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童秋在那兒擔心得要死, 來來回回焦慮地轉圈, 然而霍知行這傢伙在鬼屋裡卻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 這要是被童秋知道了真相, 估計短時間內都別想再「考試」了。
鬼屋裡陰森森的,霍知行彷彿有正氣加持什麼都不怕, 雙手插兜優哉游哉地往上面走, 整個兒一閒庭信步的大佬在視察自己的地盤,他不僅一次都沒被嚇到,這期間甚至還逗弄了一會兒裝鬼嚇人的NPC以此來拖延時間,順便感慨要是童秋也在就好了。
說來他是挺意外的,剛剛轉個身的工夫童秋就不見了, 他的第一反應也是懵, 然後找人,結果發現,兩人是被自動門隔開了, 要碰面,要麼真是老天開眼讓紅線牽著他們再續前緣,要麼就只能到出口會合了。
這感覺,還真有點兒許仙跟白娘子的意思, 如果不想著生生浪費了二三百塊錢,那其實是挺浪漫的。
對此,霍知行覺得特別遺憾, 本來想好了要裝柔弱,趁機讓童老師保護他, 疼惜他,自己還能討幾顆「甜果子」吃,結果這才幾分鐘,人在懷裡還沒抱熱乎,遊戲提前結束了。
他悔不當初,那會兒就不應該放開手讓童秋自己走。
沒有童秋在身邊,鬼屋的趣味少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就是霍知行研究這一路過來的關卡,每隔多久關閉或者開啓一道門,每走多遠遇見一個NPC,彷彿是個「鬼屋研究員」,無聊得很。
霍知行擺弄著一個「血淋淋」的麻繩,心想,鬼屋果然要跟對象一起來玩才有趣。
他接完童秋的電話再走沒多遠就是三層的出口,站在原地猶豫了好一會兒,想著雖然故意讓人擔心很不厚道,但那就不厚道一次好了。
於是,霍警官非常厚臉皮地在裡面又晃蕩了好一會兒才走向出口。
那時候,童秋已經握著手機在外面轉好幾圈了,旁邊一個帶著孩子的家長關心地問他:「小同志,你是不是跟孩子走散了啊?那邊有廣播室,你可以讓他們給你廣播一下。」
童秋苦笑:「不是,是我……朋友。」
「朋友」這倆字兒被說出口的時候,童秋竟然覺得有種微妙的不自然,總覺得他跟霍知行的關係要麼得在「朋友」兩個字前加個前綴,要麼得用別的詞兒替換掉。
可是換成什麼呢?
語文老師再次陷入知識盲區。
童秋在那兒困擾呢,出口的門被推開了,他緊張地看過去,終於等來了霍知行。
出來前霍知行特意提前演習了一下,讓自己看起來有點兒驚魂未定的感覺,一出來,他還沒來得及發揮演技,突然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著眼恍惚了一下,然後下一秒就被衝過來的童秋抓住了手腕。
「你沒事兒吧?」童秋著急忙慌地詢問,又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檢查霍知行的靈魂還在不在身體里。
「還行。」霍知行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你等了很久?」
「沒,」童秋看他沒事兒,松了口氣,緊接著就乖乖道歉,「對不起,我沒想到裡面還有暗門。」
霍知行見他這樣是真的擔心了,自己也有點兒於心不忍,抬手揉了揉童秋的頭髮,笑著說:「沒事兒,你也不是故意丟下我的。」
童秋還是有些愧疚,想說離這兒遠點兒,找個舒服的地方坐一會兒。
「走吧,」霍知行順手把人摟過來,「被鬼嚇得口乾舌燥,買瓶水喝去。」
「等會兒。」童秋拉著霍知行到了鬼屋的咨詢台,唰唰幾筆在意見簿上寫了一行字:建議提前告知顧客其中有機關暗道,提醒顧客做好準備,防止伴侶走失!
霍知行看著「伴侶」這倆字,笑得意味深長,之後趁著童秋跟工作人員說話的時候,划掉了「伴」字,改成了「情」。
兩人買了水,沒別的想去的地方,就慢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這兒人還挺少的。」他們走到半山腰,發現很多人停在下面的涼亭就不繼續往上了。
「嗯,大都是帶孩子來的,小朋友走不了那麼遠。」
霍知行笑了,扭頭看他:「人少挺好。」
這話弄得童秋心裡一驚,竟然下意識覺得霍知行要跟他打野//炮。
童秋自我反省了一下,覺得自從離婚,他還真的是開始放飛自我了,不僅試圖出門獵艷,還和前夫一再地上床,現在甚至有了「打野//炮」這個念頭。
太可怕了。
身為一個人民教師,這種思想很危險。
「想什麼呢?」霍知行見他半天沒說話,以為他累了,「要繼續往上嗎?」
「當然啊,這山頂能看見爺爺家。」童秋為了證明自己,體力還行,特意加快了腳步。
霍知行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笑完了,視線從對方的背部滑到了腰上,最後落在了屁//股上。
真是禽獸啊。霍知行在心裡吐槽自己。
兩人到山頂的時候都已經有些喘,童秋更嚴重點兒,畢竟是個常年缺乏鍛鍊的人。
他坐在涼亭的長椅上喝水,聽見霍知行說:「這地方不錯。」
「嗯,」童秋擰好瓶蓋,「但是夏天蚊子特多。」
霍知行原本站在涼亭中間,這會兒走過來,到了童秋面前,他微微傾身,問童秋:「想好了嗎?」
「什麼?」
霍知行靠得近,童秋又心跳加速了。
「我要簽收你的道歉禮物了。」
童秋把這事兒給忘了,或者說他壓根兒沒想這個,當時一門心思惦記霍知行,哪兒能琢磨什麼道歉禮物。
「沒準備啊?」霍知行眼角帶笑地說,「那我自己討一個行不行?」
「什麼啊?」
童秋剛問完,霍知行已經親了上來,一個淺淺的吻溫柔地落在童秋嘴唇上,對方沒有加深的意思,只是那麼觸碰著,帶著點剛喝完加冰礦泉水之後的涼意,很舒服。
沒多久,霍知行退開,聲音低柔地說:「就是這個。」
童秋哪兒受得了這樣的撩撥,本來這些日子他對霍知行就起了些小心思,上了幾次床,大有食髓知味的意思,現在根本經不起挑逗。
「你啊……煩死了。」童秋嘀咕了一句,下一秒抬手,摟住了對方的脖子,將人拉向了自己。
這次是童秋主動,湊上去之後,毫不猶豫地加深了這個吻,他的舌尖頂開霍知行的牙齒,兩人在無人打擾的山頂涼亭吻了個痛快。
童秋本來就有些喘,ji吻之後更是腦袋發暈。
他靠在霍知行懷裡,有些缺氧,大口地喘氣,恨不得把周圍的氧氣一口全吃掉。
他說:「完了,真的老了,怕是以後zuo愛都做不動了。」
「本來也不需要你動,」霍知行說,「你就負責躺在那兒配合我。」
童秋笑著瞥了他一眼:「那萬一以後我跟別人做呢?萬一我當了上面那個呢?人總得有點兒遠大理想吧?」
霍知行知道他在開玩笑,但也還是故作吃醋地掐了一把他的腰:「童老師膽子很大啊,還敢跟別人做?」
童秋笑著看他,看了好久,不說話。
霍知行也那麼跟他對視著,兩人看著看著,又吻到了一起。
有時候童秋會想,他跟霍知行的故事應該從兩人離婚之後開始,以前那只能叫認識,連在婚姻里的時候都從來沒放鬆過神經。
結婚的那一年,彼此是對方名正言順的愛人,他們合理合法也合情地同居、zuo愛,但卻從未在裡面體會過ji情與愛意。
相敬如賓有時候一點兒都沒意思。
倒是現在,童秋跨坐在霍知行的腿上,被對方抱著接吻,天地萬物都因為他們粘膩的吻羞紅了臉。
當童秋紅著臉喘著粗氣趴在霍知行肩膀上的時候,突然想起一句話: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吻他。
以前,哪怕是在zuo愛時,他們都很少接吻,就算接吻也十分程序化,乾澀無趣,能吻到童秋興致淡然地睡著。
可是現在,霍知行的力量和熱情都讓他著迷,恨不得一吻再吻。
童秋有點兒疑惑,他不知道自己是原本就對霍知行有意所以才升起了對這個人的yu望,還是因為這個人相對從前吻/技/床/技都突飛猛進合了自己的口味才讓他欲罷不能。
因為床事合拍而產生的感情,究竟是不是愛情?
下山的時候路有些陡,也沒什麼防護欄,霍知行不放心,索性一路都牽著童秋的手。
童秋說:「小時候有一次我跟我爸過來,不老實,不聽話,自己發神經似的往下跑,結果撞樹上了。」
霍知行想起「豬撞樹上了」的笑話,開始還想忍著,結果後來摟著人笑得不行。
童秋一開始被他笑得很無奈,結果對方笑著笑著,弄得他也一起笑了起來。
「神經病啊你!」童秋揚手在霍知行胸前輕輕打了一下,「別笑了!」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笑了。」
童秋覺得霍知行真的太狡猾,什麼事兒到最後都能成為他討甜頭的理由,可是,童秋偏偏還挺吃這一套,摟著對方的脖子,踮起腳尖就親了上去。
「謝謝童老師。」霍知行拍了拍他的腰,「你嘴唇真軟。」
童秋臉紅了,他可是三十多歲的大男人,被人這麼說,根本招架不住,轉身就要自己往下跑,結果被霍知行抓了回來。
「慢慢走。」霍知行拉著他,一步一個腳印地往山下去,「別等會兒你又撞樹上了。」
童秋無奈地笑,無奈地被人牽著手下山。
下山的路蜿蜒崎嶇,一眼望不到盡頭,童秋總覺得他們走過的路留下了一串的濃情蜜意,而眼前還沒經歷的,是等著他們攜手到白頭的未來。
落日余暉中,童秋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他又想起自己之前在涼亭時萌生的那個疑惑:究竟是不是愛情?
至少現在的感覺是。
童秋決心對自己誠實,至少現在他覺得他在不可救藥的愛著霍知行。
作者有話要說:萬萬沒想到,這篇文在我廢稿15萬,四次修改大綱之後,終於正文存稿完畢了,下個月就能完結了。
接下來就是番外,然後就是新文。
可真充實呢。 |