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老同學和哥哥晚上好
這天晚上,他們不想再那個,這幾天的次數已經夠多。
兩人並肩挨著躺在床上,聊了一整晚,像是要把接下來幾個月所有的話都聊完。
窗外一點一點亮起來,他倆被天光晃了神,分別在即,只剩下萬千愁緒,想不起還有什麼可以聊。
宋野試圖緩和這哀傷的氣氛,說:「小狗,唱首歌給哥哥聽。」
「唱歌⋯⋯」曲燎原腦袋空空,張口唱了兩句軍訓時每天唱的軍歌,「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
「你住嘴!」宋野差點要笑瘋,翻身來撓他的癢癢肉。
他自己一瞬間也覺得自己怎麼唱這個,太好笑了,還是很怕癢,邊躲著邊和宋野鬧成了一團。
其實他現在想武力壓制宋野是可以做到的,但他不想那麼做,喜歡被宋野壓著不能動的感覺,故意也好放水也罷,反正沒有真的掙脫開。
這樣打打鬧鬧的,曖昧的氣氛濃烈起來,不知怎麼一下,宋野立刻Y了,兩人都頓住了動作,眼睛望著對方,交錯的呼吸裡也帶出了裊裊潺潺的春意。
「想那個嗎?」曲燎原道,「再來一次吧,下回⋯⋯下回就到冬天了。」
「不了,晚上你就回了學校宿舍,別被人看出來。」宋野親了親他,嘴唇貼在一起沒分開,把話說在了他的唇齒之間,「曲兒,幫哥哥打出來,要慢一點。」
曲燎原卻沒動,藉著窗外淡淡的光亮看宋野英俊的臉,思索了數秒,不自然地抿了下嘴唇,小聲道:「哥,你想讓我幫你吃嗎?」
「!」宋野大出意外,問,「你不嫌髒了?」
「不用氣球都那個過了,還能怎麼髒?」曲燎原真的特別希望這次分開之前,能給宋野留下一次不那麼難過的記憶,他小心又虔誠地親吻著宋野,道,「你不要客氣,你喜歡哪種?或者全都要?我今天都聽你的。」
「⋯⋯」宋野登時比剛才更Y了。
「但是我不會,我怕咬到你,」曲燎原虛心求教道,「你得教教我。」
中午一點多,宋野送曲燎原到了深圳寶安機場,還耽誤了半天專業英文課。
曲燎原一直說讓他別來,說自己能行。他卻已經找老師請好了假,堅持要送曲燎原上飛機。
過安檢之前,兩人難免傷感一陣,還好是沒哭。曲燎原不好意思再哭,他今年流的眼淚比過去十九年加起來都要多。
他把那隻銀耳釘摘了下來,還交回給讓宋野保管,他回公大以後就不能再戴,害怕自己不小心弄丟。
宋野也怕他丟三落四會丟東西,在香港給他買的衣服鞋都沒讓他自己拿,只讓他背著背包過安檢去。
他一步三回頭,無比艱難,宋野笑著對他擺擺手,他終於還是別過頭走了。
留下宋野一個人,站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才去機場郵政那裡,把幾個購物袋的東西都寄去了北京。
當晚,曲燎原風塵僕僕並垂頭喪氣地回了公安大學的新生宿舍。
他遭到了舍友們不帶惡意的嘲笑,大家都知道他是去香港看他哥哥。從此他這「哥寶」的名頭是徹底坐實了。
「別笑話他了,沒看他那委屈的小模樣,你們怎麼忍心笑的?」甘肅大漢金曉旭毫無誠意地來阻攔大家,明明剛才自己笑話得最起勁,又對曲燎原說,「你沒在這幾天,有你一個同學來宿舍找過你。」
曲燎原疑惑道:「我的同學?」
木樨地校區不嚴格禁止外人參觀,畢竟一般也沒人敢來警校惹事。有男生週末帶外校同學混進宿舍來玩,也是有過的事。
金曉旭說:「那男生跟你差不多高,我說你去香港了,讓他給你打電話,他沒給你打嗎?」
「可能打了,我沒接到?我在香港住的那個房間信號不是太好,打電話老是中途斷線。」曲燎原也想不起會是誰來找他。
文聰國慶帶晶晶去了雲南旅遊,還發了幾張照片給他看。
康明身高不對,金曉旭說來人和曲燎原差不多高,而康明都快跟一米九一的金曉旭差不多高了。
至於江波等其他高中好朋友,都不是會不打招呼就混進公大找他玩的性格。
那這個同學?會是誰呢?
曲燎原在高中兩個班級的群裡問了聲:【誰國慶來我們學校找我玩了嗎?】
沒人出來認領,倒是炸出了一群日常潛水的同學,紛紛來問許久不見的小曲班長:
【班長在公安大學怎麼樣?】
【發張穿警服的照片看看吧】
【再放假會組織聚會嗎?】
曲燎原一一回覆了,但沒有發制服照片,中隊長說過不可以隨便在網上發穿警服的照片。
還有實驗一班的同學問起:【班長,你家宋野哥哥最近怎麼樣?去了香港就沒消息了】
曲燎原挑了張自己和宋野在港大校名牆前的合影發在群裡,說:【我哥不常上企鵝,可是他也很掛念大家的,寒假時間要是來得及,到時搞個聚會見一下】
香港高校的秋季學期比較短,九月初開學,到聖誕之前就會放寒假。
曲燎原從這時就惦記著每天看看日曆,好像多看幾次,日子就能過快一點,聖誕就能快點來了。
結束軍訓以後,他正式開始了大學生活的新篇章。
治安學大一的文化課內容難度不大,以曲燎原現在的水準來說,比身邊多數人更好地去完成學習任務,是一件不困難的事。宋野這幾年不只是拔高了他的成績,更重要的是培訓出了一套適用於他的學習方法,和提取整合知識的思維能力。
公大日常並不限制學生課餘時間使用電子產品,他與宋野的聯繫也自由且方便了起來。
而且開始上課後,訓練也不再像軍訓時那麼高的強度,每天早上出一次晨操,每週三一次五公里,其他時候就沒有統一要求的訓練內容了。
從他回來北京的第二天起,他和宋野就雷打不動地早晚各一次通話,其他時間的聯絡就要看彼此的課程安排。
公大週一到週五晚上有強制自習課,晚九點才放學,像高中生一樣。宋野自己是不喜歡大學生還要這樣上自習的,但曲燎原自制力較差,這樣的安排在現階段,對他來說絕對是利大於弊。每個晚上宋野就一邊看書,一邊等待九點的到來。
曲燎原把宋野的課表和自己的課表一起貼在書桌的正前方,在不影響兩人上課的前提下,每天除了一早一晚,偶爾還能額外多聯繫一兩次。
因為宋野的話費套餐比曲燎原的要划算,一般就是曲燎原撥過去,然後宋野掛斷,再給曲燎原打回來。
他倆甚至比高中剛在一起搞早戀的時候更有熱戀的感覺。
國慶小長假短暫的六天相聚,那期間發生的一切,無疑像是都給他倆打了強心劑,讓他們對愛情,對對方,對屬於兩人的未來,有了更確切篤定的認知。
兩個一度在漫長孤獨九月裡流離失所的年輕靈魂,重新一起踏上了歸家的路。
開學第一週的週六,曲燎原才收到從深圳機場寄來的保價EMS包裹,在宿舍拆看的時候,同宿舍其他男生簡直要酸掉牙。
這哥給弟弟買好看衣服褲子就算了,多數男生們並不太在乎這些,反正除了週末平時也沒機會穿,可是!
內地沒有賣的限定款籃球鞋?!
索尼大法好筆記本電腦?!
這種哥哥,誰不想有?這種哥寶,誰不想當?
宋野知道曲燎原收到了快遞,他週六白天有課,和曲燎原約了晚上在QQ上開視頻聊天。
晚上到了約定時間,宋野還專門換了身衣服,把頭髮打理了一下,想帥帥地和曲燎原視頻一下。
結果視頻一開,他還沒能帥帥地笑出來,就先被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視頻畫面裡,曲燎原滿臉無奈地被一群男生擠在正中間,男生們起哄一樣對這邊的宋野喊:「哥哥晚上好!」
宋野:「⋯⋯」
從此他被曲燎原全寢室用「哥哥」代稱。
幾個月後他和各位舍友見了面,別人當面也都叫他「哥哥」,一直這麼叫到了大學畢業。
而現在,曲燎原又轟又趕地把舍友們攆走,把筆記本屏幕轉到別人看不到的角度,戴上耳機和宋野聊天。
「我舍友沒惡意,鬧著玩的,」他把五個舍友都簡單介紹了下,說,「他們人都是很好的。」
宋野注意到他穿了今天剛收到的新衣服,笑著問:「穿哥哥給你買的新衣服出去玩了?你這臭美的小狗。」
曲燎原卻沒笑,兩隻手互相摳著拇指指甲,聲音變得有點小,說:「我和別人吃飯去了⋯⋯吃了羊蠍子,挺好吃的,等你放假來北京,我們一起去吃,好不?」
「別人?」宋野沒被羊蠍子蒙蔽,捉到了重點,「和誰去吃飯了?」
曲燎原又開始摳指甲。
宋野太知道他了,這樣子就是絕對有事,直截了當地問:「女生嗎?是不是又有學姐追你?你就最招姐姐喜歡了。」
「才沒有,」曲燎原一口否認,怕舍友聽到,低聲道,「哪有學姐喜歡我?你少來了。」
宋野道:「那是誰?有什麼不能跟哥哥說的?」
曲燎原道:「不是不能說,我怕你聽了又小心眼要不高興,才想要怎麼跟你說比較合適。」
宋野道:「實話實說就最合適。」
「那我說了,」曲燎原本來也想不到實話實說以外的辦法,便道,「你還記不記得姚望?高一跟我住一個宿舍的。」
宋野:「⋯⋯」
曲燎原看他沒明顯表情,以為他已經忘了這人,頓時輕鬆起來,說:「就是他來找我玩。吃羊蠍子是我付的錢,我沒佔他便宜。」
宋野道:「他在北京?上學?」
「對,他壓線考上人大了,」曲燎原感慨道,「還挺不可思議的,他以前成績比我以前還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