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童秋特別習慣霍知行的這種叮囑:別出門、有人敲門也別開, 小時候他爸媽工作忙, 經常他一個人在家, 每次那兩人出門前最後一句話都是這個。
聽見霍知行這麼說, 童秋一下子好像成了個小學生,老老實實呆在家裡等著大人回來。
他其實是不擔心什麼的, 有霍知行呢, 他怕什麼啊?
童秋莫名底氣十足,躺在沙發上玩手機,那三把刀就齊刷刷地擺在茶几上,等著霍警官來「驗貨」。
外面有人敲門的時候童秋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他應了一聲, 穿著拖鞋稀裡糊塗地去開門, 看見門口站著的霍知行,他還迷迷糊糊地傻笑了一下。
「你啊你,」霍知行進門, 一手搭在童秋腰上,一手關了門,「不是讓你別隨便開門?萬一敲門的不是我怎麼辦?」
童秋笑他:「你太緊張了。」
霍知行敢不緊張麼,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兒, 後悔都來不及。
「你怎麼樣?」霍知行又問,「你沒什麼事兒吧?」
「我沒事,就是困了。」童秋拉著他的手帶著人往客廳走, 「刀在茶几上。」
兩人坐在沙發上,霍知行把那幾把刀跟快遞包裝都仔細檢查了一遍, 快遞單確實有問題。
「連續三天?」
「對,」童秋說,「就是咱們倆從爺爺那兒回來那天開始的,那天收到的是□□。」
霍知行盯著那三把刀看。
「第二把是軍刀,送到我學校的。」童秋說,「一開始我以為是方百城,但是電話打不通,我問過楚瑤,她說方百城上個月就出國了。」
霍知行皺著眉,點了點頭。
「其實就算出國了,也有可能是他。」童秋說,「本來我不想跟你說的,怕你擔心。」
「你應該跟我說。」霍知行掏出手機,站了起來,「等我會兒,打個電話。」
他去了陽台,童秋就坐在沙發上等他回來。
何宏濤好一會兒才接聽,問他:「怎麼了?」
「鄒凱有消息了嗎?」
「正要找你說這個,」何宏濤說,「我查過了,鄒凱的保外就醫確實有問題,他出來之後住在表妹家,等我這邊拿到檢查醫生作假的證據就可以把人重新逮回來。」
「他就老老實實在表妹家待著?」
「我的人已經在那邊盯著了,最近確實幾乎沒出門。」
霍知行還是覺得不踏實,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周小圓的案子呢?」霍知行問,「你上次給我看照片,是被刀捅的對吧?兇器找到了嗎?」
「還沒,」何宏濤說,「兇器應該是軍刀。」
霍知行皺起了眉,轉身看向客廳茶几上的那一把。
「具體一點呢?」
「你想乾嘛?」何宏濤警覺地問。
霍知行也不跟他繞彎子:「我愛人這裡收到三個快遞,都是有人直接送來的,其中一把就是軍刀。」
何宏濤低聲罵了一句:「先帶過來吧。」
霍知行心中的不安被極速放大,他掛了電話回到屋子里,找了袋子將三把刀全部包好,然後準備離開。
「你不留下啊?」童秋還以為霍知行今天晚上能住在這兒。
「還有點事。」霍知行把童秋摟過來親了一口,笑著說,「乾嘛?捨不得我啊?」
「並沒有。」童秋依然嘴硬,「我就是禮貌地問問而已。」
霍知行再不懂他那就不叫霍知行了,捏了捏對方的腰,趁機還摸了一把屁股:「這段時間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有什麼反常的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童秋乖乖點頭:「謹遵霍警官教誨。」
「行了,那我先走了,你早點睡覺。」霍知行到了門口,等著電梯上來。
童秋站在家門口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又勾了勾手指。
霍知行笑著回到他面前,童秋抬手摟住對方的脖子,朝著霍知行的嘴唇就親了一下,這一下親得還是帶響的,「啵」的一聲在深更半夜的走廊里格外提神醒腦。
「感謝童老師的獎勵,」電梯來了,霍知行得走了,他笑著回吻了一下,「今天晚上乾活,更有幹勁兒了。」
目送著霍知行進了電梯,童秋倚在門框上,覺得空虛寂寞冷。
他給楚瑤發了條信息:姐妹,你說如果我對我前夫提出同居邀請,他會怎麼想?
楚瑤火速回復:不會怎麼想,但是會從此君王不早朝!
霍知行大晚上拎著三把刀去了刑警隊,他進去的時候,何宏濤又在罵人。
「行了,別罵了。」霍知行把袋子往他面前一放,「交給你了。」
何宏濤看了他一眼,打開,立刻注意到了那把軍刀。
他叫人來帶著這三把刀去做鑒定,然後把霍知行叫到了自己辦公室。
「怎麼回事兒?」何宏濤問。
「前天我們倆從外地回來,當天回家的時候他就收到了一個包裹,裡面是□□。」霍知行說,「昨天是軍刀,送去他學校的,今天是菜刀。」
霍知行給自己接了杯水:「我愛人是老師,平時為人隨和,家長學生都喜歡他,從來沒有樹敵過,唯一一個纏著他追求他的傻逼這段時間出國了,你說,會是誰給他的?」
何宏濤想著那把軍刀,低聲罵了一句「操」。
「什麼時候能把鄒凱弄回去?」霍知行說,「這傢伙一天不回去,我一天安不下心。」
「誰不是呢?」何宏濤說,「但是這件事有點棘手,涉及到很多人。」
關於這個,霍知行明白。
獄中的犯人要做保外就醫,鑒定機構都是跟警方合作的,為的就是防止有人弄虛作假,在這種情況下還出現了假的,如果真要追責,後面的人肯定不是一個兩個。
「周小圓案子的進展怎麼樣了?」
「要不我怎麼罵他們呢,」何宏濤怨氣極重地往那兒一坐,「兇器到現在還沒找著。」
霍知行心說:可不是麼,因為沒准兒在我家童老師手裡。
霍知行覺得,如果周小圓真的是鄒凱殺的,如果包裹真的是鄒凱送的,那這傢伙還真行,一箭雙雕,既嚇唬了童秋還轉移了兇器。
不過,鄒凱肯定也想得到,一旦童秋收到這個,他肯定會交給霍知行,而霍知行,必然會送到何宏濤這裡。
也就是說,鄒凱其實壓根兒沒想藏兇器。
霍知行坐在那裡,沈默地喝著水。
他突然意識到,鄒凱出來真正的目的就是解決背叛他的人和抓捕他的人,也就是周小圓跟霍知行。
周小圓已經死了,身中數刀,慘不忍睹。
現在,應該輪到霍知行,但很顯然,鄒凱聰明得很,知道折磨家人比折磨他自己更讓他痛苦。
何宏濤遞給霍知行一根煙:「你愛人還好吧?」
霍知行點點頭:「有我在呢。」
何宏濤覺得愁,不管是精神鑒定造假的證據還是殺害周小圓的證據,只要拿到一個,他們就能立即抓捕鄒凱。
現在就看那把刀,究竟是不是兇器了。
童秋一天沒聯繫上霍知行,擔心得不行,尤其是一想起昨天晚上對方離開的時候還拿著那三把刀,總覺得心裡忐忑得跟有人在裡面蹦迪似的。
他本來想著晚上沒他的課,早點走,去三湖派出所看一眼,別再真的出什麼事。
結果學校臨時通知,全體高三師生第三節 晚自習開考前動員大會,各班班主任必須在班級。
童秋走不了了,臨上課又給霍知行打了一遍電話,已經七點半,對方總算接了起來。
「怎麼了?」童秋有些擔心地問,「一天都沒你消息。」
霍知行的聲音聽著狀態不太好:「嗯,出了點事,你在哪呢?到家了嗎?」
「還沒下班,今天學校三晚開動員大會,走不了。」聽他狀態不對,童秋也跟著緊張,「出什麼事兒了?是不是那把刀?」
「鑒定結果出來了,也調出了你們小區的監控,」霍知行說,「初步推測,那把軍刀就是殺害周小圓的兇器,給你送快遞的是鄒凱本人。」
這回好了,童秋心裡蹦迪那人直接心梗,過去了。
「鄒凱?」這名字他最近可是頻繁聽說,沒見過人,耳熟能詳。
「你幾點下班?我過去接你。」霍知行正從刑警隊往派出所去,本來今晚應該他值班,但他實在不放心,找了人跟自己換了班,決定親自去接童秋回家。
「還不知道。」童秋說,「估計不會比平時早。」
「行,我知道了,我等會回所里收拾一下就過去,我沒到,你一定別先走。」
本來童秋覺得這事兒沒那麼嚴重,當初那個叫鄒凱的被抓進去的時候,他跟霍知行還沒認識,可是,今天晚上聽霍知行這麼一說,這傢伙是真的盯上自己了。
「放心吧。」童秋說,「我保證不給你添亂。」
「不是添亂的問題。」霍知行說,「我擔心你。」
童秋笑了:「明白。」
上課鈴聲響了,童秋說:「那先這樣,我這邊上課了,你過來的時候也注意安全,我也擔心你。」
掛了電話,童秋心裡還是不踏實。
手機攥在手心,莫名覺得發燙。
他以前總以為這種事離自己很遠,哪怕是跟霍知行結婚之後,被派出所的領導組織給警員家屬做培訓的時候也沒覺得真有一天自己會遇到這種事。
可現在,事實擺在面前。
三把刀剛拿走。
馮凱文從廁所往教室跑,好信兒地問他:「童哥,你發什麼呆呢?上課了!」
童秋深呼吸一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
他拍了一下馮凱文的後背,催著人進教室。
教室的電視開了,校領導開始講話。
童秋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電視發呆。
霍知行擔心他,他也惦記著對方,耳朵里聽不進任何話,滿腦子都是對方。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和43章發出來之後我也看到了大家的反饋,自己也反思了一下,確實是我的問題,所以重新修改了。
真心感謝提出這些問題的朋友們,也非常抱歉,之前不合理的內容影響了你們的閱讀體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