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現代娛樂圈5

　　姜楠大學讀的是金融系專業，來演戲不過是一時興起，如今一站到鏡頭前，非科班出身的短板就完全顯露了出來。

　　眼瞧著他不顧走位不顧招式的一通亂打，往往群演都飛出去了他還沒伸腿，攝像師連忙扛著十多斤重的攝像機亦步亦趨的跟上。

　　可饒是這樣兒，也沒能防住他突然轉向跳出鏡頭範圍外，留下幾個滿臉茫然的群演握著拳頭在那兒瞎比劃。

　　趙導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偏偏還得看著旁邊大老闆的臉色，見他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這才敢顫顫巍巍的喊出一句「卡」。

　　偏偏姜楠的自我感覺好到不行，抹了抹額頭上的薄汗，對著席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得意道：「怎麼樣，我演的好吧？」

　　「……」

　　好個屁！眾人齊刷刷的腹誹道。

　　即使是席安也無法心安理得的讚美姜楠的演技，他表情空白了兩秒，然後才微笑著說道：「好不好，你問問導演不就知道了？」

　　竟然就這麼把難題踢給了趙導。

　　喻州藉著喝水的動作偷偷打量一眼趙導，只見他黑沉的臉色硬生生被席安這句話逼成了猴屁股，黑紅黑紅的，看著好笑極了。

　　要說這趙導也是個實誠人，琢磨半天還是覺得要對自個兒的劇本負責，先是給姜楠戴了一溜兒高帽，後邊緊接著就是說他的不足。什麼走位、餵招、鏡頭感，唾沫橫飛的嘮叨了半天。

　　雖然趙導說得委婉，但是姜楠還是聽得出來，這勞什子導演對他是一萬個不滿意。

　　姜楠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被數落，尤其前邊兒還有個一條過的替身，叫什麼什麼魚片粥的那個，導演對他的態度可比對自己好多了。

　　人這種生物最怕比較。姜楠紅著眼睛往喻州身上剜了一眼，見他眼睛冒著賊光，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頓時氣昏了頭。

　　他把自個兒身上長衫脫了往地上一砸，大喊道：「愛誰誰，本少爺今兒個不演了！」

　　說完一步一個腳印，怒氣沖沖的離開了拍攝現場。

　　趙導的聲音戛然而止，瞧著席安的臉色有些忐忑：「席總，您瞧這……」

　　他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拉巴拉把這小少爺數落了一頓？這下可好，今天的拍攝又泡湯了，大幾萬的經費打了水漂，也不知道大老闆還會不會追加投資。

　　趙導本來的意思，既然小少爺不拍了，今兒就早點收工，他帶著手下這些人去搓一頓，去去火氣。

　　可沒成想席安皺了皺眉，有些不滿的說道：「這個劇本不適合小楠，我們不拍了。」

　　「啊？」

　　趙導張了張嘴巴，半晌兒沒反應過來席安的意思。眼見他帶著一溜兒保鏢都快走遠了，連忙小跑上去攔住人家，撓了撓毛髮稀疏的腦袋，面有難色的問道：「那這男一號？」

　　席安大概是覺得這個人蠢到家了，皺著眉頭定定的瞧他兩眼，不耐煩的隨手一指：「就他。」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大概是哄姜楠去了。

　　喻州正縮在角落裡嘬飲料，見溫柔男配突然指向自己，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在趙導擰著眉毛向他招手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趙導拍了拍喻州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現在有一個天大的機會擺在你面前……」

　　「包養？」

　　趙導一句話梗在喉頭，用力的咳嗽幾聲才緩過氣兒來。他直接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想得美！人席總剛剛說了，讓你頂替姜楠的位置，演男一！」

　　這一聲喊的有點大，整個片場都停了下來，上百號人齊刷刷的望向喻州。道具組的人愣了兩秒，默默把手裡的道具放回原地。

　　「……」

　　被天降餡餅砸中的喻州直覺這件事沒這麼簡單，危機感讓汗毛直立起來，針扎一樣戳在背上。他感覺自己腦袋上似乎懸著一把名為陰謀的鋼刀。

　　趙導才不管他在想些什麼，剛剛席安沒說給他追加投資，他可得做好用剩餘的錢拍完整部戲的打算。

　　使勁兒拍了拍喻州的後背，趙導爽朗的笑道：「都驚喜得說不出話了？快去把你臉上這些泥灰洗了，時間就是金錢！快快快……」

　　說著，趕老母雞似的把喻州塞進了化妝室，隨即粗著嗓門對外頭喊道：「那幾個主演還在不在酒店？在的話讓他們趕緊過來，咱們又特麼換男一了！」

　　陳姐聽見有人進來，趕緊抓著煙屁股嘬了一大口然後掐滅，煙味湧進喉嚨，嗆得她咳了兩聲。等看清了喻州的臉，不由得挑起眉毛喲了一聲：「你小子行啊，替身逆襲成主角了？」

　　喻州咧了咧嘴，無奈的攤攤手，「趙導把人氣跑了，大老闆點兵點將點著我，我也還懵著。」

　　陳姐麻利的給他卸了妝，完事兒挑著他的下巴打量了兩眼，說：「說起來你跟那小少爺長得真像，該不是他流落民間的雙胞胎兄弟吧？」

　　喻州笑了笑，拍開陳姐的手，語氣半真半假：「說不定真是呢？你可快著點兒吧，趙導還等著，拍完我還得回隔壁演狗腿子。」

　　陳姐一聽，趕緊拿起傢伙事兒開始給他上妝，一邊還調侃道：「當了男主角還能惦記著小炮灰的戲，你這小伙子不錯。」

　　喻州閉著眼睛撇了撇嘴角，冒著窮酸氣說道：「蚊子腿也是肉啊！」

　　陳姐讓他逗樂了，三下五除二完成一套妝容，得瑟的說道：「得勒，睜開眼瞧瞧。姐姐今兒個可是好好把你打扮了一下，保準兒比那小少爺還帥氣。」

　　喻州瞧著鏡子裡比原先成熟不少的臉，眉毛一挑，笑道：「知道你喜歡大叔款的，不過我小你三歲，你可別打我主意啊！」

　　「德性！」陳姐抓起化妝刷作勢要打，喻州趕緊抱頭跑了出去。

　　趙導剛給幾個主演打完電話，回頭就瞧見收拾乾淨的喻州，用力閉了閉眼。直到喻州主動打了聲招呼，他才鬆口氣似的說道：「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姜楠又特麼回來了。」

　　喻州靦腆的笑笑，「就是一打眼瞧著像，其實我長得比他成熟一點。」

　　這話倒是點醒了趙導，他一拍腦袋，抓起手機又要開始打電話，一邊還對著幾個副導演喊道：「告訴那幾個主演不用來了，咱們接著往下拍！老子的經費總算能省一點了。」

　　接電話的空檔裡，他還對喻州揮了揮手臂，用嘴型說道：「去換上正版的衣服，你這太醜了。」

　　喻州：……

　　錢導那邊聽說喻州成了男主角，特意找人要了他的微信，發消息過來告訴他，有空的時候回去補戲就成，自己會幫他處理妥當，末尾還附贈了個油膩的笑臉。

　　不過喻州怎麼瞧怎麼覺得這笑臉有點意味深長，琢磨一會兒才給他回了消息：謝謝錢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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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州也沒想到，他穿過來第二天就開始了忙碌的軋戲生活。尤其是之前姜楠任性累積下來的戲份很多，他只能在休息時間去錢導那邊報到，忙得腳不沾地，覺都不夠睡，更別說聯繫向北了。

　　這天他剛拍完狗腿子的戲份，急匆匆往回趕的時候突然被一個人拉住手臂甩到牆邊，後背「彭」的一聲撞上拍攝基地的磚塊牆，牆面頓時窸窸窣窣落下不少粉塵來。

　　「操！」

　　背上一片肌肉都震麻了，牆粉還掉進了衣領裡，喻州反射性的閉上眼睛，低低的罵了一聲。

　　偷襲者強硬的鉗住他的下巴，逼著他抬頭仰視自己，壓抑著憤怒說道：「你竟然背著我偷偷攀上了席安那傢伙？！」

　　牆粉落在眼睫毛上，喻州艱難的把眼睛打開一條縫兒，就瞧見向北漲紅著一張臉，正用丈夫看出軌妻子的眼神瞪著自己。

　　什麼毛病？

　　脖子一扭擺脫向北的鉗制，喻州用戲服擦了擦臉上的牆灰，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向北的方位，匡噹一聲給了他一個右勾拳，直接把人砸在地上動不了了。

　　向北捂著自己的鼻樑，手一摸就是一灘血，猩紅的顏色刺激得他眼睛發紅，破口大罵道：「一個兩個都他媽是這樣，席安那個娘炮到底有什麼好的？」

　　喻州用唾沫沾濕了手指，正在清理自己眼睛上的牆粉，聽到他連三個人的關係都沒搞明白，心底翻了個白眼。

　　且不說家世背景，就這動不動給別人扣偷情帽子的脾氣，難怪連姜楠都追不上。

　　他半睜著一隻眼睛想瞧清楚向北的位置，見他還試圖向自己衝過來，立即抬腳往他胸口一踹，冷笑道：「你他媽看看清楚，我叫喻州，不是姜楠也不是席安，尋仇也找清楚人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