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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揣著霸總孩子去種田 - 出生字體大小: A+
     
    第二天, 趙單識和趙單識把家裡的東西安頓好, 準備開車去W市。

    臨出發前, 趙單識特地去鄰居勺子哥家。

    勺子還沒這麼早出去做農活, 見趙單識穿著件黑色及膝黑色大衣遠遠走來, 整個人清俊出塵,不由笑著揚聲打招呼,“穿得這麼好,要出門啊?”

    趙單識點點頭, 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有點事要去W市。”

    “哎, 快進來坐。”勺子將他往院子裡讓。

    趙單識抬腿進了他家院門,勺子立即感覺到有這麼一個人在,整間院子都變得雅緻起來。

    勺子家的兒子趙路行聽到動靜後出來跟他們打招呼, 小傢伙黝黑的臉上帶著一絲羞赧。勺子讓兒子去灶上再燒壺開水, 家裡的水壺快沒茶水了。

    兩人進屋, 勺子拿茶壺杯子出來泡茶,趙單識接過茶杯,“勺子哥,我這次出門大概要去一個多月,你幫我多看顧我家老爺子一下成不?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

    “嗨,這有什麼不行的?”勺子滿口答應下來,“我多看著點, 有事保准給你打電話!”

    “就就麻煩你了。”

    “不客氣, 你去W市做什麼呀?怎麼走這麼久?”

    “我女朋友快生孩子了, 我得去照顧她。”

    趙單識說起來耳尖有些紅,勺子睜大眼睛睜大,拍拍趙單識的肩膀,爽朗大笑,“好小子!恭喜啊!馬上就要當爸爸了。”

    “謝謝。”趙單識也跟著笑笑。

    趙單識跟他聊了一會兒天,回到家的時候老爺子已經把黎憑的車尾箱塞得滿滿噹噹,見到趙單識,老爺子揮揮手,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舒心的笑容,“單識你快過來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帶的?”

    趙單識溜達著過去看了一眼,不由嘖了一聲,“爺爺,您給帶的這些東西搬家都夠用了,不用再帶其他。”

    老爺子看他一眼,沒好氣道:“你這臭小子,家裡有,帶著不好啊。”

    看著這爺孫倆開玩笑,黎憑在旁邊也忍不住露出點笑意,他得清點帶著的東西,起碼這兩天要用的東西最好帶齊,要不然出去外面可能不方便。

    趙單識他們吃完午飯就出發,已經定了酒店,等晚上他們在酒店裡睡一晚,明天下午應該就能到W市。

    出發之前,趙單識在W市也定了酒店。如果自己一個人,趙單識多半就住在冉遠遙家,他和黎憑過去,卻不大方便。

    黎憑對此喜聞樂見,眉梢眼角笑意都多了幾分,對趙單識嘴裡的“遠遙”長“遠遙”短也不那麼在意了。

    第二天下午,他們開車來到W市,冉遠遙還沒下班。他今天有個臨時手術,被絆住了。

    趙單識坐了那麼久的車,累得狠了,哪怕沒到服務區他們就會停車休息一會,趙單識還是腰酸背痛。

    黎憑見他嘴唇有些白,忙把車開到酒店,先辦理入住,給他餵過熱水後,趕忙把趙單識塞到暖洋洋的被窩裡。

    看著趙單識從棉被下露出的臉,黎憑撫摸他的額頭,“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舒服一點?”

    “躺著舒服多了,就是困。”趙單識打個哈欠,細小的水霧掛在睫毛上。

    “那就睡。”黎憑坐在床沿,輕輕拍了拍他的被子,聲音溫和,“我在這守著你。”

    趙單識眉眼餳澀,沒一會就睡著了,淺淺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屋內迴盪。

    黎憑拿張椅子坐在旁邊,通過電腦遠程處理文件。

    他們定的酒店在高層,酒店內很安靜,黎憑處理著文件不由走起神來,轉頭看陷在被窩裡的趙單識,用目光細細描繪他的五官。

    趙單識長得好,線條乾脆利落,五官清晰大氣,有時候看著甚是明艷。他身上有很強的少年氣,一笑起來春花爛漫。

    這麼一個人,現在懷著孩子安安靜靜躺在床上,倒顯出一股溫馨。

    黎憑忍不住幫他牽了牽被子,讓他安睡在被窩裡。

    正當黎憑盯著人不放時,趙單識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鈴聲由若至強,趙單識漆黑的眉頭微微一蹙,彷彿很不情願地被鈴聲從甜美的夢境中往外拖。

    黎憑下意識地拎起電話,行雲流水地接聽,壓低聲音“餵”了一聲。

    那邊冉遠遙滿頭霧水,“您好,請問……”

    黎憑邁著長腿,快步走到浴室,“您好,我是黎憑,不好意思,單識他睡著了。遠遙是吧?有什麼事需要我轉告麼?”

    冉遠遙聽到孩子另一個父親的聲音,怔了一下,而後道:“沒什麼事,單識醒後,麻煩您跟他說一聲我打過電話給他。”

    “好的。”

    兩個男人都沒有多交談的意思。

    黎憑回房,見趙單識睡得臉頰泛紅,嘴角微微上翹,眼裡也不由流露出一點笑意,他打電話讓人送了砂鍋雞絲粥和小菜來,打算等五點鐘就喊醒他吃晚飯。

    兩人在酒店中吃完晚飯,冉遠遙過來跟他們匯合。

    一見面,冉遠遙先在酒店內簡單檢查了一下趙單識的身體狀況。

    見趙單識一臉緊張,黎憑在旁邊也繃著臉,冉遠遙收回手,溫和地安撫他們道:“你們別緊張,單識你的情況很好,胎兒不算大,沒有怎麼壓迫到內臟,比一般的孕婦狀態要好。”

    趙單識時常勞作,身體素質好,他又沒太過進補,體脂率低,綜合來看,他現在情況不錯。

    冉遠遙問:“除早晚的孕期水腫外,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趙單識看黎憑一眼,低低地說了實話,“還覺得腰酸。”

    “這也正常,你得多躺躺。”冉遠遙攏攏他的被子,“明天我們再去醫院做個檢查。”

    “好。”趙單識答應下來。

    離預產期只有兩個多星期了,越到這時越要小心。

    冉遠遙做了大半天手術,明天還得繼續早起上班,趙單識坐了一天車,也累得狠了。雙方沒有多聚,冉遠遙看過趙單識的情況後就要回家,趙單識原本想和黎憑一起送他回去,順便把老爺子讓帶上的土特產一起給他送過去。

    黎憑和冉遠遙一致制止趙單識的行為,黎憑下去送冉遠遙,趙單識被他們兩個勒令呆在被窩裡。

    兩個大男人下樓卻並沒有立刻回去,黎憑抬頭問冉遠遙,“我們去吃個燒烤?”

    “行。”冉遠遙笑了笑,“我帶路。”

    兩人驅車前往河邊大排檔吃燒烤。

    燒烤送上來後,黎憑抬眼沉聲問冉遠遙,“遠遙,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單識的手術究竟有沒有危險?”

    “我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冉遠遙知道黎憑擔心趙單識,朝他解釋道:“單識這個手術並不難。孩子孕育在守望號放置的孕囊中,到時候只要把整個孕囊一起取出來就行,比女性的剖宮產要簡單許多。”

    黎憑沉穩地點點頭,略鬆一口氣,“我一直擔心他的狀況,你這麼說,我就有點信心了。”

    冉遠遙說道:“單識的情況很複雜,不好意思讓外人知道。他也有請守望號直接給他進行剖腹產的想法,我們兩個說了不算,明天還得去問問他的意見。 ”

    黎憑也道:“確實,明天再問問吧,無論如何都謝謝你。”

    冉遠遙以果汁代酒跟他碰了一杯,“也謝謝你。”

    在見面之前,兩人對彼此的印像都不太好,見了面,兩人心中倒改觀不少。

    冉遠遙放下杯子,問:“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我已經在你們醫院附近租了個公寓,我打算暫時先在當時住在那裡。酒店人多眼雜,有自己的地方也方便些。那公寓離你們醫院很近,萬一有什麼緊急情況,五分鐘之內就能到你們醫院。要真遇到危急情形也顧不上暴露不暴露,先把單識的命保下來再說。”

    “那行,我們加個微信,互相留個電話號碼吧,有什麼事方便聯繫。”

    兩人吃完宵夜,黎憑送冉遠遙回去,老爺子讓帶的土特產黎憑原本想全部給冉遠遙帶回去。

    冉遠遙堅決拒絕了,“單識現在比較需要,你們不是租了個公寓麼?在家裡自己開火,這些東西都用的著。”

    黎憑不跟他爭,給他搬了一部分,剩下的自己等一會兒原樣載回去。

    冉遠遙原本已經要轉身上樓,忽然想起來,又問:“對了,你們搬去公寓吃飯怎麼辦?是叫外賣還是請阿姨上門煮飯?”

    黎憑搖搖頭,“我自己做吧,單識現在這種情況不好長時間留外人在家,外賣又不太營養,我自己來。”

    冉遠遙高看他一眼,沒想到他還有這志向。

    黎憑回去的時候趙單識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床頭留著兩盞淺淺的壁燈。

    摸了摸他的額頭,黎憑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自己拿好衣服去浴室,輕手輕腳地洗了澡出來,帶著一點水汽和一點沐浴露的香味輕輕躺在他旁邊。

    第二天,冉遠遙悄悄帶趙單識去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有邵季同打掩護,他們的檢查很順利,所有檢查結果下午就送到了他們手中。

    趙單識情況很好,檢查出來的結果讓冉遠遙和黎憑稍稍放下了心。

    趙單識原本已經做好了在酒店裡住小半個月的準備,沒想到黎憑租了房。

    他們新租的房子是電梯高層,樓上很安靜,方便休養。小區內的綠化也很好,還帶著一個游泳池,從陽台俯瞰下去,半個城市的景色盡收眼底。

    趙單識有心想分擔房租,又不好怎麼說,他擔心跟黎憑說完之後黎憑怪他生分。

    黎憑知道他的心思,無奈道:“都是兜兜的爸爸,現在這種情況還分什麼你我?我在你家裡住也沒付房錢啊,現在就由我來付房租吧。”

    趙單識耳尖有些紅,輕咳一聲,“我也沒說一定要付,問問你嘛。師兄,你中午想吃什麼?”

    黎憑站起來,邁著兩條長腿邊去廚房邊問:“你想吃什麼,我去做。”

    趙單識探頭探腦的往廚房裡看,對黎憑的廚藝保持合理的懷疑,小心問:“師兄你會做菜?”

    “你忘了我出去國外交流過?”黎憑一挑眉,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家常菜不在話下,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就算不會,我去找一找食譜大概也能做出來。”

    趙單識選了個初級難度的菜,“我想吃排骨,我們中午吃點排骨?”

    “行,那我們先去買排骨醃上。”黎憑將手裡的圍裙掛好,問:“要不要和我下去走走?”

    趙單識現在很需要運動,冉遠遙建議他每天都下去動一動,走幾圈也好。

    冉遠遙現在每天下班都會過來趙單識這邊看一看,有時候也會跟他討論一下剖腹產的問題,趙單識坦白,“在醫院裡做太困難了,暴露的風險太大,我想把它交給守望號來做。”

    冉遠遙和黎憑對視一眼,冉遠遙嚴肅地問:“守望號靠譜麼?”

    “他在其他事上挺靠譜,我是他唯一的宿主,他應當不會拿我的生命安全冒險。”

    為此,他喚出了守望號。

    守望號滴溜溜浮現在半空中,溫和的聲音傳開,“你們好。”

    在場的三人都知道守望號的存在,討論起來也沒什麼顧忌。

    “你好。”冉遠遙眼睛盯著守望號,“我聽說你想單識剖腹產手術,有把握嗎?預估成功率能達到多高?”

    “百分之九十九。”守望號聲音溫和篤定,“與你們現在的醫學不同,我能用激光幫單識進行剖腹產手術,手術精確到微米級,絕不造成多餘的損害。激光對生物組織有熱凝固效應,由我進行手術,單識出血量少,恢復快,比去你們醫院做手術更安全。”

    “孕囊你怎麼拿出來?”

    “我將採取能量牽引的方式將孕囊整個取出來,光說沒辦法說清楚,你們要是對我的手術過程有疑問,我這裡有個概念動畫你們可以看一看。”

    守望號對這一萬多生物能十分上心,他將概念動畫投放出來,上面全程展示了他如何將孕囊拿出來的全過程。

    “除了手術方式很先進之外,我這裡還有許多藥物也比你們這個位面的藥物要先進,如果這個剖腹產由我來做,我保證三天內單識基本恢復如常。”

    冉遠遙作為專業人士,一看概念動畫就知道他的手術方案完全可行。

    黎憑看他神色,也知道大約沒問題,不由鬆了口氣。

    冉遠遙問:“如果按你的方案,到時你怎麼保證無菌環境?”

    守望號胸有成竹,“我這邊有特定的殺菌劑,到時候用上就行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站遠一點旁觀。”

    黎憑立刻道:“我也旁觀。”

    至此確定手術的事宜。

    大家都鬆了一大口氣,趙單識該吃吃,該睡就睡,心裡沒什麼負擔,每天在家里呆著反而養得皮光水滑,白皙的皮膚蒙上一層肉粉色,眼眸流轉間顧盼生輝,黎憑養得極有成就感。

    黎憑這段時間很緊張,他雖然會做飯,但是手藝一般,他怕趙單識吃膩手上這幾個拿手菜,沒少打電話去老保姆秦阿姨那裡請教。

    秦阿姨雖然有點奇怪,但家裡的小主人打電話過來,她還是悉心教導,燉煮方面尤其下功夫跟黎憑說。

    秦阿姨做了這麼多年的保姆,手裡有幾大份孕婦食譜,黎憑跟她學了幾招就受益無窮。

    他們從老家帶的菜還有些沒吃完,好食材加上不俗的手藝,趙單識想不胃口大開都難。

    黎憑鬥志被鼓舞起來了,每天工作和照顧趙單識之餘都鑽在廚房裡研究。

    趙單識現在站一會兒就覺得累,大部分時候都在房間裡坐著或者躺著,每天早晚各出去溜達半個多小時,也算運動運動。

    黎憑那麼頻繁地給秦阿姨打電話,黎家幾個人都撞見過。

    陳毓雪尤其覺得奇怪,忍不住向秦阿姨打聽,“秦姐,現在阿憑事自己做飯嗎?怎麼老打電話問你菜譜啊?”

    秦阿姨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我沒怎麼聽他說過,他只問我要菜譜。”

    陳毓雪有些不淡定了,“這孩子怎麼回事?又說事關終生大事,現在公司裡的事不怎麼管,整天惦記著做菜。難道挺喜歡的那女孩不喜歡玫瑰珠寶,就樂意阿憑給她送飯?”

    黎升留了個心眼,問:“黎憑問的這些菜大多什麼口味?是清淡的還是味重的?”

    秦阿姨也滿頭霧水:“什麼口味都有,大概五次清淡的菜一次重口味的菜,不過這些菜都挺注重營養,對了,好像其中有孕婦食譜,阿憑問過我孕婦吃什麼比較好?”

    秦阿姨扔下一個驚天大雷,陳毓雪和黎升面面相覷,他們沒想到黎昇說要去追個人,結果現在連孩子都快生了?!

    陳毓雪坐不住,蹭一下從沙發里站起來,“不行,我要去給他打個電話!對了,阿昇,你找人調查一下你弟現在都做什麼,他身邊有什麼人?”

    黎升扶著腦袋,無奈道:“媽,你去打個電話就行了。調查就不必吧?黎憑長那麼大了,他心裡有數,要是讓他知道我們偷偷查他那邊的情況,他回來肯定要跟我們生氣,您又不是不知道他發脾氣的模樣。”

    陳毓雪瞬間想起以前黎憑發脾氣的模樣,她這小兒子平時很好說話,真惹到他,發起脾氣來像頭獅子,尤其她沒理的時候,簡直能被黎憑的話噎死。

    在大兒子不贊同的目光下,陳毓雪訕訕:“也行,我先打電話問問他。”

    黎母電話打來時,黎憑正在給趙單識做下午茶吃的點心。

    趙單識現在老是餓,胃跟無底洞一樣,中午吃完下午還得墊吧點什麼,不然就容易出現低血糖症狀。

    他們偶爾會出去買蛋糕吃,但老吃蛋糕也不是什麼辦法,糖分太多了。黎憑上網收集了不少菜譜,正使出渾身解數給趙單識做肉酥餅。

    看到母親的電話,黎平用水洗乾淨沾滿麵粉的手,然後又用毛巾擦乾,最才接起電話,溫和道:“媽,下午好。”

    “哎,阿憑,你最近在做什麼啊?”

    “我現在做著點心。”黎憑的聲音壓低,能聽出話裡的愉悅之意,“您這個點打電話來是有什麼事啊?”

    陳毓雪遲疑一下,開門見山,“阿憑,你是不是有女朋友,而且女朋友已經懷孕啦?”

    “啊?”黎憑眉頭微皺,轉到窗戶那邊,“媽,這次事情有點複雜,恐怕要等我回來之後再詳細跟你們說。”頓了頓,他強調,“我沒有女朋友。”

    陳毓雪原本不高興兒子有個未婚先育的女朋友,現在聽到他說沒有,心裡又有些失落,“哦,我還以為你有女朋友了,你現在在外面做什麼?”

    “處理人生大事呢。我現在也說不好,您給我點時間,等我想好了要怎麼說,我回家跟你們解釋。”

    陳毓雪不樂意,“等多久啊,你總得給個期限吧?”

    “現在已經二月一號了,最遲五月我就跟你們說。”

    黎憑從小就有主意,陳毓雪聽他這麼說也不好說什麼了,“那等你回來再說,你在外面好好照顧自己。”

    黎憑應下,“好啊。媽,等我練好了手藝,回去給您二老做飯。”

    陳毓雪在那頭登時高興起來了,“嗯。行,就等著你這餐飯了。”

    有一瞬間,黎憑聽見她帶笑的聲音,非常想把孩子和趙單識的存在說出來,但理智很快就把那股衝動壓下去。

    他們家不會同意他跟一個男孩交往,現在正是緊要的時候,絕對不能讓家裡知道這個消息,要不然鬧出來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掛上電話,黎憑給他哥也打了個電話,“哥,媽今天打電話試探我。”

    黎升幸災樂禍,“該!誰讓你打電話給秦姨天天問她菜譜,怎麼著,還真給弟妹洗手作羹湯了啊?”

    他說這話時有些醋,這臭小子在家時大馬金刀坐著等吃,出去外面倒好,天天鑽廚房給人做飯去了。

    黎憑頭疼,“家裡都沒弄好,我怎麼敢追人家?還說什麼弟妹,哥你真想要弟妹的話就幫我攔著一點。等我這邊事情處理好了,我再跟你們解釋,現在不方便跟爸媽說。”

    “幫你攔著了,如果不是我幫你,媽都想找人調查。”

    黎憑鬆口氣,“謝了。哥,你幫我爭取點時間吧。我跟媽說好了,五月回去解釋。”

    黎升一口答應,“行,別忘了趕緊回來幫我分擔公司的事情。”

    兄弟兩人聊完天要掛電話時,黎升的聲音變得嚴肅一些,“無論如何,我們都是你的家人,永遠是你的後盾,有困難希望你能記起我們。有什麼話好好說,爸媽要是一時不容易接受你那位,你也別太著急,我們慢慢來,爸媽年紀大了,禁不住刺激。”

    黎憑深褐色的眸子裡透著感激和溫情,“我知道。”

    黎升見黎憑不敢直接將人帶回家來,以為他對象家世不好,學歷不高,比如說是個只讀了高中的女服務生什麼的,沒想過他弟媳居然是個男生。

    正式剖腹產這天很快就到來了。

    趙單識他們沒有去醫院,就在家裡,由守望號主刀,冉遠遙監控,黎憑在旁邊盯著,隨時準備送隔壁醫院急救。

    守望號浮在半空中,聲音溫和,“別緊張,這只是一個小手術,不會有問題。”

    趙單識沉靜地點頭,望黎憑和冉遠遙一眼,“我知道,我不緊張。”

    在上手術台之前,趙單識悄悄寫了一遺書,遺書中聲明,不管他出現任何意外他都自己負全責,與黎憑及冉遠遙無關,那份遺書就藏在書桌的抽屜裡。

    趙單識躺在床上,身下舖著防水布,布上墊上毯子。

    守望號對屋內三人道:“剖腹產採取半麻醉形式,首先得打麻醉劑。”

    一根針筒被守望號用能量操控著緩緩飄向趙單識。

    術前他們已經對手術方案進行過多次討論,守望號那邊有許多療效非常好的藥物和治療儀,有些價格太貴,有些趙單識壓根沒權限買。

    為節省生物能,術前麻醉趙單識選了和現在科技水平差不多的一種麻醉劑。

    冉遠遙拿過針筒,“我來吧。”

    他為趙單識的剖腹產做了無數準備,現在正好用得上。

    趙單識對上冉遠遙的眼睛,朝他笑了一下。

    冉遠遙聲音沉穩鎮定,“單識,我們準備開始了。來,做好準備,側臥,背對著我,抱著膝蓋。有點疼,忍一下。”

    冉遠遙帶著橡膠手套的手在他光滑的脊背劃來劃去,趙單識脊椎一痛,疼得他縮了一下。

    “別動。”冉遠遙輕輕按住他,“馬上就好,除了針尖的位置,如果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你一定要及時跟我說。”

    趙單識搖搖頭,悶聲道:“沒有哪裡不舒服,挺好的。”

    “來,重新躺平。”冉遠遙輕輕搬動他。

    守望號灑下一片光芒,籠罩趙單識全身,嚴格進行數據產程。

    冉遠遙拿針輕輕扎趙單識的胳膊,問:“我評估一下麻醉平面,能感覺到我正在扎你麼?”

    趙單識緊張道“能。”

    “那得再等一會兒。”

    黎憑喉頭動了動,緊張得連呼吸都慢了幾分。

    為了防止意外,他們特地挑了一個冉遠遙醫院兩大婦科主任都在值班的日子悄悄動手術,萬一有什麼事他們也能及時打電話叫人救命。

    又過了一會兒,再問了一次,趙單識意思已經不太清醒,迷迷糊糊的,感覺像喝醉了。

    冉遠遙站在他身旁,守望號開始準備動手術。兩人對視一眼,冉遠遙清澈的眼睛裡竟然滿是緊張,趙單識鼓勵的朝他笑笑,眼睛彎起來。

    守望號開始在他肚皮上射下第一束細微的激光束。

    趙單識迷迷糊糊,卻又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層層的白色遮擋了他的視線,他能感到有什麼東西在他肚皮上動,有點酥麻,一點都不痛。

    這感覺很奇怪,想到給他動手術的守望號,他又覺得很安心。

    冉遠遙目光死死盯著趙單識的腹部,他比趙單識還緊張一些,面上卻看不出來。

    黎憑緊張得手腳都快痙攣,滿頭滿臉都是冷汗,尤其看到趙單識肚子上的窗口,他心慌得不成。這種情況下,冉遠遙都不得不抽空看了他煞白的臉一眼,擔心他的狀況。

    “我沒事。”黎憑的聲音從口罩下悶悶傳來。

    守望號安靜地工作著,儀器穩穩噹噹浮在趙單識腹部上方。他已經打開了趙單識的腹腔,吸引器一直在工作著,趙單識腹腔裡的情況清晰地顯露出來。

    守望號利落地找到孕囊,用能量把它穩穩取出。

    激光射在孕囊上,很快,一個緊緊閉著眼睛的嬰兒被能量託了出來。嬰兒還有臍帶,臍帶被守望號用激光束切斷,而後迅速夾上臍帶夾。

    守望號將嬰兒托起放到一邊,激光收起,懸浮的生物材料將趙單識的肚皮一層一層縫起來,又貼上藥物敷貼。

    “好了。”守望號的聲音響起,“給寶寶包上包被就行。”

    冉遠遙和黎憑手忙腳亂地把早準備好的包被拿過來,冉遠遙用柔軟的布巾輕輕擦去寶寶沾上的血水與胎脂,小心把寶寶裹好。

    兩人先前都做過大量功課,對現在這情景手生歸手生,護理寶寶還是穩穩妥妥。

    嬰兒被冉遠遙輕輕拍了下屁股,細細地哭出聲。

    赵单识昏昏沉沉,此时才从慢慢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孩子,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艰难侧过脑袋来想看一看。

    冉远遥把孩子放在赵单识旁边,小宝宝的面颊贴了他的面颊一下,冉远遥温和地说道:“恭喜你和黎凭,六斤二两的小宝宝。”

    刚出生的宝宝全身通红,哭累了,眼睛紧闭,张开嘟嘟的小嘴打了个哈欠,怎么都说不上好看。偏兜兜眉眼小巧精致,一出生头发便已经很浓密,一看就像赵单识,等过一段日子,这孩子长开了,样貌肯定不俗。

    赵单识看着这个费劲心思才生出的孩子,心中感慨万千,他缓缓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兜兜,感受到孩子柔软的小身体几乎不敢伸手去碰。

    黎凭情难自禁地轻轻与赵单识贴了下额头,“谢谢你,单识,谢谢你把宝宝带到这个世上来。”

    两个新手爸爸并冉远遥这个干爹都激动得不成,彼此眼睛里有亮光。

    守望号将医疗垃圾回收处理,道:“这三天最好躺着,今天别起来,明后两天可以去厕所,但别久站,也别活动太多。”

    “嗯。”赵单识心怀感激地对守望号说道:“谢谢,回去我一定好好给你挣生物能!”

    他说着说着,眼皮子耷拉下来,眼看困得不成。

    黎凭摸摸他微微汗湿的额头,轻声道:“我帮你,赶紧睡吧。”

    赵单识就在家里动的手术,不用挪来挪去。手术过程基本没血液渗出来,连床单都不用换,直接睡就行。

    兜兜小宝宝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似乎也困了,闭着眼睛攥着小拳头睡得正香。

    黎凭和冉远遥对视一眼,对软绵绵的兜兜,黎凭还不敢抱。

    冉远遥学医,在妇产科轮转过,抱起兜兜的动作很标准,他轻轻抱起来,将兜兜挪到准备好的小床上去。

    黎凭紧张地跟在他后面,一直等兜兜被送到了床上,才轻声问:“兜兜不用怎么吃东西对吧?”

    冉远遥声音也很轻,“嗯,刚出生两天不用怎么喂,等过两天,二十四小时喂兜兜八到十次,他饿了就可以给他吃。”

    黎凭在赵单识临产前几个月已经做好了准备,相关的书籍也看了不少,对这些东西还有一定了解,他对冉远遥由衷道:“兄弟,谢了。”

    “不客气。”

    赵单识昏睡了一天,第二天排气后才吃东西,他惊奇地发现肚子不怎么疼,下地活动也还受得住。

    守望號告誡道:“外表看著還好,其實裡面的生物組織還比較脆弱,你要躺夠三天。”

    趙單識手輕輕拂在上面,感覺很驚奇,“不用活動活動防腸粘連麼?”

    守望號趕他去躺著,“不用,已經使用過防腸粘連的藥物,你老老實實躺著吧。”

    趙單識老老實實地又爬上了床。

    黎憑帶兜兜去打針了,寶寶出生二十四小時內要打乙肝疫苗和卡介苗,正好冉遠遙要上班,他們一起去。

    孩子暫時交給黎憑和冉遠遙照顧,等第三天趙單識好得差不多,可以起來逗孩子玩時,兜兜皮膚還發紅,跟隻小番茄一樣,不過看起來很可愛,偶爾小手小腳小嘴巴動一動,看得趙單識很是新奇。

    “師兄,你覺得孩子像我還是像你?”

    黎憑走過來看看趙單識又看看孩子,“眼睛嘴巴像你,鼻子像我。”

    趙單識仔細一看,樂了,“還真是。師兄你眼神真好。”

    他自己看了這麼久,就沒覺得兜兜像哪個爸爸。

    黎憑蹲下來伸手逗兜兜,笑道:“其實兜兜的眼睛嘴巴也像我,只是沒那麼像而已。兜兜臉上有我們兩個人的影子,兜兜,你說是不是呀?”

    兜兜被他的手指點了點鼻子,無聲地張開嘴巴笑起來,眼睛下彎,嘴巴上彎,像隻小天使。

    趙單識被他這話不知怎麼戳到了心窩,心中一片酸軟。

    兩個新手爸爸都沒什麼照顧嬰兒的經驗,新生兒不睡整夜覺,黎憑還得上班,這麼白天黑夜地熬,兩人實在吃不消,為此兩人專門請了個月嫂。

    兜兜二月七號出生,二月十六過年,正當年下,月嫂不好請,冉遠遙親自去她們產科打聽到的金牌月嫂,花大價錢,人家只答應來兩個星期,大年三十到年初二不來。

    趙單識仍心懷感激地將人請回家,長輩不在身邊,有個經驗豐富的月嫂看著,能提點他們不少事。

    他們要在W市再待半個月,過完年才回去。

    趙單識情況還好,不用做傳統的月子,但他畢竟做了手術,按中醫的說法叫傷了元氣,一定得好好修養,而且孩子還太小,骨頭太軟,也不方便長途跋涉。

    黎憑一早和家里溝通,今年不回家過年,等年後才回去。

    他家知道他這邊有隱情,黎遂綸心裡不滿,大過年的又不好發作,只等五月份跟兒子一起算總賬。

    黎升打電話問了情況,知道他確實走不開,也沒強求,只讓他好好照顧自己。

    冉遠遙見他們在,乾脆也不回去,等年後一起回。

    他是醫生,假期本來就少,家裡聽說他要加班,心疼歸心疼,不好說什麼,只好囑咐他年後一定要回來。

    冉遠遙現在基本每天下班都來趙單識這邊報到,看看兜兜的情況,順便陪他玩。

    這天,冉遠遙邊逗孩子玩邊問:“兜兜的大名叫什麼?想好了沒有?”

    “還沒呢,等師兄他想。”趙單識笑,看向床上的小寶寶,眼裡滿是柔情,“其實叫兜兜也不錯,希望他以後能兜住健康,兜住福氣,兜住一切自己在意的東西,可惜梨兜儿不太好聽,”

    “咱兜兜真跟他姓啊?”冉遠遙伸手逗了逗兜兜的下巴頦,小兜兜露出沒牙的嘴,無聲地朝他笑了起來。

    “沒事,跟誰姓都是我兒子。”趙單識笑笑,“明面上兜兜是我的兒子,我和師兄雖不能結婚,但我想讓他也參與進來。”

    兜兜很好帶,只要給他吃飽喝足了,他基本不鬧不哭,晚上也很少會夜哭。反倒趙單識和黎憑,經常睡不著,晚上得起來看一看兜兜才安心,一股傻爸爸的緊張感。

    黎憑本身就忙,為挪出時間幫忙照顧寶寶,整個人更是忙的,眼下都有黑眼圈了。

    趙單識和黎憑一起分擔家務,一起照顧兜兜,他還去市圖書館借了一大堆書開始啃,新一年,他還得掙錢養家。

    兜兜剛出生那晚,趙單識就打電話給老爺子報喜了。

    當時兩人沒多說,這幾天兵荒馬亂,趙單識也沒顧得上跟老爺子聊,現在月嫂到位,趙單識總算鬆口氣,能抽空和老爺子細說。

    “餵!”老爺子那頭傳來高興的喊聲。

    他年紀大了,耳朵有些聾,別人跟他說話或者他跟別人說話,聲音都要大些。

    “爺爺,您這幾天身體怎麼樣?家裡都好吧?”

    “都好都好,兜兜呢?”

    “兜兜也都好。爺爺,兜兜還沒滿月,不好帶他坐長途車,我過完年再帶他回來吧?”

    老爺子通情達理,在電話那頭連連說道:“應該的。孩子他媽怎麼樣了?”

    趙單識猶豫一下,順著話回答,“挺好的,當時順產,現在恢復得不錯,已經出院了。”

    “那你好好照顧人姑娘。”老爺子在那頭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些,問道:“人姑娘真不要這孩子,你們也不打算結婚?”

    “嗯,已經說好了,孩子歸我養。”

    老爺子道:“你把地址給我,我年後託人給你們寄點東西。人姑娘生這麼一大胖小子不容易,你讓人家好好養養,別落下病根。營養費要給足,你那裡還有沒有錢,沒有的話爺爺這裡有一點。”

    “爺爺,我有,這些事情我都明白,您放心吧。等兜兜滿月了,我帶您的大胖重孫子過來看您。”

    “好。”說著老爺子又嘆了一句,“孩子以後就你一個爸爸啊?”

    “沒有,還有兩個乾爹,一個是師兄,一個是我發小冉遠遙。遠遙您記得麼?就是住我家不遠的那個讀書特別厲害的男生,兜兜出生時他幫大忙了。 ”

    “記得,以前你們兩個人整天混在一起,你媽還說乾脆把你送到他家養……”老爺子話一出口,馬上察覺到不對,把話音又咽了下去。

    趙單識做了爸爸,跟父母卻還能沒和好,老爺子不想提起他的傷心事。

    趙單識當做沒聽到,笑道:“對,就是他,他現在可有本事了。”

    老爺子猶豫一下,問道:“蘊蘊,你那師兄是不是跟你一樣?”

    黎憑這陣子跟進跟出,老爺子不想歪都難。

    趙單識愣了一下,隨後伸手一掐自己大腿,穩住聲線不讓老爺子覺察出異樣,“沒有。爺爺,您想哪裡去了?沒有的事,他正常著呢。”

    老爺子有些失落,馬上又吹鬍子瞪眼,“沒有就沒有!他很正常,你也很正常吶,說什麼傻話!跟別人不一樣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誰跟誰還能完全一樣啊? ”

    “我知道了。”趙單識心中一暖,正想寬慰老爺子,兜兜小朋友醒來不見爸爸,扯開嗓子哭起來了。

    趙單識聽到哭聲馬上心慌得不成,他拿著手機跑過去看,忙道:“哎,爺爺,我不跟您說了,兜兜在哭,估計餓了,我得趕緊去給他餵點奶粉。我過兩天再打給您。”

    “孩子不喝母乳啊?”老爺子疑惑,聽見他那頭忙亂的腳步聲,趕忙道:“行,你趕緊去吧。”

    黎憑也跑了過來,趙單識顧不上老爺子最後問了什麼,看兜兜哇哇直哭,忙給他用溫水沖奶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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