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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略男神翻車日常 - 第一節下課,潘菲和柴靜秋再一次站到了樊淵面前。 (3)字體大小: A+
     
    才放開他。

     一大一小開始認真聽課,如今高三,課程又緊又急,顧煬雖然有樊淵隨時給他開小灶,也不敢太過怠慢。

     時間很快過去,到了晚上放學。

     兩個人坐在車裡,經過那個工地時,顧煬窩在樊淵的頸窩,不停回頭看。

     在大樹倒塌後,網上的熱議不過持續了一天不到,立刻被新的熱議給壓了下去,工地繼續施工,曾經長著大樹的地方已經被水泥所覆蓋。

     樊淵突然伸手將顧煬抓了下來,放在腿上,雙手捧著顧煬,兩根手指一起揉顧煬的臉頰。

     “看什麽?”

     顧煬的一張小臉被樊淵的指尖揉到變形,含含糊糊的回答:

     “我能感覺到,那棵樹在新的地方長的很好,很開心。”

     “嗯。”樊淵輕輕答著。

     晚上到家,樊淵把顧煬放在臥室,轉身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裡,不讓顧煬進去。

     平日裡樊淵總是強硬的帶著顧煬一起去學習,偶有幾次不帶著顧煬一起,絕對是有問題。

     顧煬控制著花莖載著他靠近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樊淵不知在書房裡做什麽,根本不給顧煬開門。

     顧煬盤腿坐在花莖上,皺著眉頭看著緊閉的書房門,其實他可以控制著花莖鑽進門縫裡把門打開,但樊淵肯定要不高興。

     最終顧煬只能喪氣的坐著花莖回到臥室,攤在床上,無聊的蹬了蹬腿。

     剛蹬兩下腿,顧煬猛地坐了起來。

     他轉頭看向了床頭櫃,床頭櫃第一個抽屜是鎖住的。

     顧煬視線一轉,又看到樊淵扔在一旁的大衣,然後顧煬小臉上慢慢揚起一抹壞笑。

     當初潘菲給他的東西,就被樊淵鎖在了那個抽屜裡,任他怎麽求樊淵,樊淵都不肯給他看。

     這段時間因為他變小了,樊淵倒是放松了對他的警戒。

     顧煬立刻控制著花莖,從樊淵的大衣口袋裡翻出了鑰匙,然後用鑰匙打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抽屜裡擺著一個U盤和一本黑色厚重的筆記本。

     顧煬看著那本筆記本,他特別想翻開看看,又怕冒犯到樊淵,最後還是作罷,只是控制著花莖把那個U盤拿了出來。

     臥室裡放著一個筆記本電腦,顧煬控制著花莖纏繞上筆記本電腦放在床上,他兩手一起打開筆記本的蓋子,按開開關,插上小U盤,心裡有點激動。

     顧煬搓了搓小手,打開了U盤裡的文件夾。

     “潘菲38式?這是什麽?”

     說著顧煬就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文件夾,發現裡面是一張張縮小的圖片,他點開第一張,突然放大的圖片立刻給顧煬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他看著圖片上交疊在一起的兩個人,小臉慢慢紅透了,身上的溫度也開始升高。

     顧煬深吸一口氣,一張張的翻看下去,越看越驚訝,越看臉越紅,他伸手解開小衣服的前兩個扣子,用小手扇了扇涼風。

     可盡管是這樣,他還是覺得周身越來越熱,熱度隨著他的四肢百骸蔓延,最後在胸口匯聚。

     他千算萬算都想不到潘菲給他的會是這麽個神奇的東西,更令他頭腦發暈的是,樊淵早就看過了這些東西,並把這個小U盤鎖進了抽屜裡,不讓他看。

     顧煬站起來,兩隻小手一起拉著筆記本電腦的蓋子關上,盤腿坐在上面,腦海裡卻總是一遍又一遍不自覺的回想著那38張圖片。

     他越想控制住自己不要想,越上癮了一般不住的回想。

     臥室裡的花莖昭示著顧煬的內心,也跟著躁動了起來,攀爬在牆壁上慢慢的向外生長、擴散。

     星星點點的綠光逐漸在臥室內擴散,漂浮在空中,一點點的匯聚到了顧煬身上。

     朦朧的綠光中,顧煬的身影逐漸擴大,最後回到了曾經的體型。

     綠光散去,顧煬一手扶著額頭,半響才睜開眼睛,翠綠的瞳仁在臥室昏黃的光線下分外顯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又變大了……”

     隨後顧煬眼睛一亮,站起來從樊淵的衣櫃裡隨便扯出來一件大襯衫穿上,快速的系上幾顆扣子,因為著急,扣子還都系偏了,末了又抽出條內褲套上,拿著小U盤,光著腳就衝了出去。

     顧煬拿著U盤又來到了書房門口,抬手就開始拍門。

     “樊淵!樊淵!你看我發現了什麽!你居然背著我偷偷看這些東西!還不讓我看!”

     顧煬連著拍門,拍門的聲音明顯與之前小體型拍門時不一樣,樊淵能夠聽出區別,終於打開了書房門,看到了站在門口穿著寬大襯衫、扣子系歪了的顧煬。

     下一刻,一個U盤就被顧煬舉到了樊淵面前,顧煬笑眯了一雙翠綠色的眼眸,面上帶著得意。

     “樊淵,你可以啊!你說你背著我偷看了多少次這個東西?沒想到啊,你說你平時這麽正經,居然……”

     樊淵打斷顧煬:“我沒有偷看,我只看過一次。”

     說著就從顧煬手裡拿過U盤,轉身走近書房,將U盤重新鎖進書房的抽屜裡。

     顧煬見了有點不滿:“看看怎麽啦,我們都成年了,看看又不會少塊肉……”

     說到這裡,顧煬突然放輕語氣,湊到樊淵面前,衝著樊淵的黑眸吹了口氣。

     “樊淵,你不會是不好意思吧?”

     樊淵推開顧煬,後退一步靠在寬大的書桌邊。

     顧煬這才看到書桌邊立著一個畫架,上面蓋著白布,看不到裡面畫著什麽。

     樊淵雙手抱臂,看著顧煬,冷聲說教:

     “顧煬,你只是個高三學生,我也是,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學習,在高考之前,什麽都不要多想。”

     顧煬撇了下嘴,嘟囔著:“老古板。”

     說著顧煬突然三步並兩步走到畫架前,猛地拽下了畫架上蓋著的白布。

     樊淵似乎早就料到顧煬會這麽做,並沒有阻止。

     顧煬期待的看著畫架,白布落下,露出了畫布上的一片空白,這上面什麽都沒有畫。

     旁邊擺著早就準備好的顏料,顯然樊淵的確想畫什麽,但不知為何在書房裡待了這麽久,卻一直沒有動筆。

     顧煬看著空白的畫布,突然歪頭看向樊淵。

     “樊淵,你想畫畫?不如畫我吧?我給你當模特。”

     說著顧煬就走到了書桌邊爬上去,盤腿坐在黑色的書桌上,雙手向下拽了拽襯衫的下擺擋好,微長的黑發披散在頸項間,翠綠的眼眸半眯,微微有些害羞的看向樊淵,過白的皮膚泛著淺淡的粉。

     樊淵看著這樣的顧煬,沉默片刻,當真走到畫架前,拿起畫筆開始描繪。

     他畫兩筆就要看看顧煬,專注的視線看得顧煬身上散去的熱度又開始聚攏。

     顧煬視線亂瞟,落到了散落在書桌一角的畫筆上。

     他看著那個畫筆,想了想,伸手拿過一隻最細的畫筆,探過身子從樊淵手裡的顏料盤隨便沾了點顏料,將本就沒系上幾顆扣子的襯衫又解開一顆,微微扒開襯衫,露出白皙的胸口。

     顧煬捏著畫筆,指尖一轉,就要在自己的胸口上寫字,筆尖剛剛要沾上皮膚,就被樊淵握住手腕阻止了。

     樊淵低頭看著顧煬,將他拿著畫筆的手拉遠。

     “你要做什麽?”

     顧煬抬頭衝樊淵翹起嘴角,露出樊淵最熟悉的乖巧笑容。

     “既然要畫我,當然要特別點。”

     說著,顧煬轉而把手裡的畫筆遞向樊淵。

     “喏,你給我寫。”

     顧煬指了指自己露出來的胸口:

     “就在這裡,像以前一樣,寫上你的名字。”

     樊淵接過畫筆,視線下垂落在顧煬的胸口上,那裡的皮膚白皙平滑,曾經在這上面,有過他樊淵的大名。

     襯衫松垮的向後敞開,樊淵站在書桌邊,能看到顧煬肩頸後幾個帶著殷紅底色的牙印。

     顧煬看著樊淵調轉筆頭,以為樊淵要在他胸口寫字了,心臟撲通撲通的加速跳動,開始緊張起來。

     誰知樊淵轉手將畫筆扔進了水桶裡,水桶濺出水花,畫筆上沾著的顏料在水裡擴散開來。

     顧煬看著水桶,有些失望:

     “為什麽……不寫了?”

     他翠綠的雙眸看向樊淵,揚高的脖頸纖細又脆弱,毫無防備的向樊淵敞開。

     樊淵抬起指尖,輕輕點在顧煬的眼角。

     顧煬眨了眨眼睛,與眼眸同色的睫羽跟著顫抖,像一對振翅的蝶。

     微涼的指尖緩緩向下,劃過顧煬的臉頰、經過脖頸,最後停在了胸口。

     在胸口上,指尖緩緩滑動,橫豎撇捺,樊淵在用指尖寫著他的名字。

     樊淵低頭,靠近顧煬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吹拂過顧煬的耳廓。

     “顏料有毒。”

     顧煬忍不住抬起雙手,一隻手攀上樊淵的臂彎,一隻手抓緊樊淵的衣襟。

     他垂下眼簾,微閉雙眸,感受著胸口筆畫的走向。

     樊淵兩個字,一共二十六畫,一下一下輕輕的寫在顧煬的胸口,不過二十六畫,寫完卻好像用了千年萬年的時間。

     樊淵最後一筆落下,直起身體,看著神情恍惚的顧煬。

     他抬手,將顧煬的扣子一顆顆緩緩解開,顧煬側開頭,閉上眼睛,身體微微抖著。

     樊淵解開顧煬身上寬大襯衫的全部扣子,將系偏的扣子對準,又重新一顆顆的扣好,從下到上,一直扣緊到最後一顆。

     系好扣子後,樊淵後退,被顧煬拉住了袖子。

     顧煬抬眸看著他,眼眸裡全是疑惑。

     “你這樣寫,我看不見。”

     樊淵輕輕扒開顧煬的手,走回畫架前,拿起畫筆,專注的看著坐在黑色書桌上的顧煬。

     “我能看見。”

     “顧煬,你身上蓋著我的印記,只有我能看見。”

     顧煬睫羽輕顫,垂下眼眸,到底是聽話的坐在桌子上,不再追問。

     樊淵揮動著畫筆,畫得很快,畫布上漸漸有了些許輪廓。

     畫布上,漆黑的書桌上,坐著皮膚白皙的少年,少年一雙眼眸翠綠,黑發披散,睫羽也是與眾不同的綠,身上穿著寬大的襯衫,扣子卻系得板正,但因襯衣過大,依舊能從寬敞的領口邊緣,窺見鎖骨向下處幾筆黑色的字跡。

     他身後是緊閉的窗,周身是漫無邊際的黑,可他的眼眸裡一片清亮。

     他有羽翼可以飛翔,他有出口可以離開,偏偏他心甘情願的留在這裡。

     這幅畫最後被掛在了走廊盡頭的籠子屋內,這是籠子屋內的第一幅畫,卻不是最後一幅畫。

     顧煬陪著樊淵,看著他把畫掛在裡面,看著他關上鐵門上鎖。

     鐵門上的紋路詭譎,鎖著惡魔心甘情願掏出來的真心。

     顧煬見樊淵鎖上門後站在那裡一直不動,便伸手拽住了樊淵的手。

     “樊淵?”

     樊淵終於回頭,黑眸半垂,嘴角輕輕勾起。

     “沒事,走吧,該睡覺了。”

     顧煬點頭,聽話的牽著樊淵的手走在他身邊。

     在兩個人的身後,走廊的聲控燈,一盞、一盞的熄滅,將刻著詭譎紋路的巨大鐵門徹底沉入黑暗中。

     作者有話要說: 肺炎疫情嚴重,小天使們一定要小心對待,不要馬虎,少出門,多洗手,出門必戴口罩,最好不要吃外賣!

     感謝在2020-01-26 20:43:49~2020-01-27 22:19:3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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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 49 章

     兩個人手牽手, 剛走到門口, 顧煬就“嘭”的一聲變小了, 被樊淵接住, 躺在樊淵的手心中,捂著小腦袋直哼唧,變大需要消耗的力氣太多,顧煬此時隻覺得頭昏眼花,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樊淵撿起因為顧煬變小而掉落在地的衣服, 在撿到內褲時愣了一下。

     這是他的內褲, 並不是顧煬的。

     捂著自己腦袋的顧煬見此, 小臉立刻紅了, 在樊淵手心轉了個身, 背對著樊淵。

     “我、那個……沒注意拿錯了嘛……”

     樊淵將撿起的衣服放在一旁, 調侃小顧煬:

     “穿著不大嗎?”

     顧煬“哼“了一聲, 被樊淵塞進了被子裡,假裝聽不到。

     樊淵揉了揉顧煬的小腦袋:

     “睡吧。”

     顧煬也是累壞了, 點點頭就閉上了眼睛, 很快呼吸平穩進入夢鄉。

     這一睡本來無夢,直到半夜, 顧煬睜開眼睛, 看到屋子裡漂浮著無數的瑩綠色光點, 光點慢慢移動,似乎全部來自於外面。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才發現他是直接漂浮在半空中的。

     顧煬這才意識到他應該是在夢裡,而不是從睡眠中醒來。

     他輕飄飄的走在半空中,靠近臥室的窗戶。

     窗外院子裡,位於中央的大樹正在不斷向外飄散著綠色的光點,那些光點似乎在指引著顧煬走過去。

     顧煬往前邁出一步,身體居然穿過了緊閉的窗戶,直接來到了外面。

     他一步一步走在空中,慢慢走近中央的大樹。

     隨著他的靠近,黑夜轉瞬即逝,白天降臨,頭頂是耀眼的陽光,周遭是茵茵的綠草,突然間來到了夏日。

     顧煬回頭,看到樓上的窗戶開著,飄著潔白的窗紗,他更加確定這是在夢中。

     樊淵從不用淺色的窗簾或是床單,樊淵的一切東西都是深色的,其中黑色居多,很少有淺色的東西出現。

     院子中央的大樹樹冠巨大、遮天蔽日,茂密的樹葉隨風舞動,像是在奏著一曲充滿生機的樂章。

     萬物皆有靈,樹木更是其中之最,特別是這些生長年頭久遠的樹木。

     顧煬走到大樹旁,小手摸了摸粗糙的樹乾,手掌貼上去的瞬間,周遭的景物劇烈旋轉,在瞬間完成了時空轉換。

     等一切停下來後,顧煬聽到了樹下傳來談話聲。

     他低頭,看到樹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在訓斥一個孩童。

     顧煬控制著身體向下飄去,看清了男人的臉,心中一跳,這是年輕了許多的樊父,他立刻向樊父對面的孩童看去,果然看到了縮小版的樊淵。

     小樊淵此時不過五六歲的光景,手裡拿著個塑料鏟子,地上有幾個小坑,顯然剛剛是在玩挖土。

     顧煬飄到樊淵面前,發現他們都看不到他。

     樹冠發出巨大的聲響,顧煬抬頭看著茂盛的樹冠,有些恍然,這一切,是這棵樹的記憶嗎?

     樊父彎下腰扯過小樊淵手裡的塑料鏟子扔在地上,又嫌棄的扯著小樊淵身上沾了泥土的衣服抖了抖。

     “樊淵,我怎麽告訴你的?你是樊家的獨子,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視線裡,我警告過你不要做這種有失身份的事,你看看你現在,髒兮兮的,趕緊去洗澡!”

     小樊淵低著頭,一雙小手捏著自己的衣擺,聲音有點哽咽:

     “是的……爸爸。”

     樊父聽到了小樊淵的哭腔,伸手掐著小樊淵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到小樊淵臉上的淚痕,面色更加嚴厲。

     “你哭什麽?樊家的孩子不需要哭!下次再讓我看到你哭,絕對要狠狠罰你!趕緊洗洗上去學習!”

     樊父說完轉身就走,臨走時踩過小小的塑料鏟子,脆弱的小鏟子立刻碎成兩半。

     小樊淵站在原地哭了許久,才擦擦眼睛撿起被踩碎的小鏟子走進屋裡。

     顧煬慢慢落到地上,看著地上的小土坑,心裡像是被堵住了一樣難受。

     這些都是在《凡淵》一書中,不會詳細描寫的,關於樊淵的過去。

     他蹲下摸了摸小土坑,眨眼間,小土坑消失,周遭的場景又變了。

     顧煬站起來,發現盛夏已過,此時正值深秋,樹葉枯黃落了一地。

     長大了些的樊淵正低頭聽著站在面前衣著華貴的女人訓斥,那女人正是樊淵的母親。

     樊淵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樊母打完這一巴掌,似乎仍舊有氣,伸出塗滿鮮紅指甲的手點在樊淵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用力的戳著。

     “樊淵!你到底怎麽回事!平時不都一直是年級第一嗎?這次怎麽就隻拿了個第二?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被其他家的太太笑話了多久?”

     顧煬心痛欲裂,他撲到樊淵的肩膀邊,想要推開樊母,小手卻穿過了樊母的身影,顧煬這才反應過來,這些都是過去發生的事,他對此無濟於事。

     走到樊淵正面,顧煬才發現樊淵臉上是不正常的紅暈,明顯正在生病發燒,可樊母仍舊一下下的懟著樊淵的肩膀訓斥著他,對他的身體狀況毫不關心。

     這一次,直到樊母發完脾氣走遠,樊淵都沒有哭,只是低著頭站在那裡,從天亮到黃昏,直到天色暗下來,樊淵才慢慢走回到屋內。

     樊淵的身影消失後,周遭的景象又開始飛速旋轉,轉眼又回到了盛夏,這一次大樹前沒有樊淵的身影。

     但顧煬能聽到從屋內傳來女人淒厲的尖叫,顧煬立刻邁起小短腿飛了進去。

     一樓大廳內,樊母邊尖叫邊向外扔東西,瓷器、花瓶、煙灰缸,手邊有什麽都要扔出去。

     在她扔的方向,站著已經大約十三四歲的樊淵,只是身形異常的消瘦。

     樊父衝過來將樊母攏進懷裡,樊母手邊又一個煙灰缸扔出去,砸在了樊淵的肩膀上,樊淵悶哼一聲,倒退了半步,可樊父和樊母的眼中都沒有他。

     樊母躲在樊父懷裡尖叫:“魔鬼!魔鬼!滾開!快滾開!啊啊——”

     樊父摟緊樊母,面上全是心疼,轉頭瞪向樊淵,怒斥:

     “樊淵,你怎麽從樓上下來了!你明明知道你母親自幼體弱,因為你的事,她驚嚇過度,已經好久沒法安睡,精神狀態一直不好,你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來打擾她!你先出去!出去啊!”

     顧煬捏緊拳頭,全身氣到發抖,眼看著樊淵沉默著轉身離開。

     樊母依舊躲在樊父的懷裡哭泣:

     “我不想這樣的!我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是我兒子!他是我兒子!可是我一閉眼,就看到他拿著血淋淋的眼珠子質問我,問我為什麽不去救他!威脅我要扣掉我的眼睛!……為什麽……為什麽我會生出個這麽可怕的東西來……”

     樊父一連聲的歎氣,不停抱著懷裡的樊母安慰。

     顧煬追著樊淵出去,一走出大門,發現時空又變了,此時院外飄著細雪,大樹的樹冠已經光禿,蓋了一層厚厚的雪。

     樊淵背對著他站在光禿的大樹前,抬頭看著樹冠。

     顧煬立刻跑過去,飄到樊淵面前,此時的樊淵又長大了一些,已經有了些十八歲樊淵的影子。

     樊淵看著頭頂光禿的枝頭,面上是顧煬不曾見過的悲傷。

     那些悲傷沉重到令人無法呼吸,黑眸中似乎有光亮閃過,是含在裡面從未流下過的淚水。

     別墅的大門被打開,樊父踉蹌著走了過來,罵罵咧咧的走向樊淵。

     顧煬親眼看到,樊淵面上的悲傷一點點的消失,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十八歲的樊淵面上慣有的禮貌微笑,轉身面對向他走來的樊父。

     樊父似乎喝多了,身上的西裝凌亂,走過來一把抓住了樊淵的衣領,磕磕絆絆的抱怨:

     “你知不知因為你,我背負了多少罵名?如果不是我當初的決定,樊家能站到現在的位置嗎?那些人不敢明面說我,背地裡卻口口聲聲的罵我狠毒!拋棄親子!憑什麽這麽說我?憑什麽?成就大業怎麽能沒有點犧牲?況且、況且你不是活得好好地?不過是延緩了些救援時間……誰知道那些歹徒見錢眼開綁著你走了?為什麽這些事都要怨在我身上?”

     樊淵掛著完美的微笑輕輕推開樊父揪著他衣領的手,轉而扶著樊父的手臂。

     “父親,您喝醉了,我扶您進屋。”

     樊父使勁揮開樊淵的手,眯著眼仔細看樊淵的臉,臉上又突然露出扭曲的笑。

     “你不愧是我的兒子,當初趕到現場,我都嚇到了,樊淵,你夠狠,那麽小的年紀就能親手扣下那些歹徒的眼珠子,你比我狠多了,不愧是我兒子……”

     樊淵面上神情不變,就像在聽別人的故事,他伸手微微用力按在樊父的肩膀上,半強硬的帶著樊父進屋。

     “父親,您喝多了。”

     顧煬留在原地,終於忍不住坐在地上痛哭出聲,哭到呼吸斷斷續續,哭到注意不到周遭的一切。

     細雪仍舊慢慢飄著,身後光禿的大樹隨風搖曳,似在悲鳴。

     “顧煬?顧煬?醒醒!”

     痛哭中的顧煬似乎聽到了樊淵的聲音,他睜開眼睛,看到了昏暗光線下的樊淵。

     顧煬抽噎著坐起來,發現四周是熟悉的臥室,窗簾緊閉著,屋內隻亮著一盞床頭燈。

     夢醒了。

     可是夢醒了,悲痛依舊留在顧煬的身體內,他仍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顧煬站起來,小小一隻,邊哭邊踉蹌著撲到樊淵的懷裡,把眼淚全都擦在樊淵的胸口,抽噎著、斷斷續續的說著:

     “樊淵、樊淵……我發誓,我顧煬這一輩子,絕對、絕對不要離開你……絕對不要……”

     樊淵摟著懷裡的小顧煬,聽到這話神情怔愣一刻。

     他輕輕安撫著小顧煬的後背,一下又一下的幫顧煬順氣。

     “為什麽突然說這些?”

     顧煬在樊淵的安撫下,漸漸停下哭泣,聽到樊淵的問題,只是搖搖頭,兩隻小手緊緊抓著樊淵的衣襟,用力到小手的指尖泛白也不肯松開。

     “樊淵,我發誓,絕對、絕對不會離開你,永遠、永遠……”

     樊淵垂下眼簾,看著小顧煬哭紅的眼睛,抬起指尖,低頭輕吻在自己的指尖,手腕一轉,又將指尖印在了顧煬的唇上。

     “我聽到了,給你蓋個章,顧煬,你可要說話算數。”

     顧煬捧著樊淵的指尖使勁點頭,小腦袋用力上下搖晃著,晃得自己腦袋都暈了。

     樊淵摟著小顧煬重新躺進被子裡,窗外不知何時如同顧煬的夢中一樣,開始飄起了細雪,冬日裡掉光樹葉的大樹安靜的待在院子中央。

     一陣風飄過,吹得大樹光禿的枝丫晃動,枝丫晃動間,震掉了枝頭覆蓋著的雪,雪落下去,露出了枝頭一點剛剛抽出新芽的翠綠。

     凜冬終將過去。

     顧煬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眼睛都哭腫了,哼哼唧唧的趴在樊淵的手心裡揉眼睛,被樊淵握住小手不讓他亂揉。

     不許揉眼睛,顧煬就抬手捋自己的頭髮,他頭髮長了好多,前面的劉海兒都蓋住了眼睛。

     趁著樊淵去做早飯的時候,顧煬翻出個小皮筋把額頭前的劉海兒扎了個小揪揪。

     樊淵端著早餐出來,就看到顧煬坐在沙發上搖頭晃腦,頭頂的小揪揪跟著晃來晃去。

     顧煬看到樊淵出來,挺得意的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小揪揪。

     “樊淵你看!我聰明吧!”

     樊淵帶著顧煬來到餐桌邊喂他吃飯,吃飯的間隙,一直盯著顧煬頭頂的小揪揪看。

     隨著顧煬的動作,小揪揪一晃一晃的,像個調皮的小角。

     樊淵突然伸出手,彈了下顧煬頭頂的小揪揪。

     “顧煬,我給你剪頭髮吧?”

     顧煬嘴裡塞得滿滿的,捧著一小塊麵包看向樊淵:

     “啊?你會剪頭髮嗎?”

     樊淵沒回答,只是又往顧煬已經滿滿當當的嘴裡又塞了一小塊培根。

     顧煬想了想,樊淵這麽厲害,什麽都會,以前看幾個小視頻就會織小圍脖了,只是剪個頭髮應該難不倒樊淵,他就點了點頭。

     “好啊,那你給我剪吧,剪好看點呀。”

     說著就加快速度吃飯,吃完飯被樊淵仔仔細細的擦乾淨嘴,在脖子周圍系上一圈白布,坐好,等著樊淵給他剪頭髮。

     樊淵找了把最小的剪刀,將顧煬頭頂的小揪揪拆開,指尖捏起他額頭前的劉海兒,比量了一下,一剪子就剪下去了。

     顧煬到底是太小了,這一剪子下去,剪掉了一大片頭髮。

     樊淵後退一點,看著小顧煬,一時沒說話,也沒再繼續剪下去。

     顧煬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立刻抬頭摸了摸自己的腦門,一摸光禿禿的,前面的劉海兒就剩貼著腦門的一點點長度,跟狗啃似的。

     他立刻站了起來,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扒拉出來樊淵的手機,按開前置攝像頭,湊近一看,立刻傻眼了,一屁股跌坐在手機上,按到了拍攝鍵,正巧拍了個光禿禿的腦門照片。

     顧煬捂著自己的腦門,轉頭控訴的看向樊淵,那神情別提多委屈了。

     樊淵自知理虧,放下剪刀,走過來摸了摸小顧煬禿了一片頭髮的腦門。

     “也挺好看的。”

     顧煬聽了這話更委屈了,轉頭捂著自己的腦門蜷縮成一團,用屁股對著樊淵。

     樊淵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顧煬的後腦杓,顧煬立刻往前竄了竄,不給樊淵碰。

     顧煬正在那委屈呢,結果樊淵只是戳了戳他後腦杓後就不理他了,顧煬等了又等,樊淵還沒有來哄他,他氣得轉身,就看到樊淵正拿著剪刀比量自己額頭前的碎發。

     “你要做什麽呀?”

     顧煬剛開口問完,樊淵就一剪刀下去,把自己額頭前面的頭髮也給剪禿了,剪成了和小顧煬同款的狗啃式劉海兒。

     剪完自己的頭髮,樊淵放下剪刀,走過來捧起小顧煬。

     這次小顧煬沒阻止,已經被樊淵的舉動驚到了。

     樊淵捧著小顧煬給他穿外套:“你看,現在我們一樣了,不難看的。”

     顧煬乖乖的任樊淵給他穿小外套,抬頭看著樊淵缺了一塊頭髮的額頭中央,樊淵長相完美,別說就算剪了個狗啃似的劉海兒,也不難看,反而有種非常有個性的感覺。

     樊淵給顧煬穿好衣服,抬手把顧煬放進自己的頸窩裡。

     顧煬坐在樊淵的頸窩裡,伸手揪了揪樊淵耳邊的碎發,趴在樊淵的耳朵上小聲說:

     “樊淵,你傻了嗎?我這麽小,除了你沒人能看見我,可是你不一樣啊,你這樣,別人都能看見。”

     樊淵拿起背包推開大門,外面的細雪還沒有停下,路上撲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

     “那又如何。”

     顧煬愣了下,低頭用自己狗啃式的腦門蹭樊淵的側臉。

     是啊,那又如何。

     早自習,高三一班的同學們不止一次的偷偷回頭看他們的樊大班長。

     主要是他們樊大班長今天的髮型太神奇了,簡直太過標新立異,第一眼看過去有點奇怪,第二眼看過去又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帥,真是長得好看的人,什麽髮型都好看。

     潘菲一連回頭看了好幾眼,最近顧煬不來上學,她已經好久沒有樊淵和顧煬互動的新素材了,正靈感枯竭著呢,此時看到了樊淵的新髮型,立刻才思泉湧。

     她可跟別人不一樣,別人隻以為樊淵突然追求個性剪了個狗啃式的劉海兒,潘菲卻覺得這個劉海兒跟顧煬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比如:

     一直待在家裡養病、身嬌體軟的顧煬,無聊拿樊淵的頭髮打發時間啦,或者自告奮勇給樊淵剪頭髮卻剪壞了,反被樊淵摟在懷裡安慰啦等等。

     不得不說,潘菲在某些時候,有著發現真相的小眼睛,雖然真相可能有點偏。

     往後幾天,尚舒高中出現了不少剪著狗啃式劉海兒的男同學,一時之間,這種劉海兒在尚舒高中成了一種新時尚。

     而引領了時尚的樊淵卻毫無所覺,一心捧著他的小顧煬,壓著他的小顧煬認真學習。

     學習使人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小淵煬牌狗啃式劉海兒,你值得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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