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接機和被接機
曲燎原到現在都還沒想到姚望的真實意圖,只以為姚望還是像高中時候,因為與宋野打過架而對宋野有成見。
以前每當姚望說宋野這樣那樣,他還老是要替宋野解釋和辯護,「我哥其實人很好」這樣的話,現在他不想說再那麼說。他有了一個悄悄的小算盤,姚望是喜歡男生的,說不定哪天就會發現宋野的魅力,那不如還是讓姚望一直看宋野不順眼好了。
眨眼到了五月中旬,十六號當天,曲燎原參加了在北京林業大學舉辦的全國大學生英語競賽北京賽區決賽,並且代表公安大學拿到了特等獎。
前腳剛頒完獎,後腳他就飛奔去機場,宋野就是今天回來!
航班是晚上七點半前落地,曲燎原到機場的時候還不到七點。
他是從比賽現場直接過來的,還穿了警用制服,淺藍色的短袖襯衣,上地鐵的時候把肩章和學號牌摘了,胸口繡著的警徽卻是沒辦法,只好一路上盡量躲著旁人的視線,不想被人注意到。
進機場做防爆檢測的時候,安檢人員看他奇怪,對講叫了警員過來,執勤民警問曲燎原要了證件,了解他身份後,對方恰好是公大大四的師兄,分到了機場分局實習,今天被派出來在航站樓執勤,師兄架子一下出來了,當場呵斥曲燎原:「大週末還穿著制服亂跑?你們中隊長是哪個?」
曲燎原說:「09級治安一區隊,張羅。」
那師兄馬上一臉同情,揮手道:「快進去接人吧,別太張揚。」
曲燎原到接機口去看了看信息,宋野的航班正點沒延誤,還有二十分鐘到。
他就先去洗手間洗了洗臉,還把兩隻耳朵也洗了洗,再把襯衣扣子繫好,紮著襯衣的皮帶也重新正了正。看鏡子裡的自己,不知道怎麼,好像都沒有平時帥。他比冬天要黑,長高了一點,現在有一米八二還多幾毫米,肩膀似乎也比以前要寬了些,在學校裡每天照鏡子都覺得自己真帥,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不帥?
那種小別後重聚的緊張和羞澀感又來了。
這次又是幾個月沒見面,宋野會有什麼變化嗎?前天晚上有視頻過,看起來宋野好像是瘦了一點,不知道是不是期末複習太累了。等下他可以帶宋野去吃好吃的,今天他來請客,他的獎學金還有剩餘。宋野喜歡吃什麼?涮羊肉好不好?兩個人沒意思,也划不來。要不就烤鴨?全聚德太貴,去便宜坊行了。說起來宋野以前還誆過他,說便宜坊就是很便宜的意思,便宜個鬼,宋野那張嘴。
宋野在從停機坪過來的接駁車上開了手機,想問問曲燎原競賽結束了沒,剛連上信號,短信就叮叮叮地連著進來好幾條。
【比賽結束了,我馬上去機場接你】
【上公交了!】
【我忘了帶件衣服換,還穿著制服,太恐怖了】
【忘了說,競賽拿了特等獎,有證書,北京市市級榮譽,考研!出國!統統不加分,哈哈哈哈】
【上機場大巴了,有點睏,我瞇一下】
【我到機場了,你還在天上】
【汪汪汪,你的小狗在接機口等你】
深圳飛北京是全年熱門航線,接駁車上的乘客很多,人擠人沙丁魚罐頭一樣,宋野拖著登機箱,背了一個電腦包,白T外面套了件工科男標配格子襯衫,沒繫扣子,但他肩臂的線條把格子襯衫也變得時尚了很多。
這幾個月,他按去年的計劃,去上了專業課程,沒像預計中一樣去學散打,一是因為學校附近沒有很好的散打教學班,另一個是無基礎學散打的確是很容易受傷,除非真的熱愛散打運動,否則沒那個必要。
他了解了幾個類似的課程後,最後選了一項很冷門的綜合格鬥術,已經上了兩個多月的課。他一直是稍微一鍛煉馬上就能看出來的那種體格,別人練幾年也未必比得上他練幾個月對身材的健美效果。
他又是個長相英俊的男生,個子還高,這樣鶴立雞群地站在接駁車的人群中間,十分引人矚目。
此刻他微低著頭,反反覆覆地看那幾條短信。人類的語言系統在某個時刻會突然變得卡頓甚至死機,他現在就是,完全想不出可以用什麼樣的句子去回覆曲燎原。
曲燎原總是說不出動聽的話,又總是說太動聽的話。
旁邊隔著幾個人,有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被她爸爸抱著,小孩子坐幾個小時飛機很辛苦了,一臉不情願不高興地撒嬌抱怨:「好擠啊,我這輩子也不想再坐這個車了,我現在就想下去,馬上就要下去。」
她爸爸哄了半天,最後說:「你都是五歲的大孩子了,不要再鬧了。」
小朋友突然指著宋野,大聲說:「那個大哥哥都被你們擠哭了,我連說說都不行嗎。」
旁邊幾個人都扭頭看宋野,表情各異。
宋野一臉淡定地把淚擦了,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接駁車到航站樓,他一下車,腳下就像踩了風火輪,飛也似的走了。
他沒有托運行李,只有隨身電腦包和登機箱,腿長走得還快,成了這班飛機第一個出來的乘客。
曲燎原站在圍欄外等待,習慣性地站了個標準軍姿。
不明真相的路人們看這年輕人穿著「警服」,還筆挺筆挺地站著,以為是在執勤,周圍一米都沒有人靠近。
宋野一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