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考研嗎?和長開了!
曲燎原高興的是,以後還是可以繼續輕輕鬆鬆、沒有壓力地與姚望相處,這於他而言是值得高興的事,他不必失去這個朋友。
「其實你人真的挺好的,」他把此時的真實想法分享給姚望,說,「高中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很有意思,喜歡跟你玩,你心眼也不錯,就是脾氣和嘴巴壞一點,總體你就是個很好的人,我是把你當好朋友一樣喜歡的,一直都很喜歡你,真的。」
姚望把羽絨服拉鏈拉高,道:「知道了知道了。不想吃炸醬麵,能請我吃貴點的嗎?都拿國家獎學金了,還對好朋友這麼摳門。」
「行!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曲燎原決定大出血,安慰一下認錯型號而浪費感情的倒霉好朋友。
姚望開了車來,停在公大校門外,不用再頂著寒風走去地鐵站,他帶曲燎原去了家東北菜館,五味花枝、鍋包肉、小雞燉蘑菇⋯⋯曲燎原看姚望唰唰唰地點單,每一道的菜名聽起來都是硬菜,深深地感到滅頂之災,完全不敢看菜價。
「你和宋野,」姚望問,「離這麼遠,真沒事嗎?」
「沒事啊,我們每天都打電話發短信,一禮拜最少視頻三四次,和在一起也沒什麼區別。」曲燎原這樣說著,眉梢眼角不自覺地露出幸福來。
姚望嫌棄得很,說:「你倆不膩歪嗎?倆男的,至於這樣嗎?」
曲燎原被他說得有點尷尬,道:「也還行,不是太⋯⋯其實是他比較黏人。」
姚望道:「哦。」
「望哥,你別垂頭喪氣了,」曲燎原安慰他說,「你這麼優秀,以後肯定能遇見特別好的小攻,說不定比我哥還好。」
「⋯⋯」姚望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
「你就是不太了解他,他真的特別好,」曲燎原保守地誇了誇宋野,最後還沒忘了說,「我們感情也特別好。」
姚望問他:「你認識別的gay嗎?」
曲燎原道:「認識你。」
姚望詫異道:「其他一個都沒有?」
曲燎原道:「還有我哥。」
「⋯⋯」姚望想了下,說,「想認識嗎?我帶你玩去,讓你長長見識,省得你整天像個小白一樣。」
「不用了吧,」曲燎原心想宋野肯定不讓,本能地拒絕了,但心裡又覺得很好奇,問,「是去哪兒玩?」
姚望道:「就是一些同志據點,酒吧,棋牌室,還有一些定期的聚會⋯⋯不亂,就是普通社交,認識些圈裡的人,大家聊聊天什麼的。」
曲燎原點點頭,有了大概的想像,說:「你很熟啊,經常去嗎?」
「不經常,只去過幾次,」姚望突然又不高興起來,說,「你以為我很閒?我也很忙的好不好,你知道我們有多少專業課嗎?」
外交學要學習的課程,科目很多且都很複雜,要學國際政治、國際貿易、國際經濟,要融會貫通中外各國近現代史,掌握公共關係、國際關係的相關知識,要綜合研究亞歐美各個國家的歷史和政策,還得學習國際公法、國際私法、國際經濟法等等等等等等。綜上,姚望是真的很忙,以前隔三差五地來找曲燎原玩,毫不誇張地說,都是從乾海綿裡硬擠出來的時間。
曲燎原聽他講了一通,十分震撼,問:「那你將來是準備考研?還是出國?」
姚望道:「還沒想好,你呢,準備怎麼樣?」
「我也沒想好,」曲燎原道,「我哥想讓我和他一起留學,可是我不知道我出去該學什麼專業。」
姚望心裡一動,道:「你學治安學的,出國幹什麼?考研吧,考我們學校,你畢業學位是法學學士,全中國最好的法學院就在人大,將來再參加下司法考試⋯⋯不是我吹,最高公檢法裡面,一半都是我們校友。」
曲燎原覺得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可還是說:「我要再想想,也還得和我哥商量。」
「什麼都聽他的嗎?」姚望沒好氣道,「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就是個人妻受。」
曲燎原:「???什麼人欺?他沒欺負我。」
姚望無語道:「你怎麼什麼也不懂?小黃書都不看的嗎?」
「我看過《尋秦記》。」曲燎原道。
「古天樂都要被你氣死了。」姚望道。
「不是電視劇,是小說,你沒看過嗎?」曲燎原眉毛動了兩下,帶著年輕男孩談到某種話題的小小下流味道,說,「很黃的!」
姚望抿了抿嘴唇,道:「你別做這種表情。」
曲燎原茫然道:「哪種表情?」
「⋯⋯」姚望道,「你不能什麼都聽宋野的,這麼大的人,一點自己主意都沒有。」
「也沒有什麼都聽他的,我想上警校,他本來不願意,」曲燎原說,「後來是他讓步,同意我報公大,還幫我一起說服了我爸媽,不然我就真去北大學工商管理了。」
姚望道:「上北大還委屈你了是吧?你當時居然報了公大,我是真沒想到,宋野居然還能同意,我真是服了你們兩個,一個兩個有沒腦子?知不知道這在幹什麼?」
曲燎原:「⋯⋯吃飯吃飯,不說了。」
從他報志願起,這種聲音他聽得太多了,到現在,連爭辯的想法都沒有。
別人怎麼說、怎麼想,有什麼關係?他自己知道,宋野知道,就夠了。
結帳的時候,曲燎原拿出錢包準備付「巨款」,姚望說:「不用了,逗你玩的,我能簽單,我爸公司在這兒老闆的幾個店,定點招待客戶。」
「那也還是你爸掏錢,說了是我請客。給,找我錢。」曲燎原堅持要自己買單,拿了四百塊給收銀員。
但收銀員得了姚望的眼神示意,只是微笑,也不接曲燎原的錢。
最後還是姚望簽了單,告訴曲燎原說:「我爸他們每個月招待費十來萬,零頭幾千直接就抹了,看不上這三百多,沒事的。」
曲燎原作罷了,點了點頭,也沒細問,只說:「那下回一定是我請。」
關於姚望和自己型號相同這件事,曲燎原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宋野。
首先這是姚望的私人問題,當成八卦新聞去傳播,不太好。
其次,曲燎原認為,宋野作為一個「攻」,完全沒必要知道姚望是一個「受」。
十幾天後,聖誕節前夕,宋野放了寒假,訂到了平安夜當天到北京的機票,當天正好是週五。
夏天那次曲燎原有了實踐經驗,這次更是輕車熟路,提前訂好了房間,一放學就去了機場。
宋野冬天的行李比夏天要多,拖了和曲燎原同款的那隻大號行李箱,因為平安夜,機場落地乘客爆滿,要排隊接受機場地勤人員的核對,看箱子上的貼條與登機牌是否相符。他離出口還有好幾個的距離,就已經看到,曲燎原就在正對出口的前方圍欄外,像模像樣地在接機,兩手舉著一張A4紙,上面手寫描粗的——「歡迎宋野回家!」右下角畫了個小狗爪子。
曲燎原也看到了他,高興地晃了晃手裡的「接機牌」。
輪到宋野,核對無誤後,他卻沒急著繞過圍欄,而是拖著箱子逕直朝著曲燎原站的圍欄前走過來。
曲燎原霎時心道不好,預感到宋野大約要有驚世駭俗的舉動,可這是在北京,不是在香港!他飛快地把手裡那張A4紙擋在自己的臉前面。
宋野一臉笑意,仍舊在圍欄那邊傾身過來,隔著那張紙,吻了曲燎原,輕輕一下。
回去的地鐵上,他倆特意擠到一節車廂盡頭的角落裡,曲燎原背靠著車廂壁,宋野在他身前,一手抓著行李箱的拉桿,另一手單臂圈著他,手臂和手都很用力。
曲燎原則把自己的手揣在宋野的外套衣兜裡,宋野從香港北上,穿得自然不厚,襯衣外面只套了件大衣,曲燎原的手在他的衣兜裡,只隔著衣兜和襯衣兩層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曲燎原的臉慢慢地就變紅了。
宋野現在一米八六,應該不會再繼續長高了。曲燎原一米八三,半年沒長,但他自己覺得只要多運動,多喝牛奶,一定還有空間。
車上人很多,大家都有各自的路途要趕,心事要想,他倆也沒有說話,就安靜地這樣抱在一起,所以注意到他倆的人並不多。曲燎原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索性低了頭,把臉埋在宋野肩上,又發現宋野比以前更好聞了⋯⋯哎?
「你噴香水了?」他忽然記起這味道以前曾聞過,貼著宋野的肩小聲問了一句。
「沒有。」宋野道。
可他身上明明就有大吉嶺茶的淡淡味道。
曲燎原意識到了什麼,抬眼看了看宋野,發現他的耳朵很紅。
地鐵轉地鐵,到了酒店前台,辦理入住,曲燎原報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
前台小姐查詢後,說:「曲先生,您訂的是一間豪華大床房,住兩晚,對嗎?」
曲燎原:「⋯⋯」
宋野瞥他一眼,接話道:「對,兩位。」
辦完手續後,宋野拉著曲燎原去乘電梯,進電梯後才嘲笑他:「怎麼了?緊張得忘詞了?曲警官,你這心理素質可不行。」
曲燎原卻忽然驚喜道:「你剛才聽到了嗎?她叫我『曲先生』!」
宋野好笑道:「不然叫你什麼?宋太太?」
「⋯⋯」曲燎原道,「第一次有人叫我『曲先生』,以前都叫我名字,『帥哥』,或者叫我『曲同學』,還有就叫我『那個小孩兒』的。」
宋野以前還沒注意過這個,聽他這樣說了,不由更仔細地看了看他,驀然間發現,這小半年沒在一起,視頻裡也看不大出,真人真的很不一樣!
曲燎原比以前視覺上要瘦,不是脂肪多少的範疇,而是臉型變得瘦削,過了二十歲,他的骨骼走向飛快地朝著青年發展,從前臉頰上隱約的嬰兒肥不復存在了。
很多可愛漂亮的小朋友,長大後變「醜」,或是反過來,小時候普普通通,長大後卻變美,很大一部分都是由於這個原因。
宋野現在和以前當然也有所不同,更多的是隨著歲數增長、環境變化而逐漸發生的氣質轉變,他自己也承認,小時候他是有些陰柔的。然而單就他和曲燎原兩個人來說,曲燎原的變化大概要更大一些。
一直到高中畢業前,曲燎原都有著一種淘氣小男孩的長相和氣質,他圓臉圓眼睛,皮膚一曬就黑,還有點多動症,因為五官長得還是好,能被看出是個小帥哥,但也僅止於「小帥哥」。以前喜歡他的多數是姐姐或姐姐性格的女孩,就是因為他太「幼」了。
現在他不是一個小帥哥,他變得非常帥,仍然留著公大學生統一的短髮寸頭,也絲毫不會像剛上大一時顯得有點「蠢兮兮」(他自己的原話)或是土氣,並且長期的訓練讓他比絕大部分普通男生都要身形挺拔,在警務化管理機制下做了一年隊長,氣質竟然也發生了極大變化,不說話不笑,一米八三的身高有一米九三的威懾氣場。
他這樣好像是⋯⋯宋野想了想,覺得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長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