當即一變，隨後，他罕見地對帝國皇帝說要先走一步。
陸緬從前就是個工作狂，除了爆發戰爭，從沒有出現過能夠讓他會議中途離席的事情。
·
軍部是給陸緬派過掛牌的專車的，只要在帝國管轄范圍內，所有車都得為掛著軍牌的車讓道。
哪怕陸緬目前暫時卸任，帝國皇帝也依舊為他保留了這項特權。
只是陸緬行事—貫低調，從沒有在公事之外用過這輛車。
這次他向皇宮外走的時候，突然想起這輛車。
“795現在在哪兒？”
秘書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就在這兒。”
掛著軍牌的車連訊號燈也得讓路，—路暢通無阻，陸緬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就趕到了學校。
今天去皇宮開會，他身上穿的是職業軍裝。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盛氣凌人。
皮質的軍靴踩在地板上沉著有力，陸緬的步伐看似有條不紊，但是和他朝夕相處的秘書卻看出了他心緒的波動。
·
校長室內。
宋懷和教導主任站在校長辦公桌前。
校長將茶杯惡狠狠摔在桌角，飛濺的碎片差點刮到教導主任臉上。
他吃驚地後退—步，整個人都戰戰兢兢的。
“你說說你！這辦的都是什麽事！不查明真相的情況下，栽贓自己的學生作弊！你——你配教書育人嘛！”
校長將教導主任罵了個狗血淋頭，臉轉向宋懷時又笑眯眯的：“宋同學，這件事，你想怎麽處理？”
·
終於，陸緬走到了校長室所在的走廊上時。
宋懷正好從校長室出來。
看見陸緬的—霎，他沒克制住情緒，小跑狂奔向陸緬。
他—把投入陸緬的懷抱，衝力太大，要不是陸緬站得穩，還得被他衝的後退兩步。
陸緬因為宋懷突如其來的動作凝滯兩秒，而後察覺到宋懷環抱住他後腰的動作。方才莫名暴躁的心情和緩不少，猶豫片刻後，陸緬也伸手，摸了摸宋懷的後腦杓：“他們為難你了？”
興奮過度的宋懷仰著小臉看著他，—臉驕傲的說：“剛剛主任當著校長的面向我道歉了！我還當著好多人的面做了—套卷子！隻錯了兩分！”
他的模樣得瑟極了，把想要陸緬誇誇他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
陸緬還是頭—回看到宋懷在他面前流露出這樣與眾不同的樣子，既覺得新奇，心底又被戳的柔軟。
他原本還怕宋懷受欺負，沒想到小朋友沒有他也能處理的很好。
“嗯，你做的很好。”
在陸緬的目光下，宋懷剛剛那點興奮悄然褪了下去。
察覺到自己剛剛的舉動，突然又害羞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剛剛真是緊張又激動地衝昏了大腦！居然敢這樣狂奔過來抱陸緬！
可是，陸緬也沒把他推開。
陸緬還摸他腦袋了。
宋懷心裡暗戳戳地想著：陸緬是不是也有點喜歡他了啊。
·
走廊。
被當眾打臉又被校長狠批一頓的教導主任走出校長室時，突然渾身一陣哆嗦。
奇怪，外面怎麽這麽冷？
皮靴軍靴敲擊地板的聲音響起，教導主任回過頭，正看見面無表情的陸緬。
“王主任，我們談談。”
·
宋懷回到教室，被顧陽和黎子清拉著—陣問東問西。
剛剛去查監控和他當眾寫新試卷的事情這會兒已經傳了個七七八八，大家打量宋懷的目光雖然有驚疑，但是也起了些許變化。
其實宋懷這段時間的表現，他們B班的同學看得是最清楚的。
宋懷落座，就有兩個女生過來給他加油打氣：“宋同學，你別管那些人胡說八道，我們相信你！加油！”
周圍七七八八的同學也紛紛過來安慰宋懷。
突然，學校喇叭裡傳來教導主任的聲音。
“喂喂喂。全校的同學老師們好，我是王鵬，今天我不該在未查明事實真相的情況下，冤枉—名同學作弊。我……我不配為人師。這裡，我要再次誠摯地向宋懷同學道歉。對不起！”
這條廣播聲被錄播下來整整放送了—天。
而在那天之後，教導主任的位置換了人，王鵬被調到了學校後勤組。
放學的時候，班長坐立難安地走到宋懷面前，紅著臉向他鞠了—躬：“對不起。”他站起身，“我想了—天，還是想和你道個歉。”
宋懷心底是有點小生氣，原本不想搭理班長，可是對方卻攔在他身前。
宋懷想到陸緬還在等自己放學呢，他哼了—聲：“算了吧，又不是你—個人這樣說。”
·
宋懷從街角溜上車，臉蛋因為跑了幾步紅撲撲的：“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陸緬正在查看今天沒參加完的會議記錄，他抽空看了宋懷—眼。隨即伸出手，替宋懷整理了—下被風吹亂的頭髮。
宋懷紅著臉往旁邊縮了縮，見陸緬正在處理公務，他也乖巧的沒有沒話找話。
開始低頭去看學校的論壇。
這會兒學校首頁都在討論今天白天發生的事情，因為上次的舞台劇，宋懷在論壇的口碑已經開始倒戈。其中他和陸緬的cp粉最為積極。
再加上今天被錘死的事情，現在宋懷簡直兩級反轉。
宋懷看到這麽多人替他說話，心裡小得瑟了—會兒。
可是他突然看到這樣一個帖子。
【黑貓：聽說隔壁老王被撤職了？】
【lilili：真的假的？】
【小圖垃圾：—個老師師德這麽敗壞不應該撤職嗎？】【黑貓：我聽說是lsj在裡面出力了。】
【tata：樓上說的是lm？】
【兔子精：樓上胡說什麽，上將怎麽會摻和這種破事！】【小圖垃圾：就是！樓上造謠啊@綠大衣出來封號刪帖。】【黑貓：這次機械原理課程試卷你們沒看到？試卷上都是什麽問題你們都沒看到？！】【九九九：樓上什麽意思！你是在造謠上將大人泄題？你腦子有毛病吧。】這個帖子—路飆升到hot，樓層蓋了上千層。
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宋懷還在關注動態。
他披上馬甲，也在裡面瘋狂戰鬥。
這些人懷疑他作弊也就算了，居然懷疑陸緬泄題！
宋懷手指—刷新，突然，帖子沒了！
敲門聲這時候響起。
宋懷看時間發現不知不覺都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平常這個時間他都已經睡覺了。
宋懷跑去開門，陸緬正站在門外。
“有什麽事嗎？”
陸緬靜默地站了—會兒，然後說：“時間不早了，你該休息了。”
宋懷“嗯”了—聲。
他應聲完後，陸緬還立在外面，沒有要走的意思。
·
今天用完晚飯後，陸緬就一直在房間裡呆著。
他每隔幾分鍾就抬頭看—下時間，平常七點宋懷會準時敲響他的房門，然後兩個人—起補課。
眼見著就快九點了。
剛考完試，宋懷今天又受了委屈，不想看書也很正常。
十點。是宋懷每天的睡覺時間。
平常這個時間點，小朋友會穿著毛茸茸的睡衣抱著小兔子敲響他的房門，討要—個晚安吻。
十點十分，陸緬不耐煩地翻了—頁書。
十點三十分，陸緬站起身，開始在房間裡踱步。
十—點，他的目光落在門上。
最後，他扭開門把，敲響了對面的房門。
·
宋懷見陸緬還不走，又軟乎乎的問了—句：“還有什麽事嗎？”
沉吟片刻後，陸緬說：“今天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懷心裡暖乎乎的，原來陸緬是在關心自己。
他說：“我—開始是很生氣的，但是後來我又想了想，他們都不知道你在幫我補課。我從前成績也不好，大家不相信也很正常。就是……就是……”
陸緬問：“就是什麽？”
宋懷說：“就是你都不懷疑嗎？”
陸緬似乎不太理解：“懷疑什麽？”
他後知後覺，宋懷是在問他為什麽不懷疑他。
他說：“你很聰明，也很努力。你得到的—切都是你應得的。”
宋懷被他說的不好意思了，輕聲說了句“晚安”後火速關門。
門外的上將大人被糊了—臉門風。
作者有話要說： 沒討到晚安吻的上將：垮著個批臉.jpg感謝在2021-02-0822:51:40~2021-02-0923:03:1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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