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音樂聲劃破黑暗，漸漸由柔和轉向激昂，趙單識伸手往床頭櫃摸，摸了老半天都沒摸到手機在拿。
黎憑撐起上半身, 修長的手臂探出，將鬧鐘關掉。
“啊！”趙單識一頭埋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伸手雙臂抱著他緊實的腰腹, 嘴裡嘟囔，“怎麼又要起床了？”
黎憑被他的呼吸撲得肚腹發癢，環著他的肩輕輕拍了拍，聲音柔和, “要是還困就再睡一會。”
“好哦。”趙單識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口齒不清，“師兄，你陪我躺會, 十分鐘後叫我。”
“嗯, 你睡吧。”
趙單識聞著他的味道，安心地繼續睡。
誰知他剛閉上眼，隔壁小床上的兜兜也哼哼唧唧, 明顯就要醒了。
“這小祖宗。”趙單識痛苦地捂著雙耳，旁邊黎憑輕輕拍了他的背一下, 邁著長腿下床, 擰開昏黃的床頭燈, 穿著睡衣去抱兜兜。
兜兜晚上尿了, 屁股潮乎乎不舒服，看到父親過來，他哼哼兩聲，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滿是委屈。
黎憑輕輕點點他的鼻子，低聲道：“乖，馬上幫你換尿布。”
黎憑幫他解下舊尿褲，用寶寶濕巾擦乾淨後，又換上新尿褲，然後抱著他出去，用飲水機裡的冷熱開水兌好，給他衝奶粉。
兜兜喝上奶粉後心情大好，朝黎憑笑出兩粒米粒牙，笑成小天使的模樣。
黎憑等他喝完這趟奶後再抱著他回屋，兜兜睡得多，一般還能再睡一輪。
趙單識已經醒了，睡意一點點遠去，感覺到他們回來，才不情不願地起床。
他起了也不想動，找到黎憑的位置，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黎憑拖著這個人形掛飾去給擠牙膏，打水。趙單識開始刷牙後，整個人總算清醒了。
“我們等會出發去拍摘蘑菇的視頻吧？”
“嗯。”
“那我先把昨天泡好的黃豆給煮上。”
他回去換了身衣服，又背了個好看的背筐，打著哈欠準備上山。
現在山上的蘑菇已經多了起來，不過農人們個個忙著田裡的活計，也沒多少時間去山上採蘑菇。唯有家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週末回來上山，全家才能打打牙祭。
他們這裡的蘑菇大多都是雜菌，沒什麼特別有名的菌種，雞樅等好吃的菌比較難找到，趙單識一般不費那功夫。
鮮蘑菇，無論哪種，采回來味道都不差。
趙單識採慣了蘑菇，知道哪裡有蘑菇窩，一上山就直奔蘑菇窩而且。樹下、草叢裡、灌木叢，一窩窩還沒怎麼開傘的蘑菇在晨光中顯露，羞答答地露出美好的輪廓。
在夜露與晨露的滋養下，這些蘑菇分外肥美鮮嫩，看著誘人至極。
趙單識在背簍裡墊了芭蕉葉，各色蘑菇放進去，視覺效果非常棒。
採好了蘑菇，趙單識下山去地裡拔蔥和蒜，還拔了一把香菜。黎憑在這里特地拍了全景，又拍了特寫，把家裡的嫩綠碧青的菜一一展示出來。
他們菜種得精心，隔三差五澆水，菜地遠比一般人家的菜地要整潔有序，看起來跟小花圃一樣，透著勃勃生機。
接著，趙單識往村口走，他得去買肉。
老闆趙明智一見他，調侃道：“單識，又來買肉吃啊？”
“嗯，買點肉炸蘑菇醬。”趙單識朝老闆道：“明智叔，給我割這塊。”
“好嘞。”趙明智一邊利落地割著肉，一邊感慨，“大城市回來的人就是不一樣啊，蘑菇醬，我聽都沒聽過。”
“那您等下上我家吃嚐嚐去。”
這段視頻等一下會剪掉，趙單識嘮嗑起來也不像以前那麼拘謹。
趙明智立即笑道：“那感情好啊，我等下就上你家吃早飯去。”
趙單識樂呵呵，“說定了，等一會兒您可別不來。一共九塊八是吧，給您錢。”
“哎，還是算了，下次去，今天我走不開。”老闆用稻草把肉串上，“除蘑菇醬你還要做什麼新鮮的吃食啊？”
“您怎麼知道我還會做別的？”
“噯，這還不簡單，你做了醬難道空口吃？不得做點別的什麼搭配一下呀？”
趙單識沖他比了比大拇指，“我做點涼菜，看好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話，明天再弄去集市上賣。”
“生財有道。我明天趕集的時候也買點，看看你這蘑菇醬究竟是個什麼滋味。”
“好啊。我們家那麼多菜，光賣菜也賣不了多少，總得想辦法消耗消耗嘛。”趙單識提著肉，“叔，我先回去了，家裡還有一堆活沒干呢。 “
“哎，去吧去吧。”
趙單識回家，利索地洗蘑菇切蘑菇，洗肉切肉，再把蔥薑蒜等香料收拾好。
蘑菇醬跟自然發酵的豆醬不同，這東西得用油炸，還得用豬油炸。上好的五花肉丁，加入薑末蒜米和糍粑辣椒，先放花生油炸出香味和肥油，再下蘑菇，炸乾水分，然後倒入黃豆，小火慢炸。
經過泡發水煮的黃豆和肉丁炸好後，跟發酵出來的黃豆醬味道相差不大，一樣鮮美香濃。
這樣偷了個巧懶，不過要是有時間，最好還是依照傳統的法子，發酵出黃豆弄點黃豆醬出來。
蘑菇醬炸得好，不一會兒滿屋都是鮮香味。
老爺子抱著兜兜，在廚房外探了好幾回頭，兜兜更是口水氾濫，胸前的衣服全弄濕了。
趙單識等灶膛上的火滅後，蓋上鍋蓋，又用另外的鍋下了麵條，把麵條撈起來，加入小菜，一家人配著蘑菇醬，慢慢享用麵條起來。
麵條的寡淡配上蘑菇醬的香濃，再來點小菜的脆爽，一碗麵條吃得大夥鼻尖開始冒汗。
趙文德跟著吃了，連吃三碗後一抹嘴，憨厚笑笑放下碗筷道：“我先澆菜去了。”
趙單識點頭，“文德叔，等會您澆完菜把熟了的茄子豆角摘下來吧，我們明天弄成涼菜送到集市上去賣。”
“哎，我知道了。”
趙單識也背著個筐去摘菜，黎憑拿攝影機在後面拍。
做涼菜用得最多的就是青瓜，實際上無論什麼蔬菜都可以做，青瓜、豆角、茄子、鮮筍，只要醬不錯，都能弄得很好吃。
趙單識自己就非常喜歡涼拌茄子，蒸好的茄子撕掉皮，只留茄肉，一一拌入蔥油、蒜油、醬汁，挑起一條嚐嚐，鮮美軟嫩，令人胃口大開。
青瓜也好吃，青脆爽口，回味無窮。
做涼菜有個很重要的訣竅就是調料一定要炸過，尤其是醋，沒炸過的醋有股寡酸味，炸好之後才能和其他調料相融合，又酸又香，還能回甜，味道層次變得極為豐富。
蘑菇醬的味道超乎趙單識預料，他弄出來的涼菜爽口清爽，連不大吃涼菜的老爺子都吃了不少。
現在天氣還比較涼，等再過一段時間，真正到了盛夏，這涼菜就好下飯了。
“現在也好吃，我吃了一輩菜，還沒吃到過蔬菜味這麼濃的菜。”老爺子感慨，“活這一回，真是值咯。”
趙單識這涼菜主要還是突出菜味，醬料只是襯托，平時就十分好吃的蔬菜被醬料一點染，味道香得不成。
“我再去炸點辣椒油，估計口重的顧客會嫌我們的菜不夠辣。”趙單識嚐了嘗，興沖沖道：“還有蒜油、蔥油，我也得多炸點，看明天能不能把幾十斤涼菜都賣完。”
他打算明天做二十斤涼拌青瓜，十五斤涼拌茄子，其他涼菜各十斤，賣得完就賣，賣不完帶回來也沒什麼。
他們第一次試水，趙單識不敢多弄，要是賣得好，他們下次多弄些一些去也不遲。
做涼菜這視頻當晚他們也發了上去，粉絲又一次嗷嗷叫：
-小哥，你們拍視頻的時候用了濾鏡對吧？怎麼這涼菜的顏色能那麼好看那麼吸引人？！——哈哈哈，沒有用濾鏡，它就是這麼吸引人。
-我就問博主你有什麼不會的？！——還是有挺多的，不過我都可以去學。【羞】
-總算看到你家菜地的全貌了，你們家的草莓長得真好，茄子長得好，豆角也長得好，相信你是個農民了。——如假包換的農民。
-小哥，你有女朋友咩？——有伴侶了哦。
-博主博主，蘑菇醬的調料能給一份嗎？——抱歉，這是保密配方，暫時不能放出來不過轉發本條視頻再@一個人照例抽十個人給你們寄蘑菇醬。
-小哥，你要不考慮給我們寄涼菜吧？反正這種天氣也放不壞。——嗯，我考慮看看。
-小哥，你不是說要開淘寶店嗎？怎麼你的淘寶店還沒上線？——馬上就上線了，別急。
-小哥，小哥，調料不給，做涼菜的步驟可不可以給詳細一點？饞死我了。——好的，稍等，等一下我就附上全步驟。
等一一回复完粉絲們，趙單識揉揉自己的肩，“今天累死了。”
“等過一段時間就好了。”黎憑邊幫他按摩邊安慰他，“今年累一些，明年可能會好轉。”
“我感覺可能閒不下來，每一次我覺得要閒的時候就會想到新點子。”趙單識嘆口氣，“我們確實很會賺錢了。”
“會賺錢還不是好事？”
趙單識抬手在他含笑的臉上虛劃一下，嘆氣：“可我們有時候用不著那麼多錢，拿這錢特別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